第49章 温凉的记忆
钟家的电话打过来,我正在鱿鱼摊上等快要煎好的鱿鱼。我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,林妈在电话那头很着急,开口叫我快过来。我问她怎么了。林妈说老太太晕倒了,钟先生的电话又打不通,正在去医院的路上。
我转身就跑,身后的鱿鱼老板还在喊“你的鱿鱼”我跑了八百米才找到公交站,等了一会,公交车还是没有来。一辆极光在我面前停下,车窗降下来看见钟翊谦。
“林妈说老太太晕倒了,已经在送医院的路上”我有些气喘,还是捋直了舌头把事情说明白。
“上车”
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麻利的坐好。“坐好”钟翊谦发话。我刚坐好,车子一个急转弯,我一倾斜,连车的靠背也没有抓住,直接跌伏在了钟翊谦的腿上。
直到车转过弯来,我才直起身来坐直。我倚在座位上看窗外来掩饰我的尴尬。钟翊谦表情凝重,车开的飞快,一路无言。车在医院门口停下,我跟着钟翊谦快速的迈入医院的大门,进了老太太的病房。老太太还在昏睡的状态。林妈说老太太没事了,需要住两天院。
钟翊谦去办住院手续,我和林妈守着老太太。钟翊谦办好住院手续回来,林妈让我和钟翊谦先回去。我跟着钟翊谦走出病房,在走廊上看见拎着花篮和水果的旧梦。我不想让旧梦看见我,以免多生枝节。我低头,头发遮住大半个脸,走到钟翊谦身边。旧梦回头看了一眼,我低着头向钟翊谦靠拢,几乎快贴近钟翊谦,闻到身上一股清淡木香。旧梦没有认出我来,钟翊谦低头看我,我闪开和钟翊谦两步远。
“你认识她”钟翊谦。“嗯”我低头应道,加快脚步下楼。
坐着钟翊谦的车从医院离开,我低头玩手机游戏。车转头到一个路口,我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,让钟翊谦停车。坐公交车到半路,在身上摸手机,又在包里掏了个遍也没有找着。反正也没人找我,我寻思着明天再去找钟翊谦取。
晏子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就是一张我和他的合照,照片是我没有见过的。大概是我喝醉的时候拍的,酒后失态,不然怎么会一脸笑容的窝在晏子暮怀里。晏子暮打开一段录音,我哼着歌,五音不全的破嗓子,晏子暮说做他女朋友,我大声说好,咯咯的大笑。
我伸手去抢手机,晏子暮伸手举高,几次踮起脚尖都够不着“把它删了”晏子暮故意放低手,在我踮脚快拿到手机,晏子暮一下又举高,逗得我好玩。重心不稳,磕在晏子暮的下巴上,晏子暮右手捂住下巴。
“啊”晏子暮吃痛的叫了一声。
“不删”晏子暮摸摸下巴,狂狷邪魅的一笑。我注意到他黑色的手机,外壳几乎和念晨送我的完全一样,只是颜色不一样。我的是白色,他的是黑色。雨下大了,几滴雨点打在我的半边胳膊上,渗凉。
“这天气不适合谈情说爱,快走。”一路上走的很快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。晏子暮一脸开心的样子,我看着地上的水坑,心里一片愁云。
“这什么天气啊,烦人”在我一脚踏进小水坑里,忍不住抱怨。
“下雨多浪漫”晏子暮这句话,瞬间让我有种他脑子刚被门夹过的错觉。
雨下的很大,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,一个衣袖已经被雨淋湿。晏子暮往我这边靠了靠,我又往旁边移了两小步。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次后,晏子暮不耐烦的霸蛮的把我拉近到他身边,距离近到我的皮肤能触到他身上的棉质T恤。
我想说什么,红灯亮起来,车辆齐刷刷的缓缓停下来。我们一起在风雨交加里,打着七彩虹过马路。晏子暮把我送到外国语学院的教学楼,拿走了我的伞,说下课后来接我。
我买了水果去看老太太,老太太见到我很高兴,拉着我和她说话。林妈煲了汤从家里拿过来。老太太正说着话,门被推开了,一个拿着一束花的女人推门进来,进门就喊“妈妈,好些了吗?”
