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8 美国超强音(十)
三人一起回到酒店,伊莉和凯拉沉默地陪着琼纳斯收拾行李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琼纳斯的室友也很快回来了,看着默默收拾行李的琼纳斯,以及安静等在门边的两人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。
“就像你看到的这样。”琼纳斯低声说道,他到底不想直接说出自己淘汰的事实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他的室友流露出震惊的样子,连忙上前,安慰地拍了拍琼纳斯的肩膀,又是惋惜,又是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你唱得那么好,我完全想不到你会……评委们真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那真挚的遗憾模样让琼纳斯稍微好受点了——无论对方是否真心这么认为,但对方的态度确实给了他一些慰藉,再想到两人的短短相处中,他们其实很谈得来,无论是各自的梦想前程,还是各自的队友,两人几乎无话不谈,这让琼纳斯越发相信对方的真诚。
“我没事,比赛就是这样,我明白。”琼纳斯嘴角动了动,他想表现出浑不在意的态度,却还是露出了一个近乎苦笑的笑容,看着对方那真诚遗憾却又自信坦然的模样,他有些羡慕地说道,“对了,你应该顺利晋级了吧。”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答案……
“哦,是的。”艾萨克轻轻点了点头,“但我的那两位队友也……”
“是吗……”不可否认,意识到自己的室友、自己的队友都留在比赛里,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淘汰时,琼纳斯心里确实是沮丧的,但在听到艾萨克的队友也被淘汰了,即使那是自己素未谋面的选手,还是让琼纳斯稍微松了口气——他不是幸灾乐祸,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,但是,当身边人一个个都取得了成就,只有自己一个人停留在原地时,那种失落是难以言说却又确实存在的,现在,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,琼纳斯终于觉得好多了……
在这种尴尬时刻,四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琼纳斯继续低头整理,三人也默默站在一边,艾萨克倒还能时不时给他搭把手,帮他拿一些放得稍远的个人物品……
很快,琼纳斯收拾好了行李,还掉了房卡,在三人的陪同下走到了酒店门外。
“到这里就可以了。”琼纳斯拖着他载满自己梦想与家人期望的厚重行李箱,停步回身,勉强撑起笑容,对三人说道,“谢谢你们特意送我。”
“没什么,这是应该的。”三人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。
“你们都是前途无量的歌手。”琼纳斯想到自己和他们已经截然不同的命运,不由有些神伤,但很快强打起精神说道,“祝你们好运吧,尤此其是萨莉,你唱得真的很好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曾经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,只是我自己没把握住。
琼纳斯不是真的笨,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该随波逐流,他应该坚持自己,而曾经有这么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,有人为他争取过这样的机会,但是他太怯懦,甚至不敢提出自己真正的想法,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其他人,现在,得到这样的结果,大概也是种命中注定吧。
只是,即使意识到这其实是自己的过错,他还是无法甘心,他不是怨恨萨莉做得不够多,她做得已经足够多,多到让他事后想明白心生感激,也不是怨恨凯拉自私自利,在这个比赛里,谁又不为自己打算呢?他只恨自己不知好歹,浑浑噩噩,就这么离开了比赛!
这样的经历实在太惨痛,惨痛到他第一次有了某种觉悟——在这样无知无觉下去是不行的,否则,哪怕再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,自己都会与它失之交臂。只有自己真正醒悟,就要像西蒙说得那样,学会为自己争去,那才能真的把握住自己的命运,得到他想到的。
现在,他只希望这份觉悟不算太迟,希望他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。
有朝一日,他一定会重返舞台!
“谢谢你,琼纳斯。”伊莉有些惊讶,她想不到琼纳斯会在这时候向她道谢,但对方的语气是这么诚恳,对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坚定的神色——伊莉不知道这份坚定能维持多久,多少人在失败后下定决心,又在不久后再次迷失,但这份决心总是好的,所以她还是上前抱了抱琼纳斯,鼓励道,“在我这里,你也是一个出色的歌手,无论怎样,不要放弃。”
坚持下去。
当坚持成为了一种习惯,就再也不会轻易放弃了。
“嗯。”琼纳斯郑重地点点头,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承诺,鼻子微酸地回抱了一下伊莉,感受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温暖又坚定的力量,觉得自己仿佛也在这一刻脱胎换骨了,他最后抱了抱对方,又松开手,抬头看向另外两人,“谢谢你们,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,从你们身上,我学到了很多,我会坚持我的音乐之路的。”
“好,加油。”艾萨克笑了笑,上前给了他一个离别的拥抱,然后是凯拉,她在拥抱过后,还在他的脸颊上安慰地留下了一个亲吻——琼纳斯心情复杂地扯了扯嘴角。
三人和琼纳斯正式告别,然后目送他坐上酒店门口的巴士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看着琼纳斯上车的背影,艾萨克轻声说道。
会乘上这辆返程巴士的,不止琼纳斯一个人。
看着一个个失魂落魄离开的选手,没有人会真的好受。
即使是胜利者,也不会在这时候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嗯。”伊莉点点头,和凯拉对视一眼,三人并肩向室内走去。
巴士在他们他们身后发动,很快消失在了街头。
坐电梯回房的路上,三人一路无言,直到艾萨克打破了这份静默。
“对了,还没有恭喜你们顺利晋级。”艾萨克微笑着看向两人,尤其看向伊莉的眼神,温和中又透着隐隐的忧郁,足以让不知世事的少女怦然心动了。
“谢谢,你也是。”伊莉非常客气地回了一句,这样的应答略显生疏,但也不算失礼了,说到底,对方也只是他们队友的室友,三人本来就不是多熟悉的关系。
“值得恭喜的是你们俩。”凯拉在边上酸溜溜地回了一句,“我还要再比一场。”
无论是两人顺利晋级,只有她要继续比赛,还是这位颓废帅气的成熟美男子对自己室友的青眼相待,都让她非常郁闷——和这两个春风得意的人相比,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,唯一能让她有点优越感的队友又走了,她可不就是此刻最惨的人了么。
“你一定能通过的,琼纳斯告诉过我,他的队友们有多出色。”艾萨克轻笑着说道。
即使最令琼纳斯赞不绝口的是另一位队友,但哄哄这个姑娘又怎么样呢?
