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甲之蜜糖
甘泉知县以为自己给李絮扔了块烫手山芋,殊不知甲之蜜糖乙之砒霜,这群青壮年劳动力在李絮眼里却金贵得不得了!
语言不通怕什么,她学过一点哱罗语啊,再加上还有个会大靖话的颂善居中翻译教学,回头加急培训下日常用语不就能上岗了?
更何况,作坊工人只需要干活,又不是靠嘴皮子磨虾皮!
手把手教会他们要怎么做,再派个老手在旁监督一段时间即可,不懂大靖话还能有效防止作坊的商业机密外流呢。
当然,这些人不是李絮的奴隶,而是签固定期限契约的雇工,故而并不违反大靖律例。因此,他们的自由度相对比较高,还是有一定带着技术跑路的风险。
不过,跟颂善长谈过后,李絮对雇佣异奴当新员工的计划还是比较有信心的。
从哱罗到大靖甘泉,这一路上颂善和其他女奴被关在同一个舱室里,男奴们则关着隔壁。后者情况不好说,但经过这段糟心的旅途,前者颂善还算了解。
女奴本来总共有二十七人,但其中八个被哱罗商人特意调.教过、性情柔顺、能歌善舞的已经作为第一批“贵重货物”被运往预订的主顾家,剩下的人加上她总共十九人,都是“普通货物”。
就跟大靖的青楼产业一样,这些哱罗来的女奴出身也差不多,除了极少数像颂善这样的倒霉鬼外,大多都是因为家里穷才被卖掉。商人会挑选姿容最出色的重点调.教成为“贵重货物”,其他人只能算作添头,也可能是发船前才临时买到的女奴来不及调教。
这些没有经过调教的姑娘就跟刚被卖入青楼的女孩子一样,绝大多数都是恐慌、茫然的。她们不像那些“贵重货物”一样被洗过脑,把华服美饰荣华富贵当做后半生的追求目标。
刚结束在船上一顿饥一顿饱生活,此刻的她们最想要的无非还是安稳、温饱四个字。
得知自己不用被卖给年纪可能比她们爷爷还大的老头做姬妾,不用出卖身体就有饭吃、有衣服穿、有房子住,甚至还能每个月领一份工钱,据说这份工钱可以买足够一人吃两个月的粮食,她们便毫不犹豫接下了李絮抛出的橄榄枝。
什么?工作辛苦?都不用干满整个白天也叫辛苦?瞧瞧,这说的是人话吗?
来自哱罗的姑娘们就是这么淳朴,儿郎们更不必说。
哱罗一带的小国时常往其他国度输送奴隶,他们也有所耳闻,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大概会是怎样。运气好点的,或许能学会当地话,趁乱逃走回乡,大多数人只能一直干苦力干到死,也没法再见到故国第二面。
不用去挖矿挖泥,只需要在作坊里做些搬搬抬抬、研磨熬煮之类的活?
每天都有干的主食管饱,还有菜有肉,味道比故国的饭馆还香……
天哪,他们不是在做梦吧?
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?
得知李絮轻轻松松就把这三十几个异奴收入麾下,还给他们安排了合适岗位,知县大为震惊,不住摇头。
“真是胡闹!一样的工钱,干嘛不雇本地人?”