“于兹,你来了”老太太唤她。
“妈,我是听翊谦说了,我才知道的。有事你给我打电话”
“我是老糊涂了,老毛病了,有林妈在就行了”我拿起刀给老太太削苹果,老太太要坐着说话,林妈上前去扶老太太坐好。于兹看了我一眼,问老太太“这是谁啊”
“莲雾啊,你不记得了,你怎么连我女儿都不记得了”
林妈看了一眼林妈,立马意会到其中的缘由。“哦,莲雾啊,你看嫂子我这记性”
“嫂子”我削苹果的刀应声落地。老太太看向我,我低头捡水果刀,继续削苹果,佯装镇定。原来这就是钟翊谦的老婆,现在已经算是前妻了吧。我在心里嘀咕着。在念晨外婆的金婚上,我曾见过她坐在钟翊谦的旁边,在西餐厅打工的时候,我见过她很亲昵的和一个男人吃饭。我在心里想,哦,原来是她。
“莲雾,给嫂子拿个橘子”
“哦”老太太吩咐我。我把一个橘子递给于兹,于兹接下说谢谢。
“边喝汤边聊,免得汤冷了”于兹说着就要去拿保暖壶,林妈快一步拿过来,我把一张小凳子拿过来摆上。
“于兹,你要多照顾照顾阿谦”
“我会的”
“他忙起来就不知道钟点,忘记吃饭,他胃不好,你多给他做点养胃的食物”
“妈妈,你不用担心我们,我们都好着,你要好好保重你的身体”
“妈妈现在就希望你给钟家能添丁,家里会更热闹一些”
“好,好”
“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”
“还不错。廖阿姨和爸爸都希望你能搬回去住的”
“我老了,经不起折腾了。有林妈在我身边,莲雾陪着我,你和阿谦有空来看看我,我就觉得很好了”于兹电话响了。“妈妈,我先接个电话”于兹出去接电话,一分钟后回来告别,说有事要回去忙,有空再来看老太太。坐公车回家的路上,我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。公车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停住,一个纤细的背影进入我的眼帘。蔡雨静穿着连衣裙,拉着一个橙色的行李箱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,司机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蔡雨静坐进了后排的位置。车驶离我的视线,我才想起绿妖已经和我冷战了一个星期。
我急匆匆的去搭公车到了钟翊谦家,林妈不在,我自己按密码进了家门。客厅房间灯火通明,钟翊谦半倚在沙发上,双脚搭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杯红酒,红酒杯已经见底。他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我开门进来都没有注意到。
红酒喝完将酒杯狠狠砸向了墙,杯子碰到墙面的那一刻发出明亮而清脆的声音,一支红酒杯,瞬间变成了薄脆的碎片。我想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。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,我想我今天不该来,转念一想,既然来了,先把手机拿了再走。钟翊谦听到脚步声,偏头看见是我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”
“刚刚”我回答。
“再给我倒一杯”钟翊谦吩咐我。
“哦。”我拿起红酒瓶,又去酒柜那边拿了一支玻璃杯,重新倒了一杯,放在他手边。
“我是来拿手机的。我手机呢”
“在我房里,你上去拿”
“嗯,好”钟翊谦依旧在那里喝红酒,我跑上楼,开了钟翊谦的房间。这是我第一次进钟翊谦的房间,干净的黑白色调的房间,一如他的沉稳。在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。我跑过去拿起手机,脚下踩着了一份文件,我低下腰捡起来。
是我上次看见过的那份离婚协议书,不同的是,这次已经签完字。我不禁臆测钟翊谦喝酒是因为这一纸婚书。难道是因为已经结婚,所以没有娶柏烟悦。难怪上次林妈欲言又止。
那离婚是不是为了柏烟悦。我把钟翊谦的情史在我脑子里编排了一遍,又觉得我猜的似是而非。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床头柜上,关上门下楼。钟翊谦喝得东倒西歪的,扶着楼梯上楼。我看他醉意朦胧的样子,我急忙跑下楼去扶他。
“你慢点,小心摔下去”
“你还在生我的气”钟翊谦一把把我搂在怀里,低头问我。钟翊谦高我一个头,喝醉了人使起力气,那真叫一股蛮劲。似醉非醉的人最难伺候。我挣脱了几下,挣脱不开。
“你快上楼休息吧,我扶你”钟翊谦被我扶到房间,刚打开房门。钟翊谦又问我“你还在生我的气”
“没有”我口是心非。我最讨厌被我信任的人怀疑我。钟翊谦一步步逼近我,我紧贴着门,无路可退。我用手挡着他,把他往后推。
“你喝醉了,我不是柏烟悦”我提醒他。
“你休息吧,我先走了”
“莲雾,都怪我。莲雾,都怪我。我不应该干涉你”钟翊谦过来搂着我,伏在我的肩膀上喃喃自语。
“莲雾,对不起,对不起”他把我抱的很紧,深深的自责的道歉。我拍拍钟翊谦的背,试图安抚他的情绪。我想起白天,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喊我宝贝,给我唱歌的样子。钟翊谦眼睛里满是哀伤。我安抚好钟翊谦,帮他盖好被子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拿出手机,摁了几下,才发现原来是没电了。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,到门口,晏子暮走到我面前问我去哪里了。
“去一个朋友家”
“你的手机是一个男的接的”我才知道钟翊谦接了我的电话。
“那是我一个朋友”
“以后手机不要让其他的男的碰”
“我知道了。
“念晨的电话也打不通,你们这些女人都在搞什么”
“朱翌晨呢”
“你手机拿给我看”晏子暮不回答我的问题。我把手机拿给他看,看见没电了,又还给我。晏子暮给我带了爱吃的蛋糕,说了一会话才走。
洗完澡出来,躺在床上睡不着。钟翊谦砸红酒杯的样子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。心里烦躁,翻了几页书,还是无法入眠。拿起手机给晏子暮打电话。
“晏子暮,你在做什么。睡觉还是打游戏”
“你觉得我在做什么”
“打游戏”我听到他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“几点了?”