当他沉静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很容易让人有种被他专心注视的感觉,就好像他的眼中只能容纳着对方,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被他看在眼中。
“谢谢。”凯拉也被这样的眼神俘获了,她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红,因为比赛失利而略显灰暗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愉悦了起来。
“我们现在能留在比赛里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艾萨克状似感慨地说道。
“是的。”凯拉也附和地点了点头,至少,比起那些淘汰者,她的处境总要好多了。
“马上,我们又能登上真正的有观众莅临的大舞台了。”艾萨克对她笑了笑,接着说道,“这也是我们在好莱坞第一次晋级,在正式登台之前,我们也稍微庆祝一下吧。如果你们不介意,我们可以一起用个晚餐,我来订餐厅?毕竟,我们的队友都不在了,也只能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凯拉眼前一亮,一口就答应了下来——就她现在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,别说是正式餐厅了,哪怕是街头的流动热狗摊,她也能吃出米其林的味道。
“……”伊莉眉头微皱,觉得他们好像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,特别是在他们共同的朋友刚刚离开的时候,但对方的理由又确实无可挑剔,她们的队友走了,对方的队友走了,而且,在比赛里多认识一个朋友也不坏,想到这里,伊莉也点了点头。
“那晚上我来接你们。”对方欣喜地说道。
“好。”凯拉高兴地点头。
说话间,三人也走到了各自的房门口,于是各自点头道别,回房休整。
“他在约我们!”一回房间,凯拉就兴奋地叫了起来——作为从高中起就和男生们频频约会的女孩,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,立刻就意识到对方真正的意思,才不是什么庆祝呢,就是纯粹的约会而已,至于对方想约的是谁她根本就不在乎,好吧,也许有那么点在乎,或者说微妙的不爽,但反正最后得手的一定是她,对这点,她非常有信心!
“好吧。”伊莉耸了耸肩,不太在意地说道,“你要不要休息一下,补个眠什么的?我们今天起得那么早,我有点累了,想要稍微睡一下。”
两人之间的缝隙在舞台上的那次小小争执后,其实已经越发扩大,甚至无可弥补了。
此时仿佛正常的交谈,已经是两人竭力避开那场争执的结果。
再加上彼时另一位队友的淘汰,也让两人短暂放下了矛盾,共同安慰那位过早离开的队友,直到此时,队友彻底离开,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也若有若无地显现了出来,至少,她们是不可能像曾经那样,真正像一对友好的室友一样相处,只能说是不咸不淡地面对着彼此。
“当然,你睡好了。”凯拉顿了顿,若无其事地继续哼着歌,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,开始挑选自己今晚的晚餐着装,“这件怎么样?还是这件更好看一点?”
她从行李箱里拖出两条裙子,状似如常地问伊莉。
“那条红色的吧,感觉又热情又大方,很衬你的气质。”伊莉随口答道。
她也不想和凯拉彻底决裂,那样太难看了,即使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但这条蓝色的也不错?”凯拉有些犹豫地说道。
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对女性的这种问题,是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,伊莉说的已经是最好的参考答案了,但能不能让对方满意就很难说了,当然,伊莉也不在乎对方满意不满意,只是不想让场面太过尴尬,所以才出声回应。
看着凯拉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晚餐的着装,伊莉有些不解地问道,“你那么开心吗?”
她本以为凯拉会再郁闷一阵的,没想到这就振作起来了。
倒不是伊莉见不得凯拉高兴,就是单纯的觉得有点惊讶,换了伊莉自己,如果身处这种境地,大概不会像凯拉这么洒脱,而会焦虑非常,千方百计地琢磨着自己的弱点,尽可能地改进,不管短时间内有效与否,但这么做至少能让自己心安。
在这点上,伊莉倒是真佩服凯拉了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凯拉头也没回地说道,“这是我目前在比赛里遇到的最好的事了。”
夺冠这种事本来就是很碰运气的,就凯拉自己来说,往届的冠军并不每个都是她最喜欢的选手,但他们又偏偏夺冠了,这只能说时也命也,也可以说是观众的选择了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的唱功都不是一天两天里能练成的,即使有导师的细致指导,但更多的还是往日的日积月累。有冠军相的选手不一定能夺冠,但能夺冠的一定从开始就显露出冠军的气象了,而那数十天的比赛,不过是让宝剑最后磨砺了一把,彻底显露出锋芒而已。
比赛是工作,但在工作之外,人还有生活。
凯拉愿意努力比赛,刻苦工作,但也愿意在比赛之余好好享受生活。
这又不耽误什么,不是吗?
见凯拉已经自有打算,伊莉也不再多说,很快就翻身睡去了。
傍晚时分,天幕渐渐变成了深蓝,她们的房门也不疾不徐地敲响。
“来了!”凯拉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快步去给那位男士开门。
“嗨。”她们的帅气邻居正微笑着等在门口。
“要去了吗?”凯拉轻轻抿了抿嘴角,露出些许矜持的笑意。
“是的,离这里不远,我们可以散步过去,十分钟。”艾萨克笑着回道,顿了顿,又问,“对了,你的室友呢?萨莉呢?”
“哦,她马上来。”凯拉在心里撇了撇嘴,不太情愿地说道。
“那我们等一等她吧。”艾萨克眉眼微垂,温和地说道。
“当然。”看着这样的美男子,凯拉的心都快化了,当然对他言听计从。
遗憾的是,伊莉注定不能和两人一起去了。
“抱歉,我有点头痛。”从床边坐起来的伊莉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,稍微拢了拢头发,这才走出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两人说道,“要不就你们俩去吧,我想多休息一下。”
“头痛?是昨天太紧张,没休息好吗?”艾萨克看到伊莉,不由眼前一亮,关切地问道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伊莉摇了摇头,脸颊上还带着初醒的淡淡红晕,比起先前的清明模样,更像一个青春年少的漂亮女孩了,在对方一眨不眨的注视中,伊莉也不好随意推辞,只好又解释道,“嗯,也许是吧,我也不知道,但不是什么大问题,稍微休息下就好了。”
凯拉在边上斜眼看着她,自己的室友休息得比谁都好,早睡早起,精神饱满,之前上台表演也看不出不舒服的样子,谁知道怎么下午一休息就头痛了呢。不过,这样也好,本来就是她的两人世界,没有碍事的第三者再好不过了。想到这里,凯拉又就觉得伊莉顺眼了。
“这样吗?”在场唯一的男士却不那么想,在他眼里,对方才是他真正想要邀请的人,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,现在对方不去了,他却要和其他人共进晚餐,这不是舍本逐末么,他皱了皱眉头,聪明又得体地改口道,“那要不我们改天在一起庆祝?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晚餐,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比赛的,少了谁都不太好,不是吗?”
“……”即使对方说得再客气,凯拉都听出来对方的意思了,于是,凯拉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——这种附带式的邀请对任何一位女性来说都是相当不快的,如果凯拉性格更硬气一点,这时候也会干脆一起回绝的。如果身体不适不能去的是她,对方还会不会这么坚持?想到那个可能的答案,凯拉又满心不爽了。
伊莉也觉得有点古怪了,不由更加推辞道,“不了,你们去吧,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晚餐,那样我就真的过意不去了。比赛那么紧张,我们是该想办法放松自己的,但今天我确实不太舒服,下次我们再一起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对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,再坚持下去反而要让另一个女孩不快了——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,艾萨克也做不出这种不绅士的事情,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,向凯拉伸出了自己的手臂,这本该是他为另一个人做的事情,“来吧,凯拉,那我们走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凯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挽上了对方的手——她本就不是什么漂亮姑娘,早就明白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,一开始被忽视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总会用其他方式抢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!比赛是这样,中意的人也是这样!
