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毒辣
岸上几人也看得紧张冒汗,只顾不上擦,一直等到两人都安全上岸才反应过来,背后都湿了一片。
两人身上都湿湿的,因为刚才魏寅等人同时发力拽动绳索,浮冰不可避免受力碎裂,他们就很短暂地在冰水里泡了几息,倒没呛到水,连身上的袄子都只湿了外层。
自称赵八达的中年人刚上了岸,第一时间就跪下行大礼,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,又带着点羞赧之意请他们帮忙用车将自家少爷送去医馆看病。
魏家众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,合力将还在昏迷中的青衣少年送到骡车上。
青衣少年容貌清秀,大约十五六岁,还有点婴儿肥没褪去,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也能隐约看到两颊的一对浅浅梨涡,乍一看倒是个十分讨喜的少年人。
然而,此刻的他额头被缠了一圈褐色布条,隐约透出深色湿痕,还有零星几点干涸的血迹溅落在脸庞上、衣襟上,显得格外惹人怜惜。
魏渠有意将身上棉袄换给他,魏寅也声称自己火气旺不怕冷,要将棉袄脱下给赵八达,后者却死活不肯答应,只说自己不怕冷,不能让恩人受冻。
最后,还是王氏拍板,让魏寅这个全家最壮的小伙暂时牺牲一下,上了车就将他也塞进了车厢,以防真冻出什么好歹。
赵八达主动请缨要赶车,不过也被赶了进去取暖,只能隔着车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魏广仁、王氏说话。
因为年前要给全家人做新衣,前阵子李絮就拉着王氏往袁家布庄里跑了一回,刚好袁贞也在,还很粗神经地跟她们介绍了几种新到的好料子。虽然没推销成功,但李絮也涨了不少见识。
起码,她现在隐约能看出来,昏迷少年这身青衣虽然没多少花纹雕饰,却是上好的料子,大约不是云锦就是蜀锦。赵八达身上的褐衣看着挺朴素,却也不是普通人穿的麻布褐衣,而是次等绸缎,只要二三两银子一匹,当时袁家那位二少爷还推荐她买回去做新衣过年穿。
再看赵八达谈吐举止带着点斯文气,不像是普通的富户人家能养出来的,倒有点官宦之家的世仆的味道。
很明显,这对主仆八成出身良好,只是不知他们怎么能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,大户人家出门不都前呼后拥的吗?
果然,赵八达跟王氏自报来历时虽然没有报上自家主人官职姓名,却也直言相告。
“我家少爷姓贺,家在通州,心性跳脱,生来就爱天下山水,立志有生之年要游遍天下。我们主仆二人已在外游历大半年,本想赶在年前回家团聚,不想路过宜兴时偶然听人提及,新平以南有条九曲河景致十分特别,我家少爷就转道来了此地赏景……”
见赵八达一脸无奈又宠溺的表情,李絮恍然大悟,又有些唏嘘地想,什么景不景的,果然没达到小康之前精神娱乐都不值一提,至少她来了这个时空后就再没想过玩了。穷家富路,这年头治安基建都差,出门旅游可比后世贵多了。
看来,这位贺少爷家世比她想象的还要好,不然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天真的稚子心性,在这个‘父母在不远游’的年代为了旅游连年都不打算回家过。
王氏也听得眼角抽抽,这不就是村子后头一条弯弯曲曲的无名小河吗,什么时候连外地都有人认得了。
“等等,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赏景才掉进去的吧?”
赵八达叹了口气,老实回答:“这倒不是。一开始,少爷只带着我在河岸上走,说要选个最适合作画的地方,将九曲河的风光记在脑子里,回头画下来,再带回去给老爷夫人小姐们观赏,省得他们因此事责罚于他。”
“走到方才那里附近时,遇到个玩冰陀螺的半大孩子,我家少爷年岁也不大,从未玩过此物,心生好奇,便要上前攀谈。不料,那孩子却冷脸以对,还让我们滚。我家少爷性子软善,好奇心强,从未受过这般冷待,也不以为忤,摸了个玉扇坠要跟他换冰陀螺。”
“那孩子答应之后就领我们上冰面玩冰陀螺,谁知道,此子包藏祸心,竟趁我们不注意一把抢走少爷腰上挂的荷包,还恶狠狠推了我一把。当时我脚下一滑,就往旁边滚出去一段,偏偏就把那里的冰层压裂了。少爷冲过来救我,不知怎的膝盖一软也摔了,却是那孩子用弹弓打的。他上岸之后还笑着捡石头来砸我们,我没防备让他砸中了少爷额头,我家少爷向来体弱,当时就昏了过去……”
“本来只有我们两个摔倒,只裂了一小块地方。后来那一圈都是被他扔石头砸出来的窟窿,我真不明白,我们与他无冤无仇,他为何要下此毒手……”王氏听得愤慨,一拍大腿:“还能是为什么?多半是那臭小子见你家少爷出手阔绰,便故意搞鬼,把你们引到那附近,想要害人劫财!也不知是哪家的兔崽子,心肠居然这般毒辣!”