“1点半”
“那你还不睡?”他问我。
“我睡不着,你呢”我翻了一个身,看着床头的台灯说。
“有什么事?睡不着”
“没什么事”
“我去找你”晏子暮停止了敲键盘。
“不要来,你来做什么”
“陪你一起睡觉”晏子暮在那头偷笑,我也不自觉地笑了。
“哦,想得美”
“睡不着,我听英语,一下就睡着了,你试试?”晏子暮帮我想办法。
“我整天都是在听英语”
“也是,你专业课。我和你说话,一会就睡着了”
“你会唱歌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”他答道
“我见过你和顾若非弹钢琴,也见过你们两个对唱”
“在哪?”
“礼堂啊,辩论赛那天,会乐器的大概都会唱歌”
“我唱了,怕你晚上更加睡不着”
“我免疫力很强的”晏子暮在那头清了清嗓子,我躲在被子里乐不可支。
“唱什么,你想听什么?”他要我点歌。
“你会什么”
“没有拿手歌曲”
“我想起来了,你和顾若非在KTV唱《屋顶》”
“你怎么老是翻老梗,记性那么好。那时候就惦记上我了吧,还不承认”
“不要脸,谁惦记你”晏子暮在那边偷笑,我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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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身就跑,身后的鱿鱼老板还在喊“你的鱿鱼”我跑了八百米才找到公交站,等了一会,公交车还是没有来。一辆极光在我面前停下,车窗降下来看见钟翊谦。
“林妈说老太太晕倒了,已经在送医院的路上”我有些气喘,还是捋直了舌头把事情说明白。
“上车”
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麻利的坐好。“坐好”钟翊谦发话。我刚坐好,车子一个急转弯,我一倾斜,连车的靠背也没有抓住,直接跌伏在了钟翊谦的腿上。
直到车转过弯来,我才直起身来坐直。我倚在座位上看窗外来掩饰我的尴尬。钟翊谦表情凝重,车开的飞快,一路无言。车在医院门口停下,我跟着钟翊谦快速的迈入医院的大门,进了老太太的病房。老太太还在昏睡的状态。林妈说老太太没事了,需要住两天院。
钟翊谦去办住院手续,我和林妈守着老太太。钟翊谦办好住院手续回来,林妈让我和钟翊谦先回去。我跟着钟翊谦走出病房,在走廊上看见拎着花篮和水果的旧梦。我不想让旧梦看见我,以免多生枝节。我低头,头发遮住大半个脸,走到钟翊谦身边。旧梦回头看了一眼,我低着头向钟翊谦靠拢,几乎快贴近钟翊谦,闻到身上一股清淡木香。旧梦没有认出我来,钟翊谦低头看我,我闪开和钟翊谦两步远。
“你认识她”钟翊谦。“嗯”我低头应道,加快脚步下楼。
坐着钟翊谦的车从医院离开,我低头玩手机游戏。车转头到一个路口,我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,让钟翊谦停车。坐公交车到半路,在身上摸手机,又在包里掏了个遍也没有找着。反正也没人找我,我寻思着明天再去找钟翊谦取。
晏子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就是一张我和他的合照,照片是我没有见过的。大概是我喝醉的时候拍的,酒后失态,不然怎么会一脸笑容的窝在晏子暮怀里。晏子暮打开一段录音,我哼着歌,五音不全的破嗓子,晏子暮说做他女朋友,我大声说好,咯咯的大笑。
我伸手去抢手机,晏子暮伸手举高,几次踮起脚尖都够不着“把它删了”晏子暮故意放低手,在我踮脚快拿到手机,晏子暮一下又举高,逗得我好玩。重心不稳,磕在晏子暮的下巴上,晏子暮右手捂住下巴。
“啊”晏子暮吃痛的叫了一声。
“不删”晏子暮摸摸下巴,狂狷邪魅的一笑。我注意到他黑色的手机,外壳几乎和念晨送我的完全一样,只是颜色不一样。我的是白色,他的是黑色。雨下大了,几滴雨点打在我的半边胳膊上,渗凉。
“这天气不适合谈情说爱,快走。”一路上走的很快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。晏子暮一脸开心的样子,我看着地上的水坑,心里一片愁云。
“这什么天气啊,烦人”在我一脚踏进小水坑里,忍不住抱怨。
“下雨多浪漫”晏子暮这句话,瞬间让我有种他脑子刚被门夹过的错觉。