两人和伊莉点了点头,很快离开了房间,向电梯的方向走去。
伊莉也回到了房间,想了想,和瑞秋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?”电话里传来了女孩乖巧的应答,“我是瑞秋,请问你是?”
“我是萨莉。”听到瑞秋甜美的声音,伊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,连头都仿佛不那么痛了,“我今天刚刚结束比赛,你们呢?”
“萨莉!”听到是伊莉,瑞秋也高兴了起来,“我和格蕾丝也比完了,我们都晋级了!你呢?哦,别说,我猜猜,你一定也顺利晋级了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女孩可爱的话语让伊莉在电话这头也不由微笑,“那先恭喜你们了,对了,晚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?就去楼下自助餐厅,我有个新朋友想介绍给你们,方便吗?”
“当然!”瑞秋坐在床边,捧着电话,征求了室友的意见后,连连点头,“那我们几点见?”
“六点半怎么样?”伊莉想了想说道,那时候她的头痛应该也好一点了。
“好。”瑞秋很快应下,“那我们待会儿见?”
“待会儿见。”伊莉笑了笑,挂断电话后,又给柏莎打了电话。
“喂?”电话被一个略显成熟的女声接起,那应该是柏莎的室友昆娜了。
“你好,我找柏莎,请问她在吗?”伊莉客气地问道。
“在。”昆娜点点头,把电话递给抬头看来的室友,随口说道,“谁找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柏莎摇摇头,心里却有了猜测,比赛后,她只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了一个人,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,柏莎心中无比欣喜,接过电话后,声音都不由轻快了起来,“你好,这里是柏莎,你是?”她揪着电话绳,悄悄期待着对方的回答。
“我是萨莉,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……”伊莉笑着回道。
“我当然记得!”柏莎扬起了嘴角,迫不及待地说道,那开心雀跃的模样简直让昆娜大开眼界——她从没见过这个安静骄傲的室友露出这么直白的欢欣表情,就是对她这个彼此并没有不快的室友,也从不见亲近,只见疏离。
“要一起吃个晚饭吗?”见对方友善依旧,伊莉也不由露出了笑容,在电话这头说道,“我和两个朋友约了晚饭,就在楼下的自助餐厅里,大家一起吃个便饭,认识一下,怎么样?”
按理说,今天确实值得享受一顿大餐,就像先前那位邻居邀请的那样,但伊莉今天确实不太舒服,实在没精力去正式的餐厅里好好享用一餐,所以不得不婉拒对方。不过,她倒很想和这个比赛里认识的朋友们就近聚一聚,轻松地说会儿话,这也是一种放松了,而节目组定下的自助餐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好啊。”柏莎高兴地答应下来,立刻问道,“什么时候?你们那边有几个人?不过,嗯,我就这么参与进去,会不会不太好?”说到最后,柏莎脸上难得浮现了踌躇的神色。说真的,她和萨莉其实也才认识,即使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,但又能了解彼此多少呢?就这么贸贸然加入她们的朋友聚会,好像有点不太合适?
“怎么会?”伊莉轻笑着安抚她,“你是我的朋友,她们也是我的朋友,不是吗?放心吧,她们俩都是很好的人,你们一定会谈得来的。”伊莉和柏莎确实相识不久,但是,柏莎那时能冒着风险去提醒素不相识的她,就足以证明她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姑娘了,而且从彼此的交谈来看,对方的性格也不错,这样的女孩当然值得交往。在伊莉认可了对方之后,自然想把对方引入自己的社交圈,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系,这也是真心相待的做法了。
“嗯。”柏莎很想形式上地推让一番,但想了想这样太虚假了,她明明很想和对方一起吃个饭,聊个天,好好交个朋友的,万一对方信以为真,真的不邀请她了,那怎么办?于是,客气的话在喉咙里过了一圈,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应声。
“那,六点半,我们在餐厅门口见?”电话里,传来另一个女孩清澈温柔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柏莎点点头,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。
两人又说了没几句话,考虑到柏莎的室友还在边上,很多话不方便说,两人很快挂掉了电话,各自休整去了——由于晋级选手不需要另外参加附加赛,所以,在明天待定选手继续比赛的时候,像他们这样直接晋级的选手就有一天的空余时间。约好了两边的朋友,伊莉的心情也轻松了一点,趁时间还早,干脆冲了个澡缓,略微缓解了头痛之外,这才换衣出门。
“柏莎?”刚从电梯里出来,伊莉就看到了在转角处徘徊的娇小女生。
“啊,萨莉。”抬头见到伊莉,柏莎又惊又喜。
“怎么了?不去餐厅吗?”伊莉走到柏莎身边,有些奇怪地问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柏莎有些紧张地解释道,“我正要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明明看你在这边转了一圈都没有走过去。
伊莉暗暗疑惑,但也没有说破,只是笑了笑,就带着柏莎向餐厅门口走去。
另外两人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“抱歉,是我来晚了吗?”伊莉笑着出声道。
“没有,是我们来早了。”瑞秋摇摇头,看向伊莉边上的女孩。
“这是柏莎。”伊莉立刻为双方做介绍,“柏莎,这是瑞秋,这是格蕾丝。”
“你们好。”柏莎配合地伸出了手,看不出丝毫与昆娜相处时的傲气——只要她愿意,她也可以很乖巧,至少,在被介绍给新朋友时,她不想留下傲慢的第一印象,那不是随便的什么人,是她朋友的朋友,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感到为难。
“你好,你是欧洲人吗?”格蕾丝回握,大大方方地问道。
“我爷爷那一辈一直住在英国,二战的时候才搬到美国。”柏莎解释道——她长得确实有点偏欧式的苍白精致,气质也和看似大大咧咧的美国人不太一样,即使她从小在美国长大,但接受的还是传统的家庭教育,父辈的言传身教也影响了她,这种差别很容易让人看出来。
“唔,那你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?”格蕾丝好奇地问道。
“都是吧。”柏莎微笑着回道,法律上,英国和美国都是承认双国籍的,而她虽然出生在美国,但她家的祖产确实在英国,节假日也会经常回去。
“哇哦。”格蕾丝小小惊叹了一句,瑞秋也专心倾听着。
美国人通常都认为本国就是世界的中心,但不可否认,面对曾经殖民了这片大陆的古老帝国,他们的心情还是比较微妙的。打个不恰当的比喻,美国就是个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的穷小子,英国就是个传统的地主老财,即使前者在财富和地位上早已超过了后者,心理上也转变了过来,但多少也认可对方的底蕴。
双方很快握过了手,又简单聊了两句,彼此都觉得挺合得来。
“所以,你之前就是职业歌手了吗?”双方坐下来,一边用餐,一边聊天,听完格蕾丝的自述,柏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职业歌手的生活是怎么样的?”