长随解释:“工钱比咱本地人稍低二成,不过,那帮外邦人非常满意,听说在他们家乡做同样的活只能拿到咱们的一半还少,也就勉强能不饿死罢了。”而后又说起水家派人去美味干货铺、四方楼捣乱的事。
甘泉港一带,实力最强的船队是海家,其次是阮家和其他几家。这水家船队实属二流,名声还不大好,因为他们家是最早做人口生意、也是做得最大的。许是因为正经生意拼不过竞争对手,他们另辟蹊径,早些年开始就通过做人口生意牟取暴利。虽然朝廷有律例禁止,但,据说水家有后台,一直以来竟也没能取缔。
历任甘泉知县对此都心知肚明,管不了,也大多没心思管,装聋作哑便罢。
“啧,果然不出本官所料!这水家是好惹的吗?呵,毛头小子不知道世道险恶,诬赖他家吃食有问题还是轻的,指不定哪天直接投毒放火……”
知县正摇头晃脑点评着,却听得长随说:“不过,他们的小伎俩都被当场戳穿了。没想到,那李姓小子还挺能耐,身边的护卫个个都能打,功夫俊极了,也不知道怎么打的,去干货铺捣乱的人直接挨了顿收拾,自己灰溜溜走了。四方楼当时还有海老爷子挺身而出主持公道,大骂水家不要脸,水家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。我听说,那姓李的送了二成干货铺子干股给海家,四方楼也……”
知县诧异挑眉,忽然拈着短须笑了。
也好,水家自顾不暇就不会来骚扰他了。反正不管是海家还是水家,他一个没背景的芝麻小官都惹不起,还是躲着看戏好了。
在颂善的委婉宣传下,哱罗员工们很快得知,新雇主因为收留他们得罪了本地的某个大势力,招来对方报复,为了摆平此事费了不少功夫,既愧疚又感动,干活都比之前更卖力了几分。
何大友看到眼里,记在心里,回头悄悄跟李絮打小报告。
李絮暗暗点头:“这姑娘果然是个机灵的,怪不得在家乡能自己出面做生意。沦落到咱们这里做苦工,实在是大材小用。”
“东家莫不是想提拔她?”何大友一针见血说出李絮心事。
要是过去,他肯定不会冒出这种想法,可,这不是遇上了个能耐的女东家嘛?几个点心铺子的大厨又都是女子,听说东家还给她们分了点干股。还有作坊里那些女工,个个都是顶能干的。
这段时间下来,何大友已经彻底没了女子不如男的想法,甚至有时还会暗暗嫌弃哪个男工不如女工能干。
“不急。她现在大靖话还说不流利呢,且再看看。”
何大友点点头,又说:“我冷眼瞧着,她像是想在咱们大靖定居,一说到家乡脸色就不大好看。其他人就一半一半,家里还有人的大多还想回去,没人的、或是被家人卖掉的倒都死心塌地要留下。”
李絮已经打听出来,颂善被暗算的原因十分狗血,典型的宅斗套路。
颂善的生母是小妾,应该是被人从大靖卖到哱罗的美人,身体柔弱死得早,算是她爹的白月光。因着移情效应,颂善很受她爹喜爱,同时,正室大娘和姐妹们就看她非常不顺眼。
她爹给她定了门好亲,刚好男方是她姐姐的意中人。刚好前阵子她爹病重去世,家里混乱之际,她就被弄上了开往大靖的贩奴商船。
颂善爹娘都死了,又没有其他同母所出的兄弟姐妹,更没家产等着她继承,唯一的挂名未婚夫她也不感兴趣,如今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机会,索性断了再回哱罗的心思。
机灵善变,会揣摩上意,适当笼络同事、抚慰人心,做过生意,还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……
啧,这种好员工可遇不可求,绝对不容错过,得圈在自家好好养着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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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何况,作坊工人只需要干活,又不是靠嘴皮子磨虾皮!
手把手教会他们要怎么做,再派个老手在旁监督一段时间即可,不懂大靖话还能有效防止作坊的商业机密外流呢。
当然,这些人不是李絮的奴隶,而是签固定期限契约的雇工,故而并不违反大靖律例。因此,他们的自由度相对比较高,还是有一定带着技术跑路的风险。
不过,跟颂善长谈过后,李絮对雇佣异奴当新员工的计划还是比较有信心的。
从哱罗到大靖甘泉,这一路上颂善和其他女奴被关在同一个舱室里,男奴们则关着隔壁。后者情况不好说,但经过这段糟心的旅途,前者颂善还算了解。
女奴本来总共有二十七人,但其中八个被哱罗商人特意调.教过、性情柔顺、能歌善舞的已经作为第一批“贵重货物”被运往预订的主顾家,剩下的人加上她总共十九人,都是“普通货物”。
就跟大靖的青楼产业一样,这些哱罗来的女奴出身也差不多,除了极少数像颂善这样的倒霉鬼外,大多都是因为家里穷才被卖掉。商人会挑选姿容最出色的重点调.教成为“贵重货物”,其他人只能算作添头,也可能是发船前才临时买到的女奴来不及调教。
这些没有经过调教的姑娘就跟刚被卖入青楼的女孩子一样,绝大多数都是恐慌、茫然的。她们不像那些“贵重货物”一样被洗过脑,把华服美饰荣华富贵当做后半生的追求目标。
刚结束在船上一顿饥一顿饱生活,此刻的她们最想要的无非还是安稳、温饱四个字。
得知自己不用被卖给年纪可能比她们爷爷还大的老头做姬妾,不用出卖身体就有饭吃、有衣服穿、有房子住,甚至还能每个月领一份工钱,据说这份工钱可以买足够一人吃两个月的粮食,她们便毫不犹豫接下了李絮抛出的橄榄枝。
什么?工作辛苦?都不用干满整个白天也叫辛苦?瞧瞧,这说的是人话吗?