雨下的很大,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,一个衣袖已经被雨淋湿。晏子暮往我这边靠了靠,我又往旁边移了两小步。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次后,晏子暮不耐烦的霸蛮的把我拉近到他身边,距离近到我的皮肤能触到他身上的棉质T恤。
我想说什么,红灯亮起来,车辆齐刷刷的缓缓停下来。我们一起在风雨交加里,打着七彩虹过马路。晏子暮把我送到外国语学院的教学楼,拿走了我的伞,说下课后来接我。
我买了水果去看老太太,老太太见到我很高兴,拉着我和她说话。林妈煲了汤从家里拿过来。老太太正说着话,门被推开了,一个拿着一束花的女人推门进来,进门就喊“妈妈,好些了吗?”
“于兹,你来了”老太太唤她。
“妈,我是听翊谦说了,我才知道的。有事你给我打电话”
“我是老糊涂了,老毛病了,有林妈在就行了”我拿起刀给老太太削苹果,老太太要坐着说话,林妈上前去扶老太太坐好。于兹看了我一眼,问老太太“这是谁啊”
“莲雾啊,你不记得了,你怎么连我女儿都不记得了”
林妈看了一眼林妈,立马意会到其中的缘由。“哦,莲雾啊,你看嫂子我这记性”
“嫂子”我削苹果的刀应声落地。老太太看向我,我低头捡水果刀,继续削苹果,佯装镇定。原来这就是钟翊谦的老婆,现在已经算是前妻了吧。我在心里嘀咕着。在念晨外婆的金婚上,我曾见过她坐在钟翊谦的旁边,在西餐厅打工的时候,我见过她很亲昵的和一个男人吃饭。我在心里想,哦,原来是她。
“莲雾,给嫂子拿个橘子”
“哦”老太太吩咐我。我把一个橘子递给于兹,于兹接下说谢谢。
“边喝汤边聊,免得汤冷了”于兹说着就要去拿保暖壶,林妈快一步拿过来,我把一张小凳子拿过来摆上。
“于兹,你要多照顾照顾阿谦”
“我会的”
“他忙起来就不知道钟点,忘记吃饭,他胃不好,你多给他做点养胃的食物”
“妈妈,你不用担心我们,我们都好着,你要好好保重你的身体”
“妈妈现在就希望你给钟家能添丁,家里会更热闹一些”
“好,好”
“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”
“还不错。廖阿姨和爸爸都希望你能搬回去住的”
“我老了,经不起折腾了。有林妈在我身边,莲雾陪着我,你和阿谦有空来看看我,我就觉得很好了”于兹电话响了。“妈妈,我先接个电话”于兹出去接电话,一分钟后回来告别,说有事要回去忙,有空再来看老太太。坐公车回家的路上,我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。公车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停住,一个纤细的背影进入我的眼帘。蔡雨静穿着连衣裙,拉着一个橙色的行李箱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,司机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蔡雨静坐进了后排的位置。车驶离我的视线,我才想起绿妖已经和我冷战了一个星期。
我急匆匆的去搭公车到了钟翊谦家,林妈不在,我自己按密码进了家门。客厅房间灯火通明,钟翊谦半倚在沙发上,双脚搭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杯红酒,红酒杯已经见底。他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我开门进来都没有注意到。
红酒喝完将酒杯狠狠砸向了墙,杯子碰到墙面的那一刻发出明亮而清脆的声音,一支红酒杯,瞬间变成了薄脆的碎片。我想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。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,我想我今天不该来,转念一想,既然来了,先把手机拿了再走。钟翊谦听到脚步声,偏头看见是我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”
“刚刚”我回答。
“再给我倒一杯”钟翊谦吩咐我。
“哦。”我拿起红酒瓶,又去酒柜那边拿了一支玻璃杯,重新倒了一杯,放在他手边。
“我是来拿手机的。我手机呢”
“在我房里,你上去拿”
