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救火
袁太太也吃了一惊,暗道晦气,今天怎么什么事都碰上了?
抬头望去,只见青翠竹林上空袅袅升起一道细细的黑烟,且正有不断壮大的趋势。
她下意识扑过去,拉住王氏劝说:“我们都是妇道人家,这事恐怕帮不上忙。这里又是竹林,还有不少积雪,应该烧不起来的。不如出去找人,让寺里的僧人们来处理。”
王氏却摇摇头:“那声音,是絮丫头的。我要过去看看,万一……”
袁太太悚然一惊,袁贞差点没跳脚。
“什么?那我们快过去帮忙吧!”说罢也不管他娘,直接冲在前头,一转眼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王氏也毫不犹豫跟着上前,袁太太犹豫了下才跟上,却见王氏侧身,意味深长看了秋月婶婶的方向一眼。
袁太太没忍住也回了头,只见对方白着脸站在原地,一时看着黑烟,一时又看向竹四院那头,一副慌不择路想逃跑的表情,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,一动不动。
她实在好奇,边走边问:“方才那人,还有屋里头的人和事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说来话长。也不是不能告诉你,只是,不是什么好事。先找到那两个孩子再说。”
“行吧。这边的竹苑都备了炭盆火炉,许是那边的香客失手烧了什么。你先别担心,絮丫头机灵,你家大郎又是个稳重的,肯定不会出事。走,过去看看。”
只过了短短几息,冲天的黑烟已从细细的黑蛇进化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黑龙,看得王氏极为揪心,脚下跑得更快了,以至于袁太太都跟不上,只能追着她的背影慢慢跑,呼哧呼哧喘着气。
这时,迎面却来了一对年轻男女。
王氏脚步一顿,袁太太看清来人面容也愣了下。
“咦,这不是方举人家的姑娘么?怎么——”她若有所思看了眼方姝身旁的青年男子,他虚虚扶着方姝的手,以及后者略显凌乱的衣衫。
王氏脸色凝重地问:“方姑娘,你是从起火那边过来吗?可有看到我家大郎和外甥女两人?”
方姝脸色苍白得可怕,神情恍惚地盯着她看,视线却没有焦距,也不知落在虚空中哪个点上。
她呆呆的没有反应,仿佛没听到王氏在跟自己说话。等王氏又问了一遍,提及魏渠的名字,她才像是清醒了点,瞳孔一缩,随后哆哆嗦嗦着低下头。
“我,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王氏觉得方姝不对劲,追问道:“方姑娘,你——”
吕思齐似乎想到了什么,神情微冷地打断:“这位夫人,舍妹受了惊,我要送她去看大夫。你有什么话,不妨等她好了再问。”
王氏也冷下脸,正要再说什么,方姝却突然尖叫出声:“表哥,我要回家!我要回家!”
吕思齐见她泪流满面,楚楚可怜,心下一软,直接将人大横抱起,道了声得罪,竟绕过王氏等人大步流星跑了。
袁太太忙安慰她:“王姐姐,你别急……刚才,絮丫头的声音,很冷静,不慌乱……阿贞已经去了,有事他会帮忙的……”
“对,是这样没错。”王氏胡乱点头,只是心中不祥预感依旧萦绕不去,拔腿就往黑烟来处跑。
两人慌慌张张跑到起火处,远远就看见,跟竹四院形制几乎一致的的精巧竹屋被烧了大半,左侧延伸出来的屋子已经被熊熊火焰吞没,正屋也毁损近半,只剩右侧还算完好。袁贞正好从右侧小轩里抱着大茶壶出来,焦急道:“娘,魏娘子,我没看到李姑娘,也没看到其他人。”
他晃了晃半满的茶壶,看着腾空的火焰发呆。他只找到这么一点水,用来灭火恐怕效果杯水车薪。
“这,这火也蔓延得太快了!怎么搞得?”袁太太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呼,忙不迭又问:“你确认屋里头没人吗?”
袁贞指了指完好的右侧小轩:“这边没人,对面应该也没人,正屋门窗封死了,还不知道。”
因为是竹制的缘故,这间屋子烧起来比普通的木质加砖瓦结构的屋子更快。
王氏看着不断被火苗吞没的正屋,心中骇然,万一李絮他们在这屋里,恐怕凶多吉少……
她深深吸了口气,竟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正屋,一脚踹向大门!
