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 地狱厨房(六十七)
挑战赛结束后,伊莉和乔什就回到了休息室,等待节目组的进一步安排。
很快,主厨也走了进来,抬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,“决赛的感觉怎么样,两位?”
两人连忙站起来,笑着回道,“很紧张,但也很兴奋,感觉很棒!”
戈登笑了,“听起来不错。不过,现在,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主厨转身,看向自己身后的休息室门。
伊莉和乔什也跟着看了过去,然后——
“迪妮莎!”看到友人们的瞬间,伊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,“艾琳!”
如果不是她和友人们中间隔了一个主厨,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,和友人们紧紧拥抱。
“莉亚。”“莉亚!”两位友人给与了声调不同,但同样高兴的回应,迪妮莎扬起了嘴角,艾琳更是眉眼弯弯,开心地和伊莉挥着手。
边上,乔什也和男选手们点了点头,但没有边上女孩们的那种重逢的喜悦——相比女孩们在比赛里形成的深刻友谊,乔什和其他人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队友关系,也许也有交好的,但也不过点头之交,不会一见面就欢欣雀跃。
走进来的是迪妮莎、贾斯汀、艾琳、朱莉、布兰登、雷诺、惠特尼和西恩,一共八人,伊莉和乔什每人都能邀请四个人,组成连自己在内的五人团队。
西恩的出现让伊莉有点惊讶,因为西恩被淘汰得比较早,在惠特尼之后,还有吉娜、蕾妮、亚当他们,这些人都比西恩淘汰得晚,更可能被主厨重新邀请回来。但现在,回来的却是早早离开的西恩,这确实有点出乎人的意料。
“见到了老朋友们,感觉很不错吧。”主厨笑着开口了,顺便解释了一下西恩出现的原因,“因为一些原因,吉娜她们无法回来,所以我们就特别邀请了西恩。”
伊莉和乔什分别点头,为老朋友们的回归轻轻鼓掌。
主厨也宣布了两人此时的任务,“现在,你们要组建各自的晚宴团队了。莉亚,你赢得了挑战赛,所以由你开始选择。这是你的一大优势。告诉我,你第一个想要的人是谁?”
“迪妮莎!”伊莉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好友的名字,张开双臂,迎接对方。
“莉亚。”迪妮莎也难得眉眼含笑,让她稍有棱角的五官显得分外柔和,快步上前,站到自己的友人身边,和对方重重拥抱。
“没什么意外的选择。”主厨耸了耸肩,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——如果莉亚第一个不选迪妮莎,那才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事情。
伊莉也在边上但笑不语。
事实上,伊莉曾经想过,要不要把迪妮莎和艾琳放到最后选,反正乔什也不敢选她们两,不然就是给自己的团队招两个卧底。这样的话,伊莉就可以用她的优先选择权,把另外两个名额定下来。
比如宽厚的黑人大叔雷诺,别的不说,至少他脾气好,不会和团队成员轻易起矛盾,而且本身也有实力。再比如惠特尼,后者和雷诺同为少数族裔,关系不错,又和朱莉敌对,伊莉选择了惠特尼,就意味着朱莉进入乔什的团队,伊莉完全能用这点说服惠特尼,激励对方,为了打败朱莉所在的队伍,好好为伊莉干活。
这是比较聪明的策略,能让伊莉选中所有她想要的人,但也不是完全没风险。
比如,迪妮莎的实力是显而易见的,只要乔什敢选走迪妮莎,就是给他的队伍带去一个巨大的助力。哪怕迪妮莎不发挥出150的实力,只是发挥平平,但也不会故意给乔什添乱,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合格的普通队员。
但对伊莉来说,失去迪妮莎却是个巨大的打击。在伊莉的团队版块中,迪妮莎是非常核心的一块,是伊莉在传菜台工作时、实际掌控厨房的人。
除了迪妮莎,伊莉不放心其他任何人来担任这个角色——伊莉在情感上同样信任艾琳,但不免担心艾琳是否有足够的领导力。换言之,在伊莉的团队中,迪妮莎是无可取代的。伊莉不能冒着失去迪妮莎的风险,去进行其他操作。
此外,还有一个感情因素在。第一个选迪妮莎,和优先选雷诺和惠特尼,第三个再选迪妮莎,对伊莉来说,团队构成可能没差别,她一样拥有迪妮莎,但对迪妮莎来说,她能完全理解伊莉的想法吗?对她来说,是不是有种感情上的被辜负感?自己想为莉亚好好工作,莉亚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视自己,只把自己放到了第三顺位?
哪怕伊莉能在事后和迪妮莎单独解释,迪妮莎也能表示谅解,但,芥蒂多少还是存在的吧。而这种微小的芥蒂可能会在压力重重的决赛中被激化,成为两人友谊间的一道裂缝,让迪妮莎再无法全身心投入决赛的工作,不自觉地分心,影响最终的比赛结果。
这是伊莉最不愿意见到的。
越是重视的感情,越是容不得轻忽,再宽容大度的人也一样。如果伊莉和迪妮莎是普通的前队友关系,伊莉当然可以完全从理智考虑,选择那个最优化的做法,但她们不止是曾经的队友,更是一直以来可以彼此完全信任的好友,她必须考虑到对方的感受。
所以,伊莉放弃了那个更“聪明”的选择方式,而用了现在这个更“真诚”的选择方式,让自己的友人们清楚地看到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。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,爱情、友情都一样,明明可以更好地把自己的感受、自己的重视,通过更直接的方式传达给朋友,为什么要选择更崎岖的方法呢?