“也不算是职业歌手,就是普通的伴唱而已。”格蕾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在波哥大,噢,就是我们的首都,像你们的纽约一样……”
“我们的首都不是纽约,是华盛顿。”瑞秋好笑地插了一句——她们俩的关系足够好,稍微打断一下也没关系,格蕾丝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
“抱歉,我记错了,没反应过来。”格蕾丝果然笑着改口了,完全没有尴尬或者不悦的神色,歉意地对另外两人笑了笑之后,就接着说了下去,“我在波哥大的一家夜店做伴唱,那是整个波哥大最大的一家夜店,每次表演就像一场小型演唱会了,在工作之外,我也会去给一些真正巡演的歌手伴唱,所以能接触各种各样的音乐人,可以说获益匪浅吧。”
“你的生活听起来真奇妙。”柏莎完全听入迷了。
“这样的生活很有趣,但也很辛苦。”格蕾丝摇了摇头,坦率地说道,“你知道,我们的作息是昼夜颠倒的,而且,有新演出或者额外表演时,还要加急排练,我们甚至不是真的在幕前演唱的人,只是角落里的一个伴唱而已,练习得很多,得到的灯光却很少。”
“……”瑞秋在边上也听得沉默了,这也是她和格蕾丝早已谈论过的话题,就算她们能在这个比赛里崭露头角,但真的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吗?参加过类似选秀节目的歌手那么多,真正能成为业界新星的却屈指可数,大多数人在比赛后都沉寂了下去,并没有真正走上音乐这条路,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人生轨迹,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这听起来仿佛没什么损失,对很多人来说,能成功固然好,失败了也不可惜。
但她不一样,她的人生太糟糕了,一直在低谷,一直见不到曙光,黑暗与阴影永远笼罩着她,直到来参加这个比赛,并幸运地通过了海选,那一刻,她第一次有种真切活着的感觉,而不是麻木地生存着。所以,她绝不能就这么回去,不能就这样错过唯一的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,否则,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到那种没有指望的生活……
气氛一时有点沉寂。
“对了,下一轮是盲选,如果有导师转身,你们想选谁?”伊莉适时地换了个话题。
准确来说,下一轮是决定又一批选手去留的附加赛,但她们都幸运地直接晋级了,所以直接把目光放在之后的盲选上也没问题。
如果说先前的一轮轮选拔还会考量唱功外的因素,比如选手的长相、身世以及各种各样的话题度,那么,在盲选这一关上,就是纯粹的实力比拼了。在这一轮比赛里,导师们背对选手而坐,只有听到打动他们的歌声时,他们才会转过身来,见到他们选择的那位选手。
对节目组和导师来说,每一个能来到盲选的选手身上都自带亮点,如果身上没有催人泪下的故事,那必然实力极为突出,才能杀出重温,来到比赛,所以,到了这种时候,不管选择谁、不管谁晋级,都没有差别。
这是最公平的一轮比赛了,纯看唱功,不看其他。
“只要有导师愿意为我转身,不管是谁都行。”瑞秋轻声说了一句。
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,不是谦虚,也不是自卑,而是最现实的考量。
只要有导师转身,她就能留在这个比赛,至于她的个人喜好,根本无所谓。
“那万一有两个导师呢?”柏莎撑腮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瑞秋不想说没这个可能性,万一说了就成真了呢?内心深处,她也不是没有两位导师,甚至三位、四位导师全部为自己转身的念头,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,她就激动到浑身颤抖!但是,能获得四转的选手毕竟是极少数,哪怕在过去的美国之声的所有赛季里,这样的选手都寥寥无几,她不敢梦想自己是其中之一……
“这次盲选的四位导师是亚当、法瑞尔、克里斯蒂娜和布雷克。”下一轮比赛的内容,以及这一期比赛的四位导师,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告知过选手们,伊莉见瑞秋有些羞涩,就换了种问法,“这四个导师你们最喜欢哪一个?”
“亚当吧。”格蕾丝是第一个开口的,说到她喜欢的导师,或者说歌手,格蕾丝的眼睛都发亮了,“他的歌我能听一百遍都不厌倦,当然,他本人也很帅气,性格也很有趣。”比赛之外,格蕾丝甚至不介意和这样的男士来一段露水情缘。不过,考虑到亚当本人已经结婚了,这也就是说说而已,纯粹是为了佐证亚当的人格魅力,或者说男性魅力。
“那亚当之外呢?其他导师呢?”伊莉不意外格蕾丝会喜欢亚当,对方是当红乐队魔力红的主唱,第一张发行的唱片就一炮而红,之后又屡屡获奖,无论是格莱美还是公告牌,都有所斩获,已然是新生代数一数二的摇滚乐队了,而亚当本人又极富魅力,帅气的长相和逗趣的性格简直是反差萌,哪怕是成熟女郎,对这样的男性恐怕都很难有抵抗力。
“法瑞尔或者克里斯蒂娜吧,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歌手。”格蕾丝没什么犹豫地说道,“布雷克也很棒,但我不是乡村歌手。我知道他也擅长指导其他曲风的歌手,但是,如果和导师在曲风上保持一致,或许更能获得共鸣吧。对了,瑞秋,你呢?”她看向自己的室友。
“我还是更喜欢布雷克,我很喜欢他的歌,也很喜欢乡村歌曲,我觉得这类歌让我觉得很亲切,就是格蕾丝你说的共鸣,我希望自己能在这条路上发展。”瑞秋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其他导师也很好,无论是谁,指导我都是绰绰有余的吧。”
瑞秋没有说出口的是,布雷克指导出来的夺冠选手最多,外号“村夫”的他看起来性格也最温和,并没有其他导师身上那种强盛的明星气场——这并不是说他们性格不够好,而是他们身上自有一种被千万人追随瞩目而形成的无形气势,让人深刻地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,而布雷克给人的感觉就很接地气了,接受这样的导师指导,应该会是很轻松的事情。
此外,布雷克本身是一个乡村歌手,这也是他绰号的由来,而瑞秋自己确实也更喜欢淳朴自然的乡村歌曲,无论是个人喜好,还是现实考量,布雷克都是她的第一选择。
“你们呢?”瑞秋看向还没开口的另外两人。
“我喜欢克里斯蒂娜和亚当,他们都是流行歌手,亚当偏摇滚,但他的新摇滚曲风我很喜欢。”柏莎完全是出于她的个人喜好了,她只是想要找一个能让她展现自己的舞台,至于导师,她并不非常在意,输赢,她也不是那么关心,“不过,布雷克是一位很好的导师,能接受他的指导一定非常有意义。”不在意不代表她不明白,恰恰相反,柏莎对布雷克的优势看得很清楚,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和这位乡村歌手彼此契合,所以才持保留态度。
四人聊到了很久,在第二天没有比赛的情况下,她们尽可以轻松地聊天。
也许是没有了比赛的压力,也许是四人本就性格相合,即使只是这样浅浅的聊天,就让她们感到分外愉快,直到各自回去时,四人竟有了默契的感觉——女孩们的友谊就是这样,一句贴心的话,一句友好的赞同,就足以让她们相视一笑,在这一刻,触到了彼此的心。
这一夜,伊莉回去得很晚,凯拉则是彻夜未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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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这是……”琼纳斯的室友也很快回来了,看着默默收拾行李的琼纳斯,以及安静等在门边的两人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。