许是门栓被烧断了或是王氏情急中爆发出的力量太可怕,大门被顺利踹开,但紧跟着,门框上方突然松动,一团火焰直直坠下,冲着王氏扑面而来!
“小心!”
王氏呼吸一滞,看着方才自己站着的地方被一块被火焰吞噬的竹排占据。
好在袁贞反应及时,扑过去拉了一把,将她拽出几步。否则,这会儿她的头脸肯定要被灼伤了!
“多谢袁小少爷。”
王氏一边道谢,一边扭头透过大门往里看。
因火势太猛,屋里幔帐也都起了火,一眼望进去满目都是赤焰,乍一看像是无人,只是地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,很难判定究竟有没有人。
王氏打量着视线范围内的趁手工具,有些失望,但很快眼睛一亮。
她冲到一丛翠竹前,紧紧抓住其中一根,用力往下拗。
“愣着做什么?快来帮忙!没有水,就用这个灭火,死马当活马医!”
袁家母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,纷纷上前动手掰竹子,然后抱着竹子,跟在王氏身后冲向正屋。
整个门框都是火,他们就用竹叶那头胡乱扑打着火焰。虽然没有章法,但还真起了点效果,起码火势没有继续快速蔓延。
“絮丫头,你在里面吗?听到你就应一声——”王氏边扑火边喊。
她还想喊自家儿子的,却怕当着袁太太等人的面一通喊出两人名字,坏了外甥女名声。
王氏心里懊悔不已。
早该想到的,两只小鸡仔做事天马行空,总喜欢兵行险着,还敢拿自己做饵。嘴上说得多有把握,还要把她支开,说什么降低歹人防范,结果现在好了,人都不知跑哪去了!
万一真出点什么事,她要怎么跟魏广仁交代,怎么去面对早逝的小姑子两口子啊?
空气灼热干燥,烤得王氏脸庞燥热一片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就在她控制不住自己,打算冲进去找人时,耳边终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脆女声。
“舅母,袁太太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又有个低沉的男声靠近:“娘,你们先出来歇歇,我们弄了水袋过来,还有其他人也会过来救火……”
王氏扭过头去,恶狠狠盯着两只小鸡仔看了两眼,拖着长长的竹子抽身而退,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,然后手中竹子一扫,气势汹汹地甩向魏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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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头望去,只见青翠竹林上空袅袅升起一道细细的黑烟,且正有不断壮大的趋势。
她下意识扑过去,拉住王氏劝说:“我们都是妇道人家,这事恐怕帮不上忙。这里又是竹林,还有不少积雪,应该烧不起来的。不如出去找人,让寺里的僧人们来处理。”
王氏却摇摇头:“那声音,是絮丫头的。我要过去看看,万一……”
袁太太悚然一惊,袁贞差点没跳脚。
“什么?那我们快过去帮忙吧!”说罢也不管他娘,直接冲在前头,一转眼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王氏也毫不犹豫跟着上前,袁太太犹豫了下才跟上,却见王氏侧身,意味深长看了秋月婶婶的方向一眼。
袁太太没忍住也回了头,只见对方白着脸站在原地,一时看着黑烟,一时又看向竹四院那头,一副慌不择路想逃跑的表情,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,一动不动。
她实在好奇,边走边问:“方才那人,还有屋里头的人和事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说来话长。也不是不能告诉你,只是,不是什么好事。先找到那两个孩子再说。”
“行吧。这边的竹苑都备了炭盆火炉,许是那边的香客失手烧了什么。你先别担心,絮丫头机灵,你家大郎又是个稳重的,肯定不会出事。走,过去看看。”
只过了短短几息,冲天的黑烟已从细细的黑蛇进化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黑龙,看得王氏极为揪心,脚下跑得更快了,以至于袁太太都跟不上,只能追着她的背影慢慢跑,呼哧呼哧喘着气。
这时,迎面却来了一对年轻男女。
王氏脚步一顿,袁太太看清来人面容也愣了下。
“咦,这不是方举人家的姑娘么?怎么——”她若有所思看了眼方姝身旁的青年男子,他虚虚扶着方姝的手,以及后者略显凌乱的衣衫。
王氏脸色凝重地问:“方姑娘,你是从起火那边过来吗?可有看到我家大郎和外甥女两人?”