“你是我的朋友,你就应该理解我,为我考虑”,这种想法固然是对朋友的信任,但也是自己的自私和对朋友的伤害。只有当朋友提出,为了对方的队伍,愿意主动退让,这才是真正的信任,真正的以己度人。这个选择应该由对方做,而不应该由自己做。
对待迪妮莎是这样,对待艾琳也是这样。
如果选择另一种方式,将迪妮莎放到第三顺位,那艾琳就是最后一个入选的。那时候,对面的队伍中应该只剩下艾琳和最后一人了。明明实力比雷诺、惠特尼她们都强,但却像被伊莉嫌弃了一样,直到最后才选她入队,这对艾琳来说,也是一种伤害吧。这种感情之下,也许艾琳就无法专心投注在比赛,反而不自觉分心了。
相比更坚强的迪妮莎,艾琳要可爱的多,但也脆弱的多。伊莉不想伤自己朋友的心,她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都能感受到她的真心,因为她们也是用真心来对待她的。
“那么,乔什,你第一个想选的是谁呢?”戈登向另一个选手问道。
“当然是贾斯汀,我的朋友。”乔什看着队伍中的贾斯汀,笑着说道——伊莉在心里反复琢磨、构建过自己的团队,难道乔什没有吗?贾斯汀就是他很想要的队友,哪怕对方心系另一个选手,但乔什知道,贾斯汀同样会为他尽心尽力。
“好吧,贾斯汀,去乔什的队伍吧。”主厨笑着点点头,示意贾斯汀归队。
站在他们对面的贾斯汀点点头,压下心中的失落——曾有那么一瞬,他真的希望,另一个选手能用那个优先权选择他。即使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,他仍忍不住这么希望。如果这个渺小的可能能够实现,他一定会竭尽全力,为她带去胜利。但,现实是,他终究只能和对方错身而过,没有半丝交集。
贾斯汀垂着眼,走到乔什边上。他淡然的反应让乔什心里有点打鼓,忍不住担心,贾斯汀会不会一时想不开,即使到了他的队伍,却仍想帮另一个选手获得胜利——虽然以贾斯汀的人品来说不可能,但单相思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啊。那样的话,他的队伍就危险了。
好在,当乔什内心忐忑,表面上却尽量亲昵地拍打着贾斯汀的肩膀,就像真正的哥俩好时,贾斯汀给了他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——既然到了这个队伍,既然乔什用宝贵的初选选择了他,那他也不能坑了乔什,让乔什陷入劣势。贾斯汀的回应让乔什脸上也绽开了花,他知道,这一刻,贾斯汀终于成为了他队伍中的一员。
“那么,莉亚,你的第二个选择是?”戈登继续问道。
“艾琳,我的小公主。”伊莉微笑地看向对面渴望地望着她的女孩。
“莉亚!”艾琳立刻像一只快乐的小黄鹂一样,在主厨开口之前,就扑到了伊莉的怀中,过了好一会儿,才脸颊微红地从伊莉怀中退开,站到伊莉和迪妮莎中间——她应该站到迪妮莎之后的,但艾琳坚持这么站,迪妮莎也宠溺地让步了。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,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亲密无间。
“乔什?”戈登转向男选手。
“嗯…请让我思考一下。”乔什有些犹豫——布兰登、雷诺、西恩,这三个都是他想要的队员,布兰登有实力,雷诺适合团队合作,西恩和贾斯汀一起时能发挥出1+1>2的实力。
“当然,慢慢来,这是关乎决赛的决定。”戈登宽慰道。
“谢谢您,主厨。”乔什感激地向主厨笑笑,这才继续他的思考。
按理说,有艾琳在,莉亚绝对不会选择布兰登,雷诺和西恩才是莉亚想要的,而他们和莉亚虽然没什么交情,但关系也不错。
考虑到贾斯汀在他的团队,西恩和贾斯汀一起才更好,莉亚很可能会放弃西恩,将目标定在雷诺。这样的话,布兰登和西恩都是安全的,他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定下雷诺,将雷诺纳入自己的团队构成中。
但,这也不一定。
如果莉亚选择了布兰登呢?布兰登还是有实力的,就是花花肠子有点多,为人比较油滑。如果艾琳为了莉亚,愿意和布兰登和平共处,那布兰登很可能就会因为愧疚而加倍努力的工作——这一切的前提基于艾琳的退让,而考虑到艾琳和莉亚的关系,这是完全可能的。
至于莉亚和布兰登的曾经的不愉快,想想布兰登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尿性,只要莉亚这个大美人愿意稍微和颜悦色一点,布兰登绝对愿意尽释前嫌!
再说,西恩和莉亚相处得也很好。
在莉亚第一次来到蓝队,当乔什想要暗暗排挤莉亚时,贾斯汀和西恩就是站在莉亚那边的。虽然可能是贾斯汀的原因,西恩只是想力挺他的好兄弟,而他在那次就被淘汰了,但他和莉亚的那次交集确实是愉快的。
莉亚不是没可能把西恩选走。
乔什越想越觉得,他想要的每个队员都可能被莉亚截胡,他必须做出取舍。
但这个决定实在太困难了,他想的头都痛了,都没想好,他应该优先选择谁。
“乔什?”乔什想得实在太久,连让乔什慢慢思考的主厨都忍不住催促了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乔什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层细汗,布兰登、雷诺、西恩,三个人,三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不停地滑来滑去,最后,乔什心一横,“我选择布兰登。”
雷诺实力并不强劲,作为普通队员,不过是可有可无,可以先放在一边。
西恩则早早被淘汰,也许他已经不适应的地狱厨房的工作环境了。
既然这样,颇有实力的布兰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“谢谢,哥们!”听到乔什的选择,布兰登立刻喜笑颜开,深觉乔什有眼光——当然,如果能第一个选择他就更好了,“我会帮你赢下胜利的。”布兰登拍着胸脯说道。
“谢了,老兄。”布兰登的积极让乔什也笑了起来,他深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。
“莉亚,你的下一个选择呢?”戈登看向伊莉。
“我选择雷诺。”由于优先选择的优势,伊莉倒没乔什那么纠结,她对咧着牙朴实微笑着的黑人大叔露出了笑容,“我想让雷诺来一个能夺冠的团队。”
西恩当然不错,但伊莉和雷诺共事得很久,而且也明白这场比赛对雷诺的意义——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转折机会。
感情上,伊莉也很欣赏雷诺,老实顾家的男人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好感的,雷诺为了妻子和孩子在地狱厨房奋斗,哪怕他早早被淘汰,伊莉也希望他最终能有个好结果,以后找工作面试的时候可以说——“我参加地狱厨房时,帮助别人获得了胜利”。
虽然不是自己夺冠,但所在的团队获胜总比输掉来得好。
而且,客观来说,雷诺性格温和,不会挑事,很适合团队工作,哪怕实力不想迪妮莎、贾斯汀他们这么突出,但作为普通队员,却也绰绰有余——团队中,除了核心领导者,中坚队员也是必不可少的。不可能一个团队中每个队员都是精英,踏实肯干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谢谢你,莉亚。”雷诺很高兴自己被莉亚选中,快步向伊莉的队伍走来,和三人分别击了下掌,这才满面笑容地站到了迪妮莎之后。
在雷诺看来,莉亚比乔什更有冠军之相。当然,压力重重时,莉亚也曾不堪重负地哭泣过,但那不是莉亚太软弱,而是乔什太过分。无论是个人实力,还是领导力,莉亚都是领先乔什的。雷诺很愿意来这个更有冠军相的团队。
“乔什?”戈登又转向男选手。
“我选西恩。”乔什立刻说道——在余下的朱莉、惠特尼、西恩这三人中,选择哪个还需要犹豫吗?如果可以,乔什想把朱莉和惠特尼全塞到莉亚的团队中,再把雷诺抢过来!
