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4章 私采矿山
“什么?私开矿山,论罪当诛?”
李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矿山这玩意,无论哪朝哪代,基本上都是国家资源,自然不可能让民间私自开采。尤其是铁矿,那可是能制造兵器的,你民间偷偷打造盔甲等物造反咋办?
所以,甭管你私开矿山到底是为了钱还是造反,各朝律例基本上都是从重处置,按意图谋反的罪名。
可,问题是,她比窦娥还冤啊!
“矿?什么矿?”她一个正经清白的生意人,什么时候跟矿扯上关系了?
李絮甚至想到一个可能:“难道是采购渠道的上游出了岔子?”
现阶段,建材作坊的三大主打产品分别是水泥、红砖和瓷砖,用到的材料有石灰石、炉渣灰、淤泥、黏土等物,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,价格也相对低廉。
尤其是炉渣灰,就是烧完炭剩下的灰烬,没什么大用,跟草木灰一样,被勤劳的大靖百姓发现有堆肥的作用,就只有这么个用途。
李絮来了之后发觉了第二条用途,就是烧制土法水泥。
海西府气候较温暖,冬天只有富贵人家会烧炭取暖(当然,现在差不多也陆续改成地暖了),北边隔了层峦叠嶂的建霖府倒是冷一点,冬日薪炭消耗量大,产出的炉渣灰也多,价格更加低廉。
她让人在本地和周边地区收购,建霖府也是其中一大原材料来源,至于石灰等就主要产自海西府了。
这些材料里面,只有炉渣灰稍微敏感些。
虽然可以光明正大买卖炉渣灰,但,煤炭也是一种矿,同样属于重要国家资源。
“糟糕!该不会买到私煤贩子的货了,还被甩锅了吧?”
就跟私盐问题一直是让各朝中枢高官们和皇帝头疼的问题一样,本朝的私煤贩子也屡禁不绝。
李絮紧张得不行,满脑子都是各种商战风云、阴谋诡计,还疑神疑鬼怀疑水家是不是又在搞事,结果打听清楚后,她整个人差点裂开。
原来,官府并没有查到什么私煤贩子跟她勾结,居然是收到人举报,说什么她那间小作坊出现大量不明来源的铁粉!
为什么是铁粉呢?
因为作坊的房子有一部分是用水泥搭建的,效果显著,硬得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,拿菜刀砍都砍不动。总之,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留下些许痕迹,想靠蛮力打破墙面并推倒,简直是做梦!
而铁器坚硬有韧性,铁粉也刚好是灰色的。
所以,举报人认为,作坊里出现的那种灰色粉末一定掺了铁粉,不然怎么能建成这么固若金汤的房子?
李絮:“……”这举报人的没脑子还体现得挺有逻辑?
简直槽多无口!
要不是不知道举报人身份,她都想泼对方一箩筐炉渣灰,让其清醒清醒。
她倒是想弄点铁粉掺到她的土法水泥里呢,那样出来的效果还会更好,刀枪不入。可惜,铁这种资源太敏感,就连亲王高官都不敢碰,她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。
该不会是县令换人做了吧?
也不对,如果换了人,应该会有人提醒她的才对。虽然她就没亲自出面跟县令打过交道,她家夫人倒是见过两回,还带过新式香粉过去送礼,关系还算融洽来着,没理由突然翻脸。“盘二被抓了?他就没跟官兵解释,告诉他那灰里没有铁粉?”
建材作坊的大部分工人都被抓了,只有轮休不在的、和极少数反应快的趁乱偷偷溜走,混在人群中围观官兵押着其他人离开的全程。
幸存者一脸晦气:“说了,可是官兵不认。他们倒是带了一包回去,说要找人检验,也不知道能检出个什么结果来。”
有个人突然弱弱发声:“今天来的官兵跟平时那些衙役有点不同,而且来的人挺多的,还骑着马,脸黑黑的,感觉,感觉有点像是营里的军爷。”
这个人是唯一没被抓走的工匠,其他逃出来的工人都是哱罗的,大靖话都没学明白呢,更别提分辨清楚不同编制单位的制服区别了。
听他描述几句,李絮心里就有了底。
“看来,是海防营出了人,县衙这边只是辅助。”梅氏沉着脸。
要是个真私开矿山的潜在谋逆分子,出动军队镇压倒也没啥问题,可,她明明只是个准备卖水泥的……
李絮委屈巴巴。
明明之前那位南老将军还很有先见之明,早早就从她设计的战棋系列桌游中察觉到有用信息,并组织军士们玩战棋培养军事思维呢,怎么过了个年,就变成老糊涂了?