“就像你看到的这样。”琼纳斯低声说道,他到底不想直接说出自己淘汰的事实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他的室友流露出震惊的样子,连忙上前,安慰地拍了拍琼纳斯的肩膀,又是惋惜,又是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你唱得那么好,我完全想不到你会……评委们真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那真挚的遗憾模样让琼纳斯稍微好受点了——无论对方是否真心这么认为,但对方的态度确实给了他一些慰藉,再想到两人的短短相处中,他们其实很谈得来,无论是各自的梦想前程,还是各自的队友,两人几乎无话不谈,这让琼纳斯越发相信对方的真诚。
“我没事,比赛就是这样,我明白。”琼纳斯嘴角动了动,他想表现出浑不在意的态度,却还是露出了一个近乎苦笑的笑容,看着对方那真诚遗憾却又自信坦然的模样,他有些羡慕地说道,“对了,你应该顺利晋级了吧。”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答案……
“哦,是的。”艾萨克轻轻点了点头,“但我的那两位队友也……”
“是吗……”不可否认,意识到自己的室友、自己的队友都留在比赛里,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淘汰时,琼纳斯心里确实是沮丧的,但在听到艾萨克的队友也被淘汰了,即使那是自己素未谋面的选手,还是让琼纳斯稍微松了口气——他不是幸灾乐祸,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,但是,当身边人一个个都取得了成就,只有自己一个人停留在原地时,那种失落是难以言说却又确实存在的,现在,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,琼纳斯终于觉得好多了……
在这种尴尬时刻,四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琼纳斯继续低头整理,三人也默默站在一边,艾萨克倒还能时不时给他搭把手,帮他拿一些放得稍远的个人物品……
很快,琼纳斯收拾好了行李,还掉了房卡,在三人的陪同下走到了酒店门外。
“到这里就可以了。”琼纳斯拖着他载满自己梦想与家人期望的厚重行李箱,停步回身,勉强撑起笑容,对三人说道,“谢谢你们特意送我。”
“没什么,这是应该的。”三人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。
“你们都是前途无量的歌手。”琼纳斯想到自己和他们已经截然不同的命运,不由有些神伤,但很快强打起精神说道,“祝你们好运吧,尤此其是萨莉,你唱得真的很好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曾经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,只是我自己没把握住。
琼纳斯不是真的笨,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该随波逐流,他应该坚持自己,而曾经有这么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,有人为他争取过这样的机会,但是他太怯懦,甚至不敢提出自己真正的想法,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其他人,现在,得到这样的结果,大概也是种命中注定吧。
只是,即使意识到这其实是自己的过错,他还是无法甘心,他不是怨恨萨莉做得不够多,她做得已经足够多,多到让他事后想明白心生感激,也不是怨恨凯拉自私自利,在这个比赛里,谁又不为自己打算呢?他只恨自己不知好歹,浑浑噩噩,就这么离开了比赛!
这样的经历实在太惨痛,惨痛到他第一次有了某种觉悟——在这样无知无觉下去是不行的,否则,哪怕再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,自己都会与它失之交臂。只有自己真正醒悟,就要像西蒙说得那样,学会为自己争去,那才能真的把握住自己的命运,得到他想到的。
现在,他只希望这份觉悟不算太迟,希望他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。
有朝一日,他一定会重返舞台!
“谢谢你,琼纳斯。”伊莉有些惊讶,她想不到琼纳斯会在这时候向她道谢,但对方的语气是这么诚恳,对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坚定的神色——伊莉不知道这份坚定能维持多久,多少人在失败后下定决心,又在不久后再次迷失,但这份决心总是好的,所以她还是上前抱了抱琼纳斯,鼓励道,“在我这里,你也是一个出色的歌手,无论怎样,不要放弃。”
坚持下去。
当坚持成为了一种习惯,就再也不会轻易放弃了。
“嗯。”琼纳斯郑重地点点头,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承诺,鼻子微酸地回抱了一下伊莉,感受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温暖又坚定的力量,觉得自己仿佛也在这一刻脱胎换骨了,他最后抱了抱对方,又松开手,抬头看向另外两人,“谢谢你们,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,从你们身上,我学到了很多,我会坚持我的音乐之路的。”
“好,加油。”艾萨克笑了笑,上前给了他一个离别的拥抱,然后是凯拉,她在拥抱过后,还在他的脸颊上安慰地留下了一个亲吻——琼纳斯心情复杂地扯了扯嘴角。
三人和琼纳斯正式告别,然后目送他坐上酒店门口的巴士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看着琼纳斯上车的背影,艾萨克轻声说道。
会乘上这辆返程巴士的,不止琼纳斯一个人。
看着一个个失魂落魄离开的选手,没有人会真的好受。
即使是胜利者,也不会在这时候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嗯。”伊莉点点头,和凯拉对视一眼,三人并肩向室内走去。
巴士在他们他们身后发动,很快消失在了街头。
坐电梯回房的路上,三人一路无言,直到艾萨克打破了这份静默。
“对了,还没有恭喜你们顺利晋级。”艾萨克微笑着看向两人,尤其看向伊莉的眼神,温和中又透着隐隐的忧郁,足以让不知世事的少女怦然心动了。
“谢谢,你也是。”伊莉非常客气地回了一句,这样的应答略显生疏,但也不算失礼了,说到底,对方也只是他们队友的室友,三人本来就不是多熟悉的关系。
“值得恭喜的是你们俩。”凯拉在边上酸溜溜地回了一句,“我还要再比一场。”
无论是两人顺利晋级,只有她要继续比赛,还是这位颓废帅气的成熟美男子对自己室友的青眼相待,都让她非常郁闷——和这两个春风得意的人相比,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,唯一能让她有点优越感的队友又走了,她可不就是此刻最惨的人了么。
“你一定能通过的,琼纳斯告诉过我,他的队友们有多出色。”艾萨克轻笑着说道。
即使最令琼纳斯赞不绝口的是另一位队友,但哄哄这个姑娘又怎么样呢?