西恩高兴地加入了乔什的团队,别的不说,能和贾斯汀共同奋斗就让他够满意的了。
虽然美中不足的是,这是乔什的团队,而不是贾斯汀的团队,但他还是会好好干的!
西恩和乔什击了下掌,又和贾斯汀拥抱了一下,重重拍了下好兄弟的后背,这才站到布兰登后面去。
“莉亚,你的最后一个选择是?”戈登看向伊莉。
“我的选择是……”伊莉的目光在朱莉和惠特尼身上来回游移,一旦她选了一个,另外一个将自动归入乔什的队伍。这全取决于她的选择。
客观上,伊莉知道,惠特尼是更稳妥的选择。虽然她和惠特尼曾有过冲突,两人关系从来没好过,但只要朱莉在乔什的队伍,惠特尼的敌意就会全集中到对面的队伍上,在她的队伍里,说不定会加倍努力。
而且,她的队伍里又有雷诺,这个少数和惠特尼关系不坏的黑人大叔,她和惠特尼真有什么分歧,也有雷诺从中斡旋,两人不至于僵持。
但这样一来,朱莉的情况就会很尴尬。
作为一个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,朱莉最初的形象是很正面的,和队友们的相处也很好。然而,后来,随着比赛的进行,朱莉想要走得更远,想要问鼎最后的冠军——这无可厚非,伊莉、迪妮莎、艾琳都想获胜,这是每个参加比赛的人的共同目标——甚至不惜勾结蕾妮她们,想削弱伊莉的力量,让艾琳提前出局。
这些作为让伊莉和迪妮莎都无法忍受,她们终于和朱莉决裂。
可以想见,节目组一定会播出当中的暗潮,而朱莉必将迎来一波批评狂潮——支持朱莉的人当然理解朱莉的选择,这是比赛、这是竞争,不用尽手段、千方百计让对手出局,又该如何取胜?
但站在伊莉她们这边的观众却绝对无法原谅朱莉,一开始他们有多喜欢她,后来就有多讨厌她。而后者,也就是伊莉、迪妮莎、艾琳她们的支持者,数量也远远多于朱莉的支持者,一些路人观众和中立观众也未必会喜欢朱莉的所作所为。
如果节目就这样播出,朱莉以后势必要承受很多指指点点,她的生活会越来越艰难。而伊莉却能改变这种情况。只要伊莉选择朱莉,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,和朱莉好好相处,朱莉也投桃报李,两人携手获胜,那么,站在伊莉角度的观众多少也能更宽容一点。
但,伊莉能宽容吗?伊莉敢宽容吗?
平心而论,现在,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直接冲突了。朱莉被淘汰,参与冠军角逐的是伊莉。朱莉只有好好表现,才能展现她的实力。这么说来,两人应该有再次合作的基础。但,尴尬也是难以避免的吧。朱莉真的会感激,真的会为伊莉好好做事吗?而且,一旦选了朱莉,曾经和朱莉撕破脸皮的艾琳,又该怎么对待朱莉好呢?也大方的表示原谅吗?
这不是伊莉的个人选择,而是赌朱莉的良心,一切都取决于朱莉了。
而伊莉,不敢赌。
“我选惠特尼。”伊莉长长地出了口气,最后对主厨说道。
伊莉不知道朱莉有没有良心,但她知道惠特尼肯定有报复心。
这就够了。
对这场比赛来说,没有什么比胜利对她来说更重要了。
在这个连她自己命运都惶惶不安的世界,她没有挥霍善心的资格,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保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底线,做不违自己本心的事情。
所以,选择雷诺,可以;接纳朱莉,不行。
伊莉闭了闭眼,没有再看朱莉一眼。
对面,惠特尼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,朱莉脸上难掩失望,又有一些淡淡的尴尬——作为六强选手,她却沦落到没人想要的地步,而明明比她淘汰得早得多的人,雷诺、西恩,哪怕是布兰登,都被别人率先挑走了。这怎能不让朱莉感到难堪?
这一刻,朱莉不是不怨恨伊莉的。要是,莉亚愿意选择她就好了。倒数第二个被挑走,也比作为最后一个留下要好。那样的话,她一定会为莉亚好好干活的。朱莉在心里暗暗想道。
但如果她真的作为倒数第二个被伊莉挑走,不知道她会不会纠结,要是莉亚早点选择她就好了,要知道,她可是六强选手啊……
只能说,人心变幻莫测。
没有人知道,面对尚未发生的事时,自己的真正心态是什么。
“惠特尼,去莉亚的队伍吧。”戈登对黑肤女选手说道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惠特尼点点头,沉默地走到了队伍最末。
雷诺对她笑了笑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,惠特尼也不自觉回以微笑。
“朱莉,去乔什的队伍吧。”戈登又看向略显憔悴的单亲妈妈,叹气道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朱莉应声,也在一片安静中,不尴不尬地走到了乔什的队伍里。
“现在,你们的队伍都已经定下了。”主厨对伊莉和乔什说道,“马上,你们就要和各自的队员一起,坐飞机回到地狱厨房了。你们有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时间,为明天的晚宴做准备。那是你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战。最后的结果,我会考虑你们比赛以来的所有表现,但你们最后一场的表现也至关重要,明白吗?”