赵八达郁郁道:“都怪我不够警惕,谁能想到,一还在玩陀螺的半大孩子也能生出这等心思!”
神色转而感慨,又朝王氏拱拱手:“实不相瞒,方才困在浮冰上时,我还想着出门前夫人说的一句话,叫‘穷山恶水出刁民’,叫我多加小心、保护好少爷。没想到,这世上还是好人多。虽有那样面恶心奸的,却也有您几位这样的好心人。此番救命之恩,不论是贺家,还是我赵八达,都没齿难忘!”
说话间,骡车已经回到村口。
魏广仁提议去找铁柱娘借用一下上回的金疮药,但短短时间内,青衣少年居然发起了烧,王氏觉得不好耽搁,倒不如直奔医馆让大夫处理。
王氏本来就打算祭拜完妹妹妹夫,就带魏鲤几个孩子进城逛逛,毕竟平日都要做生意,没什么功夫带他进城玩儿。
如今遇到这么个意外,索性便让魏广仁带魏寅魏葵先回家,也不必进村,自己领着魏渠魏鲤李絮三个孩子直接赶车进城求医。
照旧去的回春堂,虽然已是腊月廿九,但回春堂依旧大门敞开,羊大夫也照例坐在老位置上替人看诊。
被砸到头可不是小伤,羊大夫本如临大敌,替青衣少年诊断过后才松了口气,却道伤者近日劳累,本就受了风寒,只是未有表征于外,内里积郁再加上外伤惊吓双重刺激,这才昏迷不醒。
羊大夫给他扎了几针,又开了些药,还没抓好药,人就幽幽转醒,主仆二人自然是抱头痛哭几声,感慨下大难不死的复杂心情。
青衣少年郑重其事道谢,表示过几日会亲自登门拜谢救命之恩。赵八达再次确认过魏家地址,本要风风火火出去雇车,将自家少爷带回附近下榻的驿馆,可惜这年节下的空车几乎没有,最后还是魏渠赶着骡车将他们送了回去。
看着主仆二人相互扶持着远去的背影,王氏不免又骂了那不知名的恶毒小孩几句,心情才好了点,结果领着几个孩子去逛街,却在人头攒动的街上听到有人说起屈死的秦掌柜。
“你道那姓黄的为啥非要把秦娘子的尸骨埋在那里,而不是随便扔去乱葬岗?我可听说了,当时秦娘子死得惨啊,被人割破喉咙,血哗哗地流!动手的歹人招供说,明明都断气了还死不瞑目,眼皮怎么抚都压不下去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?听说,那天秦娘子穿了身月白裙子,因为血流得太多,全身都染红了。这死不瞑目又一身血衣,活脱脱就是厉鬼之兆啊!乱葬岗阴气重,万一真诈尸了可不得了!那两个混混敢杀活人,却也怕鬼,就找了个道士来帮忙镇压,谁知刚好就选中了那间铺子。要不是这样,后来接手那个商人也不会被人毒死,可惜了~”
“嗐,你说的就是金水观那个什么阳的道士吧?昨天我家老娘去观里上香,刚好看到官差来拿人,穿得人模狗样的,那叫一个什么仙风道骨,没想到背地里也做这种龌龊事!”
“还不止呢!听说那姓黄的手下为了脱罪,还招了姓黄的不少罪状,据说还有牵涉到白家的。啧,也不知道知县老爷会不会秉公处理!这高门大户的污糟事还真不少,可真是应了为富不仁那句话啊!”