当他沉静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很容易让人有种被他专心注视的感觉,就好像他的眼中只能容纳着对方,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被他看在眼中。
“谢谢。”凯拉也被这样的眼神俘获了,她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红,因为比赛失利而略显灰暗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愉悦了起来。
“我们现在能留在比赛里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艾萨克状似感慨地说道。
“是的。”凯拉也附和地点了点头,至少,比起那些淘汰者,她的处境总要好多了。
“马上,我们又能登上真正的有观众莅临的大舞台了。”艾萨克对她笑了笑,接着说道,“这也是我们在好莱坞第一次晋级,在正式登台之前,我们也稍微庆祝一下吧。如果你们不介意,我们可以一起用个晚餐,我来订餐厅?毕竟,我们的队友都不在了,也只能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凯拉眼前一亮,一口就答应了下来——就她现在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,别说是正式餐厅了,哪怕是街头的流动热狗摊,她也能吃出米其林的味道。
“……”伊莉眉头微皱,觉得他们好像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,特别是在他们共同的朋友刚刚离开的时候,但对方的理由又确实无可挑剔,她们的队友走了,对方的队友走了,而且,在比赛里多认识一个朋友也不坏,想到这里,伊莉也点了点头。
“那晚上我来接你们。”对方欣喜地说道。
“好。”凯拉高兴地点头。
说话间,三人也走到了各自的房门口,于是各自点头道别,回房休整。
“他在约我们!”一回房间,凯拉就兴奋地叫了起来——作为从高中起就和男生们频频约会的女孩,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,立刻就意识到对方真正的意思,才不是什么庆祝呢,就是纯粹的约会而已,至于对方想约的是谁她根本就不在乎,好吧,也许有那么点在乎,或者说微妙的不爽,但反正最后得手的一定是她,对这点,她非常有信心!
“好吧。”伊莉耸了耸肩,不太在意地说道,“你要不要休息一下,补个眠什么的?我们今天起得那么早,我有点累了,想要稍微睡一下。”
两人之间的缝隙在舞台上的那次小小争执后,其实已经越发扩大,甚至无可弥补了。
此时仿佛正常的交谈,已经是两人竭力避开那场争执的结果。
再加上彼时另一位队友的淘汰,也让两人短暂放下了矛盾,共同安慰那位过早离开的队友,直到此时,队友彻底离开,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也若有若无地显现了出来,至少,她们是不可能像曾经那样,真正像一对友好的室友一样相处,只能说是不咸不淡地面对着彼此。
“当然,你睡好了。”凯拉顿了顿,若无其事地继续哼着歌,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,开始挑选自己今晚的晚餐着装,“这件怎么样?还是这件更好看一点?”
她从行李箱里拖出两条裙子,状似如常地问伊莉。
“那条红色的吧,感觉又热情又大方,很衬你的气质。”伊莉随口答道。
她也不想和凯拉彻底决裂,那样太难看了,即使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但这条蓝色的也不错?”凯拉有些犹豫地说道。
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对女性的这种问题,是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,伊莉说的已经是最好的参考答案了,但能不能让对方满意就很难说了,当然,伊莉也不在乎对方满意不满意,只是不想让场面太过尴尬,所以才出声回应。
看着凯拉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晚餐的着装,伊莉有些不解地问道,“你那么开心吗?”
她本以为凯拉会再郁闷一阵的,没想到这就振作起来了。
倒不是伊莉见不得凯拉高兴,就是单纯的觉得有点惊讶,换了伊莉自己,如果身处这种境地,大概不会像凯拉这么洒脱,而会焦虑非常,千方百计地琢磨着自己的弱点,尽可能地改进,不管短时间内有效与否,但这么做至少能让自己心安。
在这点上,伊莉倒是真佩服凯拉了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凯拉头也没回地说道,“这是我目前在比赛里遇到的最好的事了。”
夺冠这种事本来就是很碰运气的,就凯拉自己来说,往届的冠军并不每个都是她最喜欢的选手,但他们又偏偏夺冠了,这只能说时也命也,也可以说是观众的选择了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的唱功都不是一天两天里能练成的,即使有导师的细致指导,但更多的还是往日的日积月累。有冠军相的选手不一定能夺冠,但能夺冠的一定从开始就显露出冠军的气象了,而那数十天的比赛,不过是让宝剑最后磨砺了一把,彻底显露出锋芒而已。
比赛是工作,但在工作之外,人还有生活。
凯拉愿意努力比赛,刻苦工作,但也愿意在比赛之余好好享受生活。
这又不耽误什么,不是吗?
见凯拉已经自有打算,伊莉也不再多说,很快就翻身睡去了。
傍晚时分,天幕渐渐变成了深蓝,她们的房门也不疾不徐地敲响。
“来了!”凯拉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快步去给那位男士开门。
“嗨。”她们的帅气邻居正微笑着等在门口。
“要去了吗?”凯拉轻轻抿了抿嘴角,露出些许矜持的笑意。
“是的,离这里不远,我们可以散步过去,十分钟。”艾萨克笑着回道,顿了顿,又问,“对了,你的室友呢?萨莉呢?”
“哦,她马上来。”凯拉在心里撇了撇嘴,不太情愿地说道。
“那我们等一等她吧。”艾萨克眉眼微垂,温和地说道。
“当然。”看着这样的美男子,凯拉的心都快化了,当然对他言听计从。
遗憾的是,伊莉注定不能和两人一起去了。
“抱歉,我有点头痛。”从床边坐起来的伊莉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,稍微拢了拢头发,这才走出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两人说道,“要不就你们俩去吧,我想多休息一下。”
“头痛?是昨天太紧张,没休息好吗?”艾萨克看到伊莉,不由眼前一亮,关切地问道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伊莉摇了摇头,脸颊上还带着初醒的淡淡红晕,比起先前的清明模样,更像一个青春年少的漂亮女孩了,在对方一眨不眨的注视中,伊莉也不好随意推辞,只好又解释道,“嗯,也许是吧,我也不知道,但不是什么大问题,稍微休息下就好了。”
凯拉在边上斜眼看着她,自己的室友休息得比谁都好,早睡早起,精神饱满,之前上台表演也看不出不舒服的样子,谁知道怎么下午一休息就头痛了呢。不过,这样也好,本来就是她的两人世界,没有碍事的第三者再好不过了。想到这里,凯拉又就觉得伊莉顺眼了。
“这样吗?”在场唯一的男士却不那么想,在他眼里,对方才是他真正想要邀请的人,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,现在对方不去了,他却要和其他人共进晚餐,这不是舍本逐末么,他皱了皱眉头,聪明又得体地改口道,“那要不我们改天在一起庆祝?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晚餐,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比赛的,少了谁都不太好,不是吗?”
“……”即使对方说得再客气,凯拉都听出来对方的意思了,于是,凯拉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——这种附带式的邀请对任何一位女性来说都是相当不快的,如果凯拉性格更硬气一点,这时候也会干脆一起回绝的。如果身体不适不能去的是她,对方还会不会这么坚持?想到那个可能的答案,凯拉又满心不爽了。
伊莉也觉得有点古怪了,不由更加推辞道,“不了,你们去吧,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晚餐,那样我就真的过意不去了。比赛那么紧张,我们是该想办法放松自己的,但今天我确实不太舒服,下次我们再一起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对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,再坚持下去反而要让另一个女孩不快了——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,艾萨克也做不出这种不绅士的事情,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,向凯拉伸出了自己的手臂,这本该是他为另一个人做的事情,“来吧,凯拉,那我们走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凯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挽上了对方的手——她本就不是什么漂亮姑娘,早就明白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,一开始被忽视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总会用其他方式抢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!比赛是这样,中意的人也是这样!