“嗯,好”钟翊谦依旧在那里喝红酒,我跑上楼,开了钟翊谦的房间。这是我第一次进钟翊谦的房间,干净的黑白色调的房间,一如他的沉稳。在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。我跑过去拿起手机,脚下踩着了一份文件,我低下腰捡起来。
是我上次看见过的那份离婚协议书,不同的是,这次已经签完字。我不禁臆测钟翊谦喝酒是因为这一纸婚书。难道是因为已经结婚,所以没有娶柏烟悦。难怪上次林妈欲言又止。
那离婚是不是为了柏烟悦。我把钟翊谦的情史在我脑子里编排了一遍,又觉得我猜的似是而非。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床头柜上,关上门下楼。钟翊谦喝得东倒西歪的,扶着楼梯上楼。我看他醉意朦胧的样子,我急忙跑下楼去扶他。
“你慢点,小心摔下去”
“你还在生我的气”钟翊谦一把把我搂在怀里,低头问我。钟翊谦高我一个头,喝醉了人使起力气,那真叫一股蛮劲。似醉非醉的人最难伺候。我挣脱了几下,挣脱不开。
“你快上楼休息吧,我扶你”钟翊谦被我扶到房间,刚打开房门。钟翊谦又问我“你还在生我的气”
“没有”我口是心非。我最讨厌被我信任的人怀疑我。钟翊谦一步步逼近我,我紧贴着门,无路可退。我用手挡着他,把他往后推。
“你喝醉了,我不是柏烟悦”我提醒他。
“你休息吧,我先走了”
“莲雾,都怪我。莲雾,都怪我。我不应该干涉你”钟翊谦过来搂着我,伏在我的肩膀上喃喃自语。
“莲雾,对不起,对不起”他把我抱的很紧,深深的自责的道歉。我拍拍钟翊谦的背,试图安抚他的情绪。我想起白天,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喊我宝贝,给我唱歌的样子。钟翊谦眼睛里满是哀伤。我安抚好钟翊谦,帮他盖好被子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拿出手机,摁了几下,才发现原来是没电了。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,到门口,晏子暮走到我面前问我去哪里了。
“去一个朋友家”
“你的手机是一个男的接的”我才知道钟翊谦接了我的电话。
“那是我一个朋友”
“以后手机不要让其他的男的碰”
“我知道了。
“念晨的电话也打不通,你们这些女人都在搞什么”
“朱翌晨呢”
“你手机拿给我看”晏子暮不回答我的问题。我把手机拿给他看,看见没电了,又还给我。晏子暮给我带了爱吃的蛋糕,说了一会话才走。
洗完澡出来,躺在床上睡不着。钟翊谦砸红酒杯的样子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。心里烦躁,翻了几页书,还是无法入眠。拿起手机给晏子暮打电话。
“晏子暮,你在做什么。睡觉还是打游戏”
“你觉得我在做什么”
“打游戏”我听到他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“几点了?”
“1点半”
“那你还不睡?”他问我。
“我睡不着,你呢”我翻了一个身,看着床头的台灯说。
“有什么事?睡不着”
“没什么事”
“我去找你”晏子暮停止了敲键盘。
“不要来,你来做什么”
“陪你一起睡觉”晏子暮在那头偷笑,我也不自觉地笑了。
“哦,想得美”
“睡不着,我听英语,一下就睡着了,你试试?”晏子暮帮我想办法。
“我整天都是在听英语”
“也是,你专业课。我和你说话,一会就睡着了”
“你会唱歌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”他答道
“我见过你和顾若非弹钢琴,也见过你们两个对唱”
“在哪?”
“礼堂啊,辩论赛那天,会乐器的大概都会唱歌”
“我唱了,怕你晚上更加睡不着”
“我免疫力很强的”晏子暮在那头清了清嗓子,我躲在被子里乐不可支。
“唱什么,你想听什么?”他要我点歌。
“你会什么”
“没有拿手歌曲”
“我想起来了,你和顾若非在KTV唱《屋顶》”
“你怎么老是翻老梗,记性那么好。那时候就惦记上我了吧,还不承认”
“不要脸,谁惦记你”晏子暮在那边偷笑,我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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