“是的,主厨!”伊莉和乔什大声回答。
“那么,你们所有人,准备好回到地狱厨房了吗?”主厨再次询问。
“是的,主厨!”这一次,每个人都给出了响亮的回答。
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,选手们很快完成了登机。
“现在,我们是一国的了。”飞机上,伊莉抓紧时间鼓舞士气,她用了个轻松的开头,和自己的新队友们打了个招呼,“最近过得还好吗?没有主厨的咆哮,生活有没有轻松点?”
“咳……”听到伊莉胆大包天地调侃主厨,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用迅速用轻咳止住笑容,连惠特尼都不由勾了勾嘴角。一时间,机舱中气氛无比缓和。
“真是非常对不起,又要让你们重温紧张的噩梦了。”伊莉煞有介事地说道,其他人都忍笑看着她,“不过,我保证,这一次主厨一定不会再吼你们了。但我不保证,你们犯错的时候,我不会吼你们。”
伊莉似真似假地说道,其他人的面容也渐渐严肃起来——他们知道,正题到了,莉亚要开始宣布她的“游戏规则”了。莉亚这句话的意思是,接下来的比赛,她不会留情,而会以主厨一样的标准来要求他们,必要时未必不会吼他们。
“这次比赛,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比赛,更是我们每个人的比赛。”伊莉收起脸上的笑意,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四人正色道,“比起‘我在决赛时拖莉亚后退,帮莉亚输了比赛’,我想,你们更喜欢这个说法——‘我在决赛时一丁点错都没犯,完成了我的所有工作,还帮助了我的队友们,莉亚最后赢了都是因为我’。比起成为失败的一份子,我想,我们应该都更喜欢成为成功的一份子。”
“嗯。”四人默默点头,惠特尼更是若有所思——帮莉亚获胜,莉亚确实是占了功劳的大头,但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贡献,不是吗?如果在隔壁厨房连连失误的时候,她们却所向披靡,那这就是对她实力的证明!
“惠特尼。”伊莉第一个看向黑肤女选手,“我跟你直说了吧,我很讨厌乔什的队伍,更讨厌输给那个队伍。我想,你也不想输给朱莉对吗?我觉得,在这点上,我们可以达成共识。打败那支队伍,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!”
伊莉不想和惠特尼玩什么“我们来做好朋友,朋友就要互相帮助哦”的游戏,她只想用成年人的规则告诉惠特尼,跟着莉亚有肉吃。这才是更好地说服成年人的方式。而打倒乔什、打倒朱莉,就是她们的共同利益!
“是的,唯一的共识。”惠特尼一怔,双手防御性地抱在身前,闻言随意地抬了抬下巴,她的姿态看似轻松,但目光却渐渐凝聚起来——显而易见,伊莉的话已经说到了她的心里,让她的心越发向莉亚倾斜。虽然她不喜欢莉亚,但她更讨厌两面三刀、把她踢出比赛、断绝了她比赛前途的朱莉。在这点上,莉亚说的没错,这是她们的共识!
“很好,这就够了,我们只要有这种程度的默契就行了。”伊莉点点头,她不假辞色的疏远让惠特尼有点恼火,但她的恼火很快就转移到了朱莉身上,因为伊莉说,“告诉你,我对获胜有信心,你呢?你有吗?你能做得比朱莉好吗?你能帮我获胜吗?别让我为选了你,而不是朱莉感到后悔。”伊莉小小激了惠特尼一下。
“你当然不会后悔!”惠特尼扬了扬下巴,“我会帮你打败那个碧池的,我比那个碧池好得多!选了我,而不是她,是你唯一有眼光的事情!”既然个人冠军无望,惠特尼干脆也尽可能张扬,反正再怎么样,莉亚也不可能把她踢走,不是吗?
“好!”伊莉笑了笑,对惠特尼伸出了右手,“成交。”
“成交!”惠特尼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,交握时,她能感受到,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女孩身上,那种沉稳有力、自信从容的力量。
“雷诺。”解决掉惠特尼,确认惠特尼会尽心为自己工作,伊莉又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中年人,“我希望把胜利带给你,我想,你也希望把胜利带给你的妻子、你的孩子,对吗?这样,你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,甚至告诉你未来的雇主,正是因为你的帮助,地狱厨房这一季的冠军才能赢下决定性的胜利!”
“我会的。”雷诺握了握拳,重重点头——他的个人赛输了,但他的团体赛一定会赢!正如莉亚所说,这份胜利不仅能让他的家人看到,还能让许多餐厅老板看到。这份地狱厨房团体赛夺冠的经历,说不定就是他敲开更高级餐厅大门的敲门砖!
看着雷诺闪闪发亮的乌黑眼睛,伊莉知道,对方说不定比自己还渴望在晚宴服务中获胜!
“迪妮莎、艾琳。”伊莉最后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友人,“我对你们没什么可说的,我完全信任你们,就像你们信任我一样。助我一臂之力,竭尽所能,协助我获胜吧!”