“嗨呀,外人坏一点不可怕,自家人坏起来才恐怖呢。你们不知道,秦掌柜之所以被人害了,全怪她嫁的那怂蛋,还有她生的那对小兔崽子!我听说,从前秦掌柜在白水珠绣做绣娘那会,跟那姓黄的关系还不错,两家小儿女也有往来,秦掌柜的儿子好像看上了黄家的闺女。啧,我估计他们一家不敢伸冤,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……”
思及今日冷冷清清的出殡队伍,秦掌柜丈夫身后那个冷漠的少年,王氏心情更糟了。
魏家该置办的年货早已都置办得差不多了,今天就是纯粹出来放松,让小魏鲤开开心心玩半天。没想到发生这么些意外,饶是他年纪小也觉得那些话听着怪难受的,便也不敢闹腾,只缠着王氏买了些他心心念念的什么糖人面人之流,就主动要求归家。
本以为回到家就能清净了,不料,刚进村就看到个极为眼熟的身影,一手勾着个弹弓吊儿郎当地晃,另一只手还在把玩着个小小的青色玩意儿,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,隐约还可见有玉白色的丝穗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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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身上都湿湿的,因为刚才魏寅等人同时发力拽动绳索,浮冰不可避免受力碎裂,他们就很短暂地在冰水里泡了几息,倒没呛到水,连身上的袄子都只湿了外层。
自称赵八达的中年人刚上了岸,第一时间就跪下行大礼,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,又带着点羞赧之意请他们帮忙用车将自家少爷送去医馆看病。
魏家众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,合力将还在昏迷中的青衣少年送到骡车上。
青衣少年容貌清秀,大约十五六岁,还有点婴儿肥没褪去,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也能隐约看到两颊的一对浅浅梨涡,乍一看倒是个十分讨喜的少年人。
然而,此刻的他额头被缠了一圈褐色布条,隐约透出深色湿痕,还有零星几点干涸的血迹溅落在脸庞上、衣襟上,显得格外惹人怜惜。
魏渠有意将身上棉袄换给他,魏寅也声称自己火气旺不怕冷,要将棉袄脱下给赵八达,后者却死活不肯答应,只说自己不怕冷,不能让恩人受冻。
最后,还是王氏拍板,让魏寅这个全家最壮的小伙暂时牺牲一下,上了车就将他也塞进了车厢,以防真冻出什么好歹。
赵八达主动请缨要赶车,不过也被赶了进去取暖,只能隔着车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魏广仁、王氏说话。
因为年前要给全家人做新衣,前阵子李絮就拉着王氏往袁家布庄里跑了一回,刚好袁贞也在,还很粗神经地跟她们介绍了几种新到的好料子。虽然没推销成功,但李絮也涨了不少见识。
起码,她现在隐约能看出来,昏迷少年这身青衣虽然没多少花纹雕饰,却是上好的料子,大约不是云锦就是蜀锦。赵八达身上的褐衣看着挺朴素,却也不是普通人穿的麻布褐衣,而是次等绸缎,只要二三两银子一匹,当时袁家那位二少爷还推荐她买回去做新衣过年穿。
再看赵八达谈吐举止带着点斯文气,不像是普通的富户人家能养出来的,倒有点官宦之家的世仆的味道。
很明显,这对主仆八成出身良好,只是不知他们怎么能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,大户人家出门不都前呼后拥的吗?
果然,赵八达跟王氏自报来历时虽然没有报上自家主人官职姓名,却也直言相告。
“我家少爷姓贺,家在通州,心性跳脱,生来就爱天下山水,立志有生之年要游遍天下。我们主仆二人已在外游历大半年,本想赶在年前回家团聚,不想路过宜兴时偶然听人提及,新平以南有条九曲河景致十分特别,我家少爷就转道来了此地赏景……”
见赵八达一脸无奈又宠溺的表情,李絮恍然大悟,又有些唏嘘地想,什么景不景的,果然没达到小康之前精神娱乐都不值一提,至少她来了这个时空后就再没想过玩了。穷家富路,这年头治安基建都差,出门旅游可比后世贵多了。
看来,这位贺少爷家世比她想象的还要好,不然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天真的稚子心性,在这个‘父母在不远游’的年代为了旅游连年都不打算回家过。
王氏也听得眼角抽抽,这不就是村子后头一条弯弯曲曲的无名小河吗,什么时候连外地都有人认得了。
“等等,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赏景才掉进去的吧?”
赵八达叹了口气,老实回答:“这倒不是。一开始,少爷只带着我在河岸上走,说要选个最适合作画的地方,将九曲河的风光记在脑子里,回头画下来,再带回去给老爷夫人小姐们观赏,省得他们因此事责罚于他。”
“走到方才那里附近时,遇到个玩冰陀螺的半大孩子,我家少爷年岁也不大,从未玩过此物,心生好奇,便要上前攀谈。不料,那孩子却冷脸以对,还让我们滚。我家少爷性子软善,好奇心强,从未受过这般冷待,也不以为忤,摸了个玉扇坠要跟他换冰陀螺。”
“那孩子答应之后就领我们上冰面玩冰陀螺,谁知道,此子包藏祸心,竟趁我们不注意一把抢走少爷腰上挂的荷包,还恶狠狠推了我一把。当时我脚下一滑,就往旁边滚出去一段,偏偏就把那里的冰层压裂了。少爷冲过来救我,不知怎的膝盖一软也摔了,却是那孩子用弹弓打的。他上岸之后还笑着捡石头来砸我们,我没防备让他砸中了少爷额头,我家少爷向来体弱,当时就昏了过去……”
“本来只有我们两个摔倒,只裂了一小块地方。后来那一圈都是被他扔石头砸出来的窟窿,我真不明白,我们与他无冤无仇,他为何要下此毒手……”王氏听得愤慨,一拍大腿:“还能是为什么?多半是那臭小子见你家少爷出手阔绰,便故意搞鬼,把你们引到那附近,想要害人劫财!也不知是哪家的兔崽子,心肠居然这般毒辣!”