来自哱罗的姑娘们就是这么淳朴,儿郎们更不必说。
哱罗一带的小国时常往其他国度输送奴隶,他们也有所耳闻,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大概会是怎样。运气好点的,或许能学会当地话,趁乱逃走回乡,大多数人只能一直干苦力干到死,也没法再见到故国第二面。
不用去挖矿挖泥,只需要在作坊里做些搬搬抬抬、研磨熬煮之类的活?
每天都有干的主食管饱,还有菜有肉,味道比故国的饭馆还香……
天哪,他们不是在做梦吧?
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?
得知李絮轻轻松松就把这三十几个异奴收入麾下,还给他们安排了合适岗位,知县大为震惊,不住摇头。
“真是胡闹!一样的工钱,干嘛不雇本地人?”
长随解释:“工钱比咱本地人稍低二成,不过,那帮外邦人非常满意,听说在他们家乡做同样的活只能拿到咱们的一半还少,也就勉强能不饿死罢了。”而后又说起水家派人去美味干货铺、四方楼捣乱的事。
甘泉港一带,实力最强的船队是海家,其次是阮家和其他几家。这水家船队实属二流,名声还不大好,因为他们家是最早做人口生意、也是做得最大的。许是因为正经生意拼不过竞争对手,他们另辟蹊径,早些年开始就通过做人口生意牟取暴利。虽然朝廷有律例禁止,但,据说水家有后台,一直以来竟也没能取缔。
历任甘泉知县对此都心知肚明,管不了,也大多没心思管,装聋作哑便罢。
“啧,果然不出本官所料!这水家是好惹的吗?呵,毛头小子不知道世道险恶,诬赖他家吃食有问题还是轻的,指不定哪天直接投毒放火……”
知县正摇头晃脑点评着,却听得长随说:“不过,他们的小伎俩都被当场戳穿了。没想到,那李姓小子还挺能耐,身边的护卫个个都能打,功夫俊极了,也不知道怎么打的,去干货铺捣乱的人直接挨了顿收拾,自己灰溜溜走了。四方楼当时还有海老爷子挺身而出主持公道,大骂水家不要脸,水家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。我听说,那姓李的送了二成干货铺子干股给海家,四方楼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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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好,水家自顾不暇就不会来骚扰他了。反正不管是海家还是水家,他一个没背景的芝麻小官都惹不起,还是躲着看戏好了。
在颂善的委婉宣传下,哱罗员工们很快得知,新雇主因为收留他们得罪了本地的某个大势力,招来对方报复,为了摆平此事费了不少功夫,既愧疚又感动,干活都比之前更卖力了几分。
何大友看到眼里,记在心里,回头悄悄跟李絮打小报告。
李絮暗暗点头:“这姑娘果然是个机灵的,怪不得在家乡能自己出面做生意。沦落到咱们这里做苦工,实在是大材小用。”
“东家莫不是想提拔她?”何大友一针见血说出李絮心事。
要是过去,他肯定不会冒出这种想法,可,这不是遇上了个能耐的女东家嘛?几个点心铺子的大厨又都是女子,听说东家还给她们分了点干股。还有作坊里那些女工,个个都是顶能干的。
这段时间下来,何大友已经彻底没了女子不如男的想法,甚至有时还会暗暗嫌弃哪个男工不如女工能干。
“不急。她现在大靖话还说不流利呢,且再看看。”
何大友点点头,又说:“我冷眼瞧着,她像是想在咱们大靖定居,一说到家乡脸色就不大好看。其他人就一半一半,家里还有人的大多还想回去,没人的、或是被家人卖掉的倒都死心塌地要留下。”
李絮已经打听出来,颂善被暗算的原因十分狗血,典型的宅斗套路。
颂善的生母是小妾,应该是被人从大靖卖到哱罗的美人,身体柔弱死得早,算是她爹的白月光。因着移情效应,颂善很受她爹喜爱,同时,正室大娘和姐妹们就看她非常不顺眼。
她爹给她定了门好亲,刚好男方是她姐姐的意中人。刚好前阵子她爹病重去世,家里混乱之际,她就被弄上了开往大靖的贩奴商船。
颂善爹娘都死了,又没有其他同母所出的兄弟姐妹,更没家产等着她继承,唯一的挂名未婚夫她也不感兴趣,如今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机会,索性断了再回哱罗的心思。
机灵善变,会揣摩上意,适当笼络同事、抚慰人心,做过生意,还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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