“好!”迪妮莎和艾琳对视一眼,对伊莉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伊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、停留,真诚地向她们每个人道谢,“这是我最重要的机会,也是你们最重要的机会。我们将向主厨证明,我们比乔什好得多,应该留在这里的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,而不是乔什这样的人。”
“没错!”伊莉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支强心针,深深地注入每个人的心中——迪妮莎、艾琳、雷诺、惠特尼,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离开地狱厨房的吗?他们都认为自己比不上其他人,所以才惨遭淘汰的吗?不,绝对不是!把自己淘汰是主厨的最大错误!每个人都会这么想,冷静如迪妮莎,也不免认为,该和莉亚一起进决赛的是自己,而不是乔什!迪妮莎尚且这样,更何况其他人呢?莉亚的这句话,将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团结了起来。
在伊莉的团队完成合作誓师时,一墙之隔的相邻机舱,乔什的团队正在闭目养神,准备回到了地狱厨房,再彼此好好交流——对乔什来说,这一天实在太漫长、太疲惫了……
从拉斯维加斯飞回洛杉矶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。
下了飞机,回到地狱厨房,两个队伍立刻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准备过程。
“我们这次决赛的菜品包括,”伊莉站在白板前,将自己的晚宴菜单一一写下来,“三道前菜,三道鱼,三道肉,和四道甜品。第一道前菜是冷柑橘龙虾沙拉,配菜是紫色宝塔花菜和甘露子,用血醋橙调味;第二道前菜是香煎大虾伴柠檬草南姜时蔬高汤,用橄榄油、香菜和香茅调味;第三道是……”
西餐和中餐相比,有一个好处就是,菜单和菜名都写得明明白白,绝不会过度修饰。
通常,一道菜的名字就说明了菜的做法,而用到的食材也会在菜单上写得清楚明白——这也许是顾虑到西方人中各种过敏体质的人较多,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因此休克。
比如,一道烤菲力牛排,配黄油煮龙虾和浇汁胡萝卜,做法就是烤制,主要食材和配菜分别是菲力牛排、龙虾和胡萝卜,熟度由客人指定,香料等就是厨师的发挥了。
“有不清楚的吗?”伊莉一边书写,一边和队友们交流。
“目前没有。”坐在沙发里的四人对着白板记录菜单,对伊莉齐齐摇头。
“好,如果有什么问题、有什么建议,随时交流。”
“明白。”四人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另一边,乔什也在进行一样的工作。
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,互相认识的环节就直接省略掉了,乔什也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菜单。
“我的第一道前菜是烤芦笋煎蛋沙拉,配芝麻菜芽和鲜羊乳干酪,第二道菜是烤花椰菜汤配蟹肉沙拉,用咖喱油调味;第三道是……”乔什对着白板边写边说,偶尔回头几次,却都发现布兰登有些心不在焉,“布兰登,你怎么了?不记吗?”乔什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在这里记下来了。”布兰登用食指在太阳穴边打了个圈圈,示意自己懒得用笔,但直接记在了脑子里,“不用担心,我全记住了。”布兰登打了个呵欠说道。从拉斯维加斯往返,哪怕是短途行程,但也够让人疲惫的了。
“……”乔什深吸了口气,不让自己对布兰登恶言相向,这才压抑着怒火,说道,“我觉得还是记录一下比较好,我们最好今天就把菜谱记住,明天直接准备材料,再练习几遍。明晚就是决赛了,我们的时间很紧迫!”说到最后,他的话语中也带上了火气。
“我说了我记住了!”布兰登也很不耐烦,“我会帮你获胜的,明白了吗?但怎么工作,由我自己决定。你没权利在这方面对我指手画脚!”
如果乔什是真的主厨,或者说换了戈登来,布兰登肯定就是另一个态度了。但既然比赛的是乔什,而不是自己,布兰登的态度也就这样了——反正他早就被淘汰了,胜负与否和他已经没有直接关系了,他也懒得和乔什虚与委蛇。说的明白点,他是来给乔什帮忙的,不是来给乔什做奴隶的!
“……”乔什气得脸都发白了。
“喂喂喂。”西恩出来打圆场了,“布兰登,你不用记下没个词,但你可以稍微记下重点,不是吗?乔什,你也别太生气,布兰登大概只是没进入比赛状态,毕竟我们离开比赛太久了。”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布兰登本来都打算站起来了,但听到西恩这么一说,还是给面子的坐了下去——他本来就很会做人,在蓝队时,和队友们相处也很好,只是现在和自己利益无关,他才格外不上心而已。西恩既然这么说了,布兰登也愿意卖对方个面子,不想做太过分。
“嗯。”乔什的脸依然沉着,这一刻,他恨不得不把布兰登从自己的团队里叉出去!早知道,他就不应该选布兰登,应该选雷诺!幸好,西恩人不错,愿意出来说句话。想到这里,乔什才觉得自己没有倒霉透顶。
“那我们继续吧。”乔什回过身,继续在白板上书写,“第二道主菜是惠灵顿羊排,配……”
“等等,乔什。”朱莉忽然出声。
“怎么了,朱莉?”乔什看向最后归入他团队的选手——虽然朱莉的心思很很深,但在短短一天的比赛时间中,大概没有朱莉的发挥余地,也没什么可争取的荣誉了,所以朱莉也表现得很安静,就像她刚刚来地狱厨房一样——温柔又无害。
“那个……”朱莉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,“惠灵顿羊排的话,最里面的羊肉温度应该是多少度呢?我…我没做过惠灵顿羊排,有点把握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乔什几乎想绝望的叹气——突然掉链子的布兰登,没有专业知识的朱莉,他的团队真的能够赢下明天的决赛吗?想想都觉得希望渺茫啊!
这一夜,乔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几乎无法入眠。
直到天快亮时,乔什才模模糊糊地想道,就算朱莉没有专业知识又怎么样,只要她手艺好,操作没问题,就一样能完成晚餐服务!能成为六强,朱莉绝对有她的长处!只有布兰登……他也绝不会让这个混蛋毁了他一生一次的重要机会!
第二天一早,两个团队都早早起来,开始各自的准备工作。
伊莉分到了红色,乔什分到了蓝色。
这一切就像比赛最开始一样,伊莉带领着她的红队,一次又一次击败了蓝队。
那几乎是每个蓝队队员的梦魇。
——但这一次,结果一定会不一样!