更糟心的是,其他商铺、作坊同样受到影响,她不过离开半日时间,回来时就全部暂时歇业了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并非全是官府的人气势汹汹冲进来打砸一番强逼歇业,而是掌柜、管事们听到消息,见状不妙,纷纷自动关门,然后出去打听消息,完了聚集到李絮的住处蹲等。
她回来之前,这群人已经商量了许久,连茶水都换了两遍。
他们人脉较广,短短一个时辰就打探到不少新消息:“上个月,海家似乎也有生意被查,说是怀疑跟外洋人有勾结。只传了几日,就没了下文。”
李絮更纳闷了。
海防营这是被疯狗咬了?怎么见谁咬谁?
最后,还是梅氏大发慈悲替她解惑:“你许是还不知道,海防营的主将换人了。年前,南将军旧疾复发,病情沉疴,就递了乞骸骨的折子。正月还没过,那位权将军就走马上任了。”
掌柜们自有消息渠道,纷纷点头:“是有这么件事,只是不知原来的将军生了病。”
梅氏拍拍她手背,意味深长道:“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个情况了。不必担心,回头我递个帖子到权家就是。”
李絮眨巴眨巴眼,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不过,现在收保护费的手段都肆无忌惮到这地步了吗?
果不其然,等她亲自跑去海家拜访过老爷子,套出的消息跟她猜想的一致。
那位新上任的权将军就是头喂不饱的恶狼,许是看甘泉港像只金母鸡,不甘心只在旁边眼巴巴做看守,也要伸手到鸡窝里抢一回蛋。
什么?你说你之前送过厚礼拜过山头?
能送得起这么大的礼,可见你家底丰厚,还可以再压榨一番嘛。反正海贸生意暴利,你们这些奸商个个赚得盆满钵满,凭啥不让本将军分一杯羹?本将军还是保护你们的人呢!
你要不听话,呵呵,回头你家的商船碰上海盗,就别怪我们有眼无珠瞧不见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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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矿山这玩意,无论哪朝哪代,基本上都是国家资源,自然不可能让民间私自开采。尤其是铁矿,那可是能制造兵器的,你民间偷偷打造盔甲等物造反咋办?
所以,甭管你私开矿山到底是为了钱还是造反,各朝律例基本上都是从重处置,按意图谋反的罪名。
可,问题是,她比窦娥还冤啊!
“矿?什么矿?”她一个正经清白的生意人,什么时候跟矿扯上关系了?
李絮甚至想到一个可能:“难道是采购渠道的上游出了岔子?”
现阶段,建材作坊的三大主打产品分别是水泥、红砖和瓷砖,用到的材料有石灰石、炉渣灰、淤泥、黏土等物,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,价格也相对低廉。
尤其是炉渣灰,就是烧完炭剩下的灰烬,没什么大用,跟草木灰一样,被勤劳的大靖百姓发现有堆肥的作用,就只有这么个用途。
李絮来了之后发觉了第二条用途,就是烧制土法水泥。
海西府气候较温暖,冬天只有富贵人家会烧炭取暖(当然,现在差不多也陆续改成地暖了),北边隔了层峦叠嶂的建霖府倒是冷一点,冬日薪炭消耗量大,产出的炉渣灰也多,价格更加低廉。
她让人在本地和周边地区收购,建霖府也是其中一大原材料来源,至于石灰等就主要产自海西府了。
这些材料里面,只有炉渣灰稍微敏感些。
虽然可以光明正大买卖炉渣灰,但,煤炭也是一种矿,同样属于重要国家资源。
“糟糕!该不会买到私煤贩子的货了,还被甩锅了吧?”
就跟私盐问题一直是让各朝中枢高官们和皇帝头疼的问题一样,本朝的私煤贩子也屡禁不绝。
李絮紧张得不行,满脑子都是各种商战风云、阴谋诡计,还疑神疑鬼怀疑水家是不是又在搞事,结果打听清楚后,她整个人差点裂开。
原来,官府并没有查到什么私煤贩子跟她勾结,居然是收到人举报,说什么她那间小作坊出现大量不明来源的铁粉!