两人和伊莉点了点头,很快离开了房间,向电梯的方向走去。
伊莉也回到了房间,想了想,和瑞秋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?”电话里传来了女孩乖巧的应答,“我是瑞秋,请问你是?”
“我是萨莉。”听到瑞秋甜美的声音,伊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,连头都仿佛不那么痛了,“我今天刚刚结束比赛,你们呢?”
“萨莉!”听到是伊莉,瑞秋也高兴了起来,“我和格蕾丝也比完了,我们都晋级了!你呢?哦,别说,我猜猜,你一定也顺利晋级了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女孩可爱的话语让伊莉在电话这头也不由微笑,“那先恭喜你们了,对了,晚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?就去楼下自助餐厅,我有个新朋友想介绍给你们,方便吗?”
“当然!”瑞秋坐在床边,捧着电话,征求了室友的意见后,连连点头,“那我们几点见?”
“六点半怎么样?”伊莉想了想说道,那时候她的头痛应该也好一点了。
“好。”瑞秋很快应下,“那我们待会儿见?”
“待会儿见。”伊莉笑了笑,挂断电话后,又给柏莎打了电话。
“喂?”电话被一个略显成熟的女声接起,那应该是柏莎的室友昆娜了。
“你好,我找柏莎,请问她在吗?”伊莉客气地问道。
“在。”昆娜点点头,把电话递给抬头看来的室友,随口说道,“谁找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柏莎摇摇头,心里却有了猜测,比赛后,她只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了一个人,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,柏莎心中无比欣喜,接过电话后,声音都不由轻快了起来,“你好,这里是柏莎,你是?”她揪着电话绳,悄悄期待着对方的回答。
“我是萨莉,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……”伊莉笑着回道。
“我当然记得!”柏莎扬起了嘴角,迫不及待地说道,那开心雀跃的模样简直让昆娜大开眼界——她从没见过这个安静骄傲的室友露出这么直白的欢欣表情,就是对她这个彼此并没有不快的室友,也从不见亲近,只见疏离。
“要一起吃个晚饭吗?”见对方友善依旧,伊莉也不由露出了笑容,在电话这头说道,“我和两个朋友约了晚饭,就在楼下的自助餐厅里,大家一起吃个便饭,认识一下,怎么样?”
按理说,今天确实值得享受一顿大餐,就像先前那位邻居邀请的那样,但伊莉今天确实不太舒服,实在没精力去正式的餐厅里好好享用一餐,所以不得不婉拒对方。不过,她倒很想和这个比赛里认识的朋友们就近聚一聚,轻松地说会儿话,这也是一种放松了,而节目组定下的自助餐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好啊。”柏莎高兴地答应下来,立刻问道,“什么时候?你们那边有几个人?不过,嗯,我就这么参与进去,会不会不太好?”说到最后,柏莎脸上难得浮现了踌躇的神色。说真的,她和萨莉其实也才认识,即使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,但又能了解彼此多少呢?就这么贸贸然加入她们的朋友聚会,好像有点不太合适?
“怎么会?”伊莉轻笑着安抚她,“你是我的朋友,她们也是我的朋友,不是吗?放心吧,她们俩都是很好的人,你们一定会谈得来的。”伊莉和柏莎确实相识不久,但是,柏莎那时能冒着风险去提醒素不相识的她,就足以证明她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姑娘了,而且从彼此的交谈来看,对方的性格也不错,这样的女孩当然值得交往。在伊莉认可了对方之后,自然想把对方引入自己的社交圈,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系,这也是真心相待的做法了。
“嗯。”柏莎很想形式上地推让一番,但想了想这样太虚假了,她明明很想和对方一起吃个饭,聊个天,好好交个朋友的,万一对方信以为真,真的不邀请她了,那怎么办?于是,客气的话在喉咙里过了一圈,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应声。
“那,六点半,我们在餐厅门口见?”电话里,传来另一个女孩清澈温柔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柏莎点点头,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。
两人又说了没几句话,考虑到柏莎的室友还在边上,很多话不方便说,两人很快挂掉了电话,各自休整去了——由于晋级选手不需要另外参加附加赛,所以,在明天待定选手继续比赛的时候,像他们这样直接晋级的选手就有一天的空余时间。约好了两边的朋友,伊莉的心情也轻松了一点,趁时间还早,干脆冲了个澡缓,略微缓解了头痛之外,这才换衣出门。
“柏莎?”刚从电梯里出来,伊莉就看到了在转角处徘徊的娇小女生。
“啊,萨莉。”抬头见到伊莉,柏莎又惊又喜。
“怎么了?不去餐厅吗?”伊莉走到柏莎身边,有些奇怪地问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柏莎有些紧张地解释道,“我正要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明明看你在这边转了一圈都没有走过去。
伊莉暗暗疑惑,但也没有说破,只是笑了笑,就带着柏莎向餐厅门口走去。
另外两人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“抱歉,是我来晚了吗?”伊莉笑着出声道。
“没有,是我们来早了。”瑞秋摇摇头,看向伊莉边上的女孩。
“这是柏莎。”伊莉立刻为双方做介绍,“柏莎,这是瑞秋,这是格蕾丝。”
“你们好。”柏莎配合地伸出了手,看不出丝毫与昆娜相处时的傲气——只要她愿意,她也可以很乖巧,至少,在被介绍给新朋友时,她不想留下傲慢的第一印象,那不是随便的什么人,是她朋友的朋友,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感到为难。
“你好,你是欧洲人吗?”格蕾丝回握,大大方方地问道。
“我爷爷那一辈一直住在英国,二战的时候才搬到美国。”柏莎解释道——她长得确实有点偏欧式的苍白精致,气质也和看似大大咧咧的美国人不太一样,即使她从小在美国长大,但接受的还是传统的家庭教育,父辈的言传身教也影响了她,这种差别很容易让人看出来。
“唔,那你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?”格蕾丝好奇地问道。
“都是吧。”柏莎微笑着回道,法律上,英国和美国都是承认双国籍的,而她虽然出生在美国,但她家的祖产确实在英国,节假日也会经常回去。
“哇哦。”格蕾丝小小惊叹了一句,瑞秋也专心倾听着。
美国人通常都认为本国就是世界的中心,但不可否认,面对曾经殖民了这片大陆的古老帝国,他们的心情还是比较微妙的。打个不恰当的比喻,美国就是个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的穷小子,英国就是个传统的地主老财,即使前者在财富和地位上早已超过了后者,心理上也转变了过来,但多少也认可对方的底蕴。
双方很快握过了手,又简单聊了两句,彼此都觉得挺合得来。
“所以,你之前就是职业歌手了吗?”双方坐下来,一边用餐,一边聊天,听完格蕾丝的自述,柏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职业歌手的生活是怎么样的?”