乔什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“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下午的时候,戈登来到了厨房,询问两队的工作进度。
“一切顺利,这些是我们的成品。”伊莉把她们的练习之作全部端上来。
“这道龙虾沙拉很爽口,又不失鲜美,想到用香槟杯装也很聪明,显得很精致。”戈登一边品尝,一边给出他的意见,“唔,这道香煎大虾配的蔬菜汤里放了香菜是吗?我以为在乔什的事情之后,你们短时间内都不敢用这种香草了。”
“有的人讨厌它,但有的人喜欢它。”伊莉笑着说道。
反正,在她的菜单上,她会备注这道汤有香菜的,不喜欢的人当然可以避开不点,改而选择其他的菜品。香菜的神奇之处就在于,喜欢的人会爱到无可自拔,讨厌的人会恨不得让它从地球上消失。所以,这道菜是针对喜欢香菜的客人的,对于这类客人来说,只要有这种香草,其他吃什么都可以!在这点上,东西方是想通的。这个灵感还是乔什带给她的。
“尝起来不错。”戈登给出了满意的评价。
之后,戈登又去了蓝队的厨房,也给出了他的点评和小建议。
时间临近六点,这一期地狱厨房的最后一次晚餐服务,即将开始!
“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,打败蓝队!”伊莉对自己的队友们说道,“这是我们每个人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!我们曾经一次次打败蓝队,这一次也不例外!”
“打败蓝队!”五人的手交叠在一起,低声喊了一句口号后,很快分开,四人在她们的位置上就位,伊莉也走向了传菜台。
一墙之隔。
“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!”乔什也把他的队员们召集到了一起,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,“我保证,谁如果出了岔子,我一定会要他好看!我说到做到!”
“……”西恩和贾斯汀不由微微皱眉,朱莉欲言又止,布兰登悄悄撇了撇嘴——他知道,乔什的这句话是对他说的。这是他在地狱厨房的最后表现机会了,布兰登当然会好好工作,不会真的去给乔什添乱,但乔什的这种态度还是让他很不爽——不就进了决赛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该站在这、和莉亚同台竞技的,根本不应该是乔什!
这一刻,红蓝两队的心意竟然达成了共通。
“好了,准备工作吧。”乔什的一句话,揭开了今晚比赛的序幕。
红队厨房里,迪妮莎负责前菜,惠特尼负责肉膳——她一向很擅长做肉类食物,艾琳则在鱼膳台工作,雷诺负责配菜。
这是伊莉思考许久定下的分工,也是每个人下午练习的主要方向。
让迪妮莎负责前菜并非是大材小用,而是为了让今晚的晚餐服务有一个顺利的开始——士气的激励比什么都重要。如果一开始就卡在前菜上,订单进度停滞不前,那会让每个队员都焦躁不安。而且,其他人能胜任自己的工作最好,如果之后遇到什么问题,迪妮莎还能去搭把手——前菜台在最初阶段是最忙的,到后来就会相对空闲一点。
简而言之,艾琳、惠特尼、雷诺的工作都很重要,但迪妮莎才整个厨房的核心人物,她要为其他人开一个好头,更要时刻准备好紧急救场。对一般厨师来说,这样的负担也许太过沉重,但伊莉相信,迪妮莎一定能做好这些工作!
侍者们很快就将客人的订单送到了厨房。
“第一份订单来了。”伊莉接过订单,转身对严阵以待的队友们说道,“18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意大利饺!保持沟通,注意出锅时间!”
“收到!”前菜台的迪妮莎和配菜台的雷诺齐声回答。
有了第一份订单后,第二份、第三份也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。
“6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8号桌,两份龙虾沙拉,一份意大利饺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24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收到!”
厨房立刻热火朝天起来。
“迪妮莎,我来帮你做意饺。”艾琳对迪妮莎说道——前菜都没上,主菜就更别说了。现在是前菜台最忙碌的时候,也是主菜台最空闲的时候。
“好,谢谢。”迪妮莎笑着对艾琳点点头。
“那…我来做龙虾沙拉吧。”惠特尼见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最游手好闲,也感到有些不自在,于是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。
“行,那沙拉就交给你了,谢谢。”迪妮莎也不推辞,只是向惠特尼笑笑。
一时间,红队氛围格外融洽,每个人都在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“两份意大利饺快好了。”艾琳一边喊着,一边把平底锅端到传菜台边。
“龙虾沙拉也好了!”惠特尼连忙说道,快步把她的沙拉也端过去。
“这里是三份香煎大虾。”迪妮莎紧跟其后。
“配菜、配菜、配菜来了!”前菜台有三人齐心协力,上菜速度简直快得飞起,只有一个人的雷诺在配菜台上简直要赶不上进度了!
“意大利饺做得很好,艾琳。”伊莉仔细检查了一下,饺子皮完好,汤汁浓稠可口。
“谢谢,主厨!”艾琳认真又大声地回答。
“惠特尼!”伊莉很快转过身,对惠特尼说道,“这里只有三份龙虾沙拉,订单里缺一份!”
“好的,马上!”惠特尼立刻说道——也许是订单太多的关系,她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了,但沙拉做起来很快,她不至于耽误什么。
不过,除了那份龙虾沙拉,其他菜品都没问题,伊莉很快就摆好盘,让侍者送了出去。
戈登见红队已经进入状态,不由点点头,转身走向蓝队厨房。
“快点,这里还缺一份烤花椰菜汤!”蓝队厨房里,乔什正在对其他人大喊,“有谁手头没事的,就去给前菜台搭把手,不要在那里乱晃!”
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其实也是对布兰登说的,负责前菜台的是西恩,负责肉膳台的贾斯汀正在给西恩帮忙,朱莉在配菜台上忙碌着,只有布兰登正在他的炉子前无所事事。
“烤花椰菜汤来了!”在乔什的催促中,西恩终于完成了这份汤品,送上了前菜台。
“做得好!”乔什随口表扬了一句,略微检查一下,就让侍者送出了蓝队的第一份订单。
“我们还有很多订单要完成!”乔什大声对他的团队说道,“不要放松,每个人都动起来!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有人回答,有人没回答。
兵法中有一句话,战争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经决定了。
这不是说明封建迷信中的占卜的准确性,而是有一种更现代化的解读——战略、军备、士气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当战争的一切要素都定下来的时候,胜负也决定了。除非有突然的自然天气变化,成为影响结果的不可抗力因素,否则,一切早已注定。
这句话用在这场比赛里也是一样的。领导者的性格、团队的向心力、赛前的准备,等等等等,所有至关重要的因素互相作用,让胜利的天平早已有了倾向。除非主厨又有什么奇思妙想,或者客人们有什么额外要求,否则,这场比赛的结果,在比赛之初,就已经决定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客人们大多得到了他们的前菜。
“可以上主菜了吗?”侍者们向自己服务的客人问道。
“可以了。”客人回答。
客人的要求很快被传到厨房。
“18号桌,一份烤羊肉,一份菲力!”