赵八达郁郁道:“都怪我不够警惕,谁能想到,一还在玩陀螺的半大孩子也能生出这等心思!”
神色转而感慨,又朝王氏拱拱手:“实不相瞒,方才困在浮冰上时,我还想着出门前夫人说的一句话,叫‘穷山恶水出刁民’,叫我多加小心、保护好少爷。没想到,这世上还是好人多。虽有那样面恶心奸的,却也有您几位这样的好心人。此番救命之恩,不论是贺家,还是我赵八达,都没齿难忘!”
说话间,骡车已经回到村口。
魏广仁提议去找铁柱娘借用一下上回的金疮药,但短短时间内,青衣少年居然发起了烧,王氏觉得不好耽搁,倒不如直奔医馆让大夫处理。
王氏本来就打算祭拜完妹妹妹夫,就带魏鲤几个孩子进城逛逛,毕竟平日都要做生意,没什么功夫带他进城玩儿。
如今遇到这么个意外,索性便让魏广仁带魏寅魏葵先回家,也不必进村,自己领着魏渠魏鲤李絮三个孩子直接赶车进城求医。
照旧去的回春堂,虽然已是腊月廿九,但回春堂依旧大门敞开,羊大夫也照例坐在老位置上替人看诊。
被砸到头可不是小伤,羊大夫本如临大敌,替青衣少年诊断过后才松了口气,却道伤者近日劳累,本就受了风寒,只是未有表征于外,内里积郁再加上外伤惊吓双重刺激,这才昏迷不醒。
羊大夫给他扎了几针,又开了些药,还没抓好药,人就幽幽转醒,主仆二人自然是抱头痛哭几声,感慨下大难不死的复杂心情。
青衣少年郑重其事道谢,表示过几日会亲自登门拜谢救命之恩。赵八达再次确认过魏家地址,本要风风火火出去雇车,将自家少爷带回附近下榻的驿馆,可惜这年节下的空车几乎没有,最后还是魏渠赶着骡车将他们送了回去。
看着主仆二人相互扶持着远去的背影,王氏不免又骂了那不知名的恶毒小孩几句,心情才好了点,结果领着几个孩子去逛街,却在人头攒动的街上听到有人说起屈死的秦掌柜。
“你道那姓黄的为啥非要把秦娘子的尸骨埋在那里,而不是随便扔去乱葬岗?我可听说了,当时秦娘子死得惨啊,被人割破喉咙,血哗哗地流!动手的歹人招供说,明明都断气了还死不瞑目,眼皮怎么抚都压不下去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?听说,那天秦娘子穿了身月白裙子,因为血流得太多,全身都染红了。这死不瞑目又一身血衣,活脱脱就是厉鬼之兆啊!乱葬岗阴气重,万一真诈尸了可不得了!那两个混混敢杀活人,却也怕鬼,就找了个道士来帮忙镇压,谁知刚好就选中了那间铺子。要不是这样,后来接手那个商人也不会被人毒死,可惜了~”
“嗐,你说的就是金水观那个什么阳的道士吧?昨天我家老娘去观里上香,刚好看到官差来拿人,穿得人模狗样的,那叫一个什么仙风道骨,没想到背地里也做这种龌龊事!”
“还不止呢!听说那姓黄的手下为了脱罪,还招了姓黄的不少罪状,据说还有牵涉到白家的。啧,也不知道知县老爷会不会秉公处理!这高门大户的污糟事还真不少,可真是应了为富不仁那句话啊!”
“嗨呀,外人坏一点不可怕,自家人坏起来才恐怖呢。你们不知道,秦掌柜之所以被人害了,全怪她嫁的那怂蛋,还有她生的那对小兔崽子!我听说,从前秦掌柜在白水珠绣做绣娘那会,跟那姓黄的关系还不错,两家小儿女也有往来,秦掌柜的儿子好像看上了黄家的闺女。啧,我估计他们一家不敢伸冤,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……”
思及今日冷冷清清的出殡队伍,秦掌柜丈夫身后那个冷漠的少年,王氏心情更糟了。
魏家该置办的年货早已都置办得差不多了,今天就是纯粹出来放松,让小魏鲤开开心心玩半天。没想到发生这么些意外,饶是他年纪小也觉得那些话听着怪难受的,便也不敢闹腾,只缠着王氏买了些他心心念念的什么糖人面人之流,就主动要求归家。
本以为回到家就能清净了,不料,刚进村就看到个极为眼熟的身影,一手勾着个弹弓吊儿郎当地晃,另一只手还在把玩着个小小的青色玩意儿,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,隐约还可见有玉白色的丝穗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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