方姝脸色苍白得可怕,神情恍惚地盯着她看,视线却没有焦距,也不知落在虚空中哪个点上。
她呆呆的没有反应,仿佛没听到王氏在跟自己说话。等王氏又问了一遍,提及魏渠的名字,她才像是清醒了点,瞳孔一缩,随后哆哆嗦嗦着低下头。
“我,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王氏觉得方姝不对劲,追问道:“方姑娘,你——”
吕思齐似乎想到了什么,神情微冷地打断:“这位夫人,舍妹受了惊,我要送她去看大夫。你有什么话,不妨等她好了再问。”
王氏也冷下脸,正要再说什么,方姝却突然尖叫出声:“表哥,我要回家!我要回家!”
吕思齐见她泪流满面,楚楚可怜,心下一软,直接将人大横抱起,道了声得罪,竟绕过王氏等人大步流星跑了。
袁太太忙安慰她:“王姐姐,你别急……刚才,絮丫头的声音,很冷静,不慌乱……阿贞已经去了,有事他会帮忙的……”
“对,是这样没错。”王氏胡乱点头,只是心中不祥预感依旧萦绕不去,拔腿就往黑烟来处跑。
两人慌慌张张跑到起火处,远远就看见,跟竹四院形制几乎一致的的精巧竹屋被烧了大半,左侧延伸出来的屋子已经被熊熊火焰吞没,正屋也毁损近半,只剩右侧还算完好。袁贞正好从右侧小轩里抱着大茶壶出来,焦急道:“娘,魏娘子,我没看到李姑娘,也没看到其他人。”
他晃了晃半满的茶壶,看着腾空的火焰发呆。他只找到这么一点水,用来灭火恐怕效果杯水车薪。
“这,这火也蔓延得太快了!怎么搞得?”袁太太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呼,忙不迭又问:“你确认屋里头没人吗?”
袁贞指了指完好的右侧小轩:“这边没人,对面应该也没人,正屋门窗封死了,还不知道。”
因为是竹制的缘故,这间屋子烧起来比普通的木质加砖瓦结构的屋子更快。
王氏看着不断被火苗吞没的正屋,心中骇然,万一李絮他们在这屋里,恐怕凶多吉少……
她深深吸了口气,竟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正屋,一脚踹向大门!
许是门栓被烧断了或是王氏情急中爆发出的力量太可怕,大门被顺利踹开,但紧跟着,门框上方突然松动,一团火焰直直坠下,冲着王氏扑面而来!
“小心!”
王氏呼吸一滞,看着方才自己站着的地方被一块被火焰吞噬的竹排占据。
好在袁贞反应及时,扑过去拉了一把,将她拽出几步。否则,这会儿她的头脸肯定要被灼伤了!
“多谢袁小少爷。”
王氏一边道谢,一边扭头透过大门往里看。
因火势太猛,屋里幔帐也都起了火,一眼望进去满目都是赤焰,乍一看像是无人,只是地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,很难判定究竟有没有人。
王氏打量着视线范围内的趁手工具,有些失望,但很快眼睛一亮。
她冲到一丛翠竹前,紧紧抓住其中一根,用力往下拗。
“愣着做什么?快来帮忙!没有水,就用这个灭火,死马当活马医!”
袁家母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,纷纷上前动手掰竹子,然后抱着竹子,跟在王氏身后冲向正屋。
整个门框都是火,他们就用竹叶那头胡乱扑打着火焰。虽然没有章法,但还真起了点效果,起码火势没有继续快速蔓延。
“絮丫头,你在里面吗?听到你就应一声——”王氏边扑火边喊。
她还想喊自家儿子的,却怕当着袁太太等人的面一通喊出两人名字,坏了外甥女名声。
王氏心里懊悔不已。
早该想到的,两只小鸡仔做事天马行空,总喜欢兵行险着,还敢拿自己做饵。嘴上说得多有把握,还要把她支开,说什么降低歹人防范,结果现在好了,人都不知跑哪去了!
万一真出点什么事,她要怎么跟魏广仁交代,怎么去面对早逝的小姑子两口子啊?
空气灼热干燥,烤得王氏脸庞燥热一片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就在她控制不住自己,打算冲进去找人时,耳边终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脆女声。
“舅母,袁太太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又有个低沉的男声靠近:“娘,你们先出来歇歇,我们弄了水袋过来,还有其他人也会过来救火……”
王氏扭过头去,恶狠狠盯着两只小鸡仔看了两眼,拖着长长的竹子抽身而退,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,然后手中竹子一扫,气势汹汹地甩向魏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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