“8号桌,一份菲力,一份比目鱼,一份鲽鱼!”
“24号桌,一份烤羊肉,一份比目鱼!”
“收到!”
红队的厨房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工作阶段。
艾琳和惠特尼把前菜台的工作交还给迪妮莎,这才回到自己的膳台上。
鱼膳台、肉膳台、配菜台,很快开始了它们的忙碌。
“一份菲力,还有两分钟!”惠特尼大声汇报着她的工作进程。
“收到,比目鱼、鲽鱼,还有两分半!”艾琳大声回道。
“配菜马上就好!”雷诺飞快地晃着自己面前的各个配菜锅。
两分钟后。
“菲力来了!”
“比目鱼和鲽鱼来了!”
“配菜来了!”
三人各自将自己的成品送上传菜台,然后继续忙碌在自己的膳台上。
“惠特尼!”伊莉再次回头,大声喊道,“这份菲力熟过头了!”
“什么?!”惠特尼快步上前。
“这份菲力不能用。你有备用的吗?”伊莉皱眉问题——质量永远是第一考虑的,如果一份菜品不合格,那宁愿耽误等待,也不能把不合格的菜品送出去。但这样的话,同一份订单上的其他菜品,如果没有其他订单正好匹配的话,就只能白白浪费了。
这倒不是可惜不可惜的问题,而是因为厨房里的食材是有限量的,一旦用完就没有了。毕竟,像一些肉类菜品,都要提前半天一天腌制,才可以使用,或者一些鱼类,要提前拿出来解冻,不然也无法下锅。这让她们的犯错余地也很有限,一旦食材用完,就只能亲自去和客人道歉,请求客人换一道菜了。这种处境很尴尬,如果可以,还是尽量避免的好。
“有!”惠特尼立刻说道,她的烤炉里还有一份准备和羊肉一起出炉的菲力,这时候能先用上,但这样的话,那份羊肉可能就要用在另一份订单里了,“我这就拿来。”
“好。”伊莉点点头,没有追究——比起一味的责备,还是及时准备来得更重要。
幸运的是,惠特尼再次端过来的菲力没有问题,这份订单很快送了出去。
“艾琳,比目鱼好了吗?”惠特尼向艾琳问道。
“你的羊排开始做了吗?我没有听到!”艾琳不由紧张起来。
“这有点复杂,总之,你要多久才能做好?”惠特尼问道。
“至少五分钟,那份比目鱼我还没下锅!”艾琳立刻道。
“好吧,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惠特尼叹了口气,又定了定神,这才说道。
“新订单!”前方,伊莉已经开始念出又一轮订单了……
“收到!”每个人都留心着自己那部分的工作,大声回应着伊莉。
与此同时,蓝队的厨房——
“这是我们的第一份主菜订单,我们不能有一点差池!”乔什大声说道,“来自17号桌,一份纽约牛排,一份海鲈鱼!”
“收到!”其他人精神一振,大声答道。
这时,领班也向蓝队的传菜台走了过来。
“主厨。”领班将他手里端着的烤花椰菜汤配蟹肉沙拉端了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”乔什微微皱起了眉。
“这份蟹肉沙拉太咸了,客人不太满意。”领班回道。
“我尝一下。”乔什试吃了一下,眉头皱得更紧了——蟹肉确实有点咸,不是客人有意挑刺,“替我和客人道个歉,我们会重新做一份的,这样可以吗?”
“不,客人想要换烤芦笋煎蛋沙拉。”领班摇了摇头,转达了客人的要求。
“没问题。”乔什粗暴地点点头,“别说烤芦笋煎蛋沙拉,哪怕他要龙蛋沙拉,我都会去和恶龙搏斗,把龙蛋偷出来的!”
回到红队的厨房,惠特尼似乎陷入了困境。
“惠特尼,你怎么了?这份羊排是生的!”伊莉对惠特尼皱起眉,“你简直大失水准,这不是你应有的水平!你应该能在肉膳台上挥洒自如的!”
“对不起,主厨,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!”惠特尼烦躁地拍了拍桌子。伊莉的话倒没有让她不快,至少,对方肯定了她在肉膳上的实力。但,熟度这种事真的很难说,就好像她突然手黑了一样,肉膳动不动就出问题,惠特尼自己都很抓狂!
“如果你陷入了困境,那你和迪妮莎交换位置吧。”伊莉不准备让问题拖得太久,当机立断地对惠特尼说道——这是她重要的决赛,伊莉一点也不想功亏一篑。前菜惠特尼也练习过,现在工作量也不大,惠特尼应该能胜任。
“好。”惠特尼没有反对,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。虽然她本人状态不佳,但她确实很想赢下这场晚餐餐服!如果她在这里输给了朱莉,她一辈子都不会甘心!!!
伊莉事前和惠特尼的交谈还是有作用的,至少,惠特尼有一点都没有消极怠工,一直想好好工作——但工作状态这种事,有时候确实无奈,伊莉也只能叹气。
她很快叫来迪妮莎,让两人交换位置,迪妮莎开始掌控举足轻重的肉膳台。
至此,红队的厨房完成了调整,再次进入了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态。
一单单菜品被送了出去,客人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情。
但是,与红队的进展顺利相反的是,蓝队的工作进度似乎陷入了泥沼。
“布兰登!这份红点鲑是生的!又[哔]是生的!”乔什几乎要忍无可忍了,“这一晚上,你到底端出了多少份失败的菜品?你让我怀疑,选择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!”