“也不算是职业歌手,就是普通的伴唱而已。”格蕾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在波哥大,噢,就是我们的首都,像你们的纽约一样……”
“我们的首都不是纽约,是华盛顿。”瑞秋好笑地插了一句——她们俩的关系足够好,稍微打断一下也没关系,格蕾丝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
“抱歉,我记错了,没反应过来。”格蕾丝果然笑着改口了,完全没有尴尬或者不悦的神色,歉意地对另外两人笑了笑之后,就接着说了下去,“我在波哥大的一家夜店做伴唱,那是整个波哥大最大的一家夜店,每次表演就像一场小型演唱会了,在工作之外,我也会去给一些真正巡演的歌手伴唱,所以能接触各种各样的音乐人,可以说获益匪浅吧。”
“你的生活听起来真奇妙。”柏莎完全听入迷了。
“这样的生活很有趣,但也很辛苦。”格蕾丝摇了摇头,坦率地说道,“你知道,我们的作息是昼夜颠倒的,而且,有新演出或者额外表演时,还要加急排练,我们甚至不是真的在幕前演唱的人,只是角落里的一个伴唱而已,练习得很多,得到的灯光却很少。”
“……”瑞秋在边上也听得沉默了,这也是她和格蕾丝早已谈论过的话题,就算她们能在这个比赛里崭露头角,但真的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吗?参加过类似选秀节目的歌手那么多,真正能成为业界新星的却屈指可数,大多数人在比赛后都沉寂了下去,并没有真正走上音乐这条路,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人生轨迹,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这听起来仿佛没什么损失,对很多人来说,能成功固然好,失败了也不可惜。
但她不一样,她的人生太糟糕了,一直在低谷,一直见不到曙光,黑暗与阴影永远笼罩着她,直到来参加这个比赛,并幸运地通过了海选,那一刻,她第一次有种真切活着的感觉,而不是麻木地生存着。所以,她绝不能就这么回去,不能就这样错过唯一的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,否则,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到那种没有指望的生活……
气氛一时有点沉寂。
“对了,下一轮是盲选,如果有导师转身,你们想选谁?”伊莉适时地换了个话题。
准确来说,下一轮是决定又一批选手去留的附加赛,但她们都幸运地直接晋级了,所以直接把目光放在之后的盲选上也没问题。
如果说先前的一轮轮选拔还会考量唱功外的因素,比如选手的长相、身世以及各种各样的话题度,那么,在盲选这一关上,就是纯粹的实力比拼了。在这一轮比赛里,导师们背对选手而坐,只有听到打动他们的歌声时,他们才会转过身来,见到他们选择的那位选手。
对节目组和导师来说,每一个能来到盲选的选手身上都自带亮点,如果身上没有催人泪下的故事,那必然实力极为突出,才能杀出重温,来到比赛,所以,到了这种时候,不管选择谁、不管谁晋级,都没有差别。
这是最公平的一轮比赛了,纯看唱功,不看其他。
“只要有导师愿意为我转身,不管是谁都行。”瑞秋轻声说了一句。
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,不是谦虚,也不是自卑,而是最现实的考量。
只要有导师转身,她就能留在这个比赛,至于她的个人喜好,根本无所谓。
“那万一有两个导师呢?”柏莎撑腮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瑞秋不想说没这个可能性,万一说了就成真了呢?内心深处,她也不是没有两位导师,甚至三位、四位导师全部为自己转身的念头,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,她就激动到浑身颤抖!但是,能获得四转的选手毕竟是极少数,哪怕在过去的美国之声的所有赛季里,这样的选手都寥寥无几,她不敢梦想自己是其中之一……
“这次盲选的四位导师是亚当、法瑞尔、克里斯蒂娜和布雷克。”下一轮比赛的内容,以及这一期比赛的四位导师,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告知过选手们,伊莉见瑞秋有些羞涩,就换了种问法,“这四个导师你们最喜欢哪一个?”
“亚当吧。”格蕾丝是第一个开口的,说到她喜欢的导师,或者说歌手,格蕾丝的眼睛都发亮了,“他的歌我能听一百遍都不厌倦,当然,他本人也很帅气,性格也很有趣。”比赛之外,格蕾丝甚至不介意和这样的男士来一段露水情缘。不过,考虑到亚当本人已经结婚了,这也就是说说而已,纯粹是为了佐证亚当的人格魅力,或者说男性魅力。
“那亚当之外呢?其他导师呢?”伊莉不意外格蕾丝会喜欢亚当,对方是当红乐队魔力红的主唱,第一张发行的唱片就一炮而红,之后又屡屡获奖,无论是格莱美还是公告牌,都有所斩获,已然是新生代数一数二的摇滚乐队了,而亚当本人又极富魅力,帅气的长相和逗趣的性格简直是反差萌,哪怕是成熟女郎,对这样的男性恐怕都很难有抵抗力。
“法瑞尔或者克里斯蒂娜吧,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歌手。”格蕾丝没什么犹豫地说道,“布雷克也很棒,但我不是乡村歌手。我知道他也擅长指导其他曲风的歌手,但是,如果和导师在曲风上保持一致,或许更能获得共鸣吧。对了,瑞秋,你呢?”她看向自己的室友。
“我还是更喜欢布雷克,我很喜欢他的歌,也很喜欢乡村歌曲,我觉得这类歌让我觉得很亲切,就是格蕾丝你说的共鸣,我希望自己能在这条路上发展。”瑞秋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其他导师也很好,无论是谁,指导我都是绰绰有余的吧。”
瑞秋没有说出口的是,布雷克指导出来的夺冠选手最多,外号“村夫”的他看起来性格也最温和,并没有其他导师身上那种强盛的明星气场——这并不是说他们性格不够好,而是他们身上自有一种被千万人追随瞩目而形成的无形气势,让人深刻地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,而布雷克给人的感觉就很接地气了,接受这样的导师指导,应该会是很轻松的事情。
此外,布雷克本身是一个乡村歌手,这也是他绰号的由来,而瑞秋自己确实也更喜欢淳朴自然的乡村歌曲,无论是个人喜好,还是现实考量,布雷克都是她的第一选择。
“你们呢?”瑞秋看向还没开口的另外两人。
“我喜欢克里斯蒂娜和亚当,他们都是流行歌手,亚当偏摇滚,但他的新摇滚曲风我很喜欢。”柏莎完全是出于她的个人喜好了,她只是想要找一个能让她展现自己的舞台,至于导师,她并不非常在意,输赢,她也不是那么关心,“不过,布雷克是一位很好的导师,能接受他的指导一定非常有意义。”不在意不代表她不明白,恰恰相反,柏莎对布雷克的优势看得很清楚,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和这位乡村歌手彼此契合,所以才持保留态度。
四人聊到了很久,在第二天没有比赛的情况下,她们尽可以轻松地聊天。
也许是没有了比赛的压力,也许是四人本就性格相合,即使只是这样浅浅的聊天,就让她们感到分外愉快,直到各自回去时,四人竟有了默契的感觉——女孩们的友谊就是这样,一句贴心的话,一句友好的赞同,就足以让她们相视一笑,在这一刻,触到了彼此的心。
这一夜,伊莉回去得很晚,凯拉则是彻夜未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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