为什么是铁粉呢?
因为作坊的房子有一部分是用水泥搭建的,效果显著,硬得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,拿菜刀砍都砍不动。总之,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留下些许痕迹,想靠蛮力打破墙面并推倒,简直是做梦!
而铁器坚硬有韧性,铁粉也刚好是灰色的。
所以,举报人认为,作坊里出现的那种灰色粉末一定掺了铁粉,不然怎么能建成这么固若金汤的房子?
李絮:“……”这举报人的没脑子还体现得挺有逻辑?
简直槽多无口!
要不是不知道举报人身份,她都想泼对方一箩筐炉渣灰,让其清醒清醒。
她倒是想弄点铁粉掺到她的土法水泥里呢,那样出来的效果还会更好,刀枪不入。可惜,铁这种资源太敏感,就连亲王高官都不敢碰,她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。
该不会是县令换人做了吧?
也不对,如果换了人,应该会有人提醒她的才对。虽然她就没亲自出面跟县令打过交道,她家夫人倒是见过两回,还带过新式香粉过去送礼,关系还算融洽来着,没理由突然翻脸。“盘二被抓了?他就没跟官兵解释,告诉他那灰里没有铁粉?”
建材作坊的大部分工人都被抓了,只有轮休不在的、和极少数反应快的趁乱偷偷溜走,混在人群中围观官兵押着其他人离开的全程。
幸存者一脸晦气:“说了,可是官兵不认。他们倒是带了一包回去,说要找人检验,也不知道能检出个什么结果来。”
有个人突然弱弱发声:“今天来的官兵跟平时那些衙役有点不同,而且来的人挺多的,还骑着马,脸黑黑的,感觉,感觉有点像是营里的军爷。”
这个人是唯一没被抓走的工匠,其他逃出来的工人都是哱罗的,大靖话都没学明白呢,更别提分辨清楚不同编制单位的制服区别了。
听他描述几句,李絮心里就有了底。
“看来,是海防营出了人,县衙这边只是辅助。”梅氏沉着脸。
要是个真私开矿山的潜在谋逆分子,出动军队镇压倒也没啥问题,可,她明明只是个准备卖水泥的……
李絮委屈巴巴。
明明之前那位南老将军还很有先见之明,早早就从她设计的战棋系列桌游中察觉到有用信息,并组织军士们玩战棋培养军事思维呢,怎么过了个年,就变成老糊涂了?
更糟心的是,其他商铺、作坊同样受到影响,她不过离开半日时间,回来时就全部暂时歇业了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并非全是官府的人气势汹汹冲进来打砸一番强逼歇业,而是掌柜、管事们听到消息,见状不妙,纷纷自动关门,然后出去打听消息,完了聚集到李絮的住处蹲等。
她回来之前,这群人已经商量了许久,连茶水都换了两遍。
他们人脉较广,短短一个时辰就打探到不少新消息:“上个月,海家似乎也有生意被查,说是怀疑跟外洋人有勾结。只传了几日,就没了下文。”
李絮更纳闷了。
海防营这是被疯狗咬了?怎么见谁咬谁?
最后,还是梅氏大发慈悲替她解惑:“你许是还不知道,海防营的主将换人了。年前,南将军旧疾复发,病情沉疴,就递了乞骸骨的折子。正月还没过,那位权将军就走马上任了。”
掌柜们自有消息渠道,纷纷点头:“是有这么件事,只是不知原来的将军生了病。”
梅氏拍拍她手背,意味深长道:“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个情况了。不必担心,回头我递个帖子到权家就是。”
李絮眨巴眨巴眼,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不过,现在收保护费的手段都肆无忌惮到这地步了吗?
果不其然,等她亲自跑去海家拜访过老爷子,套出的消息跟她猜想的一致。
那位新上任的权将军就是头喂不饱的恶狼,许是看甘泉港像只金母鸡,不甘心只在旁边眼巴巴做看守,也要伸手到鸡窝里抢一回蛋。
什么?你说你之前送过厚礼拜过山头?
能送得起这么大的礼,可见你家底丰厚,还可以再压榨一番嘛。反正海贸生意暴利,你们这些奸商个个赚得盆满钵满,凭啥不让本将军分一杯羹?本将军还是保护你们的人呢!
你要不听话,呵呵,回头你家的商船碰上海盗,就别怪我们有眼无珠瞧不见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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