“[哔]!”布兰登也把自己的头巾扯了下来,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,“去你[哔]的!如果你后悔,我现在就可以离开,你不用勉强!说真的,我[哔]真是受够了!一整个晚上,你[哔]除了瞎嚷嚷,还有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吗?我[哔]你[哔]!!!”
说完,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,布兰登转身就走出了厨房——他愿意来决赛协助别人,但不代表他愿意被训得像个[哔]一样!乔什没有付他薪水,他为什么要忍耐乔什的咆哮?开玩笑!即使乔什进了决赛又怎么样?他根本没有赢面好吗?这种稳输的局,干脆早点退场!
“他、他、他!”乔什简直不敢相信,布兰登就这么任性地离开了——说真的,哪怕是贾斯汀,是西恩,做出这么叛逆的事情,乔什都不会这么吃惊。但,那是布兰登啊!和所有人相处不错,在男选手中几乎说得上长袖善舞的油滑的布兰登!他怎么能这么做?他怎么敢这么做?这一刻,乔什真的生吃了布兰登的心都有。
但乔什也忘了,通常,这种越是油滑的人,其实也是越现实的人。布兰登和他没有雇佣关系,也没有什么契约协议,布兰登当然不用像忍受戈登的怒吼那样忍耐乔什。他愿意帮助乔什获胜,只是想要最后表现一次,展示一下他的实力,而不是被乔什怒吼,让乔什显摆他的主厨架子!如果这场比赛赢了还好说,如果输了,那他图什么?正是因为看到蓝队厨房的困境,才让布兰登做出了说走就走的决定。
当然,布兰登的现实是一个原因,乔什本身也并非无懈可击。
事实上,乔什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——固然,他的队友们都彼此认识,不需要再互相自我介绍什么的,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,作为一个团队,他们不用振奋一下士气,培养一下团队精神。但乔什跳过了这一步,他生硬地领导着这个团队,用和主厨一般无二的激烈脾气来镇压了最初的不和谐,而这份不和谐却没有消失,反而在暗处愈演愈烈,最终爆发。
如果乔什愿意和布兰登谈一谈,告诉布兰登,打败莉亚,打败艾琳,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最好方法,他希望和布兰登共享这份荣誉——就像伊莉做的那样,那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。哪怕乔什只是稍微放低点姿态,表现出更多的感谢之意,而不是以晋级者若隐若现的优越感,在布兰登这个被淘汰的选手前表现,也许,布兰登也不会这么冲动……
但一切没有如果。
蓝队已经陷入了分裂。
——这是地狱厨房这么多期以来,第一次有选手这么撂挑子吧…
——布兰登看上去一直心情不太好,现在突然爆发,不全是乔什的原因。
——但乔什自己也有问题就是了,他们的团队根本不像团队。
——上一轮代理主厨时,另外三人是莉亚、迪妮莎和贾斯汀,他们的性格都很好,所以乔什耍主厨脾气时,他们都忍耐了下来,乔什也因此让主厨刮目相看,但现在,布兰登就不买他的账!如果乔什用怀柔政策,布兰登未必是这种态度。别忘了,最初乔什选了布兰登时,布兰登可是表现得很高兴的。
——反正,他们两责任一半一半吧。
——有点好奇,最后该怎么收场?
观众们一边表示大开眼界,一边又对这种神转折的剧情表示喜闻乐见。
此时,布兰登离开后,蓝队的厨房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闷。
除了乔什报订单的声音,以及他时不时的催促声,其他,再没有一丝声音。
整个厨房,连平底锅里的滋滋声,都清晰可闻。
“交流!你们要交流!”乔什想要改变这种气氛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其他人对视了一眼,嘴上应承了下来,行动上却没做出什么改变。
直到节目组出手。
镜头看不到的地方,工作人员开始和布兰登交谈。
威逼、利诱,还有主厨的亲自上阵,终于让布兰登主动回到了厨房——还是那句话,布兰登是个现实的人,他知道谁是自己可以得罪的,谁是自己不能得罪的。
当布兰登默默站回他的膳台前时,蓝队的厨房一时无比安静。
西恩默默把鱼膳的锅子交还给布兰登,布兰登也一句话没说地接过。
乔什向布兰登的方向走过去,布兰登眼都没抬,但却主动道了歉,“对不起,乔什。”
见布兰登服软,乔什这才松了口气,他担心自己和布兰登继续僵持下去,会影响到自己的比赛,而布兰登的这一退让,也让他觉得对自己的主厨权威重新充满了安全感,“没关系,布兰登。比赛还没有结束,我们都要一起加油。”乔什故作宽容地说道。
布兰登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一墙之隔。
当蓝队假装翻过这一页,艰难地重组好队伍时,红队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“24号桌,一个香缇奶油鲜果拿破仑,一个冰咖啡舒芙蕾!”伊莉笑着对自己的队友们扬了扬手中的订单,“最后一份订单,不要出任何错,好吗?”
“是的,主厨!”四人笑着回应。
此时,时间不过8点半,距9点的地狱厨房关门时间,还有足足半小时。
而伊莉领导的红队,却已经完成了所有订单。
两队,高下立现。
最后一份订单终于完成,侍者将两份甜品送到了客人的桌子上,而红队的厨房里,已经开始了提前庆祝——倒不是庆祝她们赢了蓝队,谁知道蓝队是不是也提早完工了呢,她们就只是庆祝她们在地狱厨房的第一次提前完工!
“我们做到了!我们做到了!”
选手们不可置信地互相拥抱,为自己达成的这个前所未有的成就。
“谢谢,谢谢你们!”
伊莉也和她们每一个人拥抱着,亲吻每一个人的脸颊,祝福每一个人。
大厅里,看着红队选手们突然放下手中工作时,客人们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红队全做好了吗?”
“天哪!这才八点半!这效率也太高了!”
客人们一边惊叹,一边也为这些欢欣雀跃的选手们鼓起了掌。
任何时候,冠军永远值得所有掌声,哪怕只是最后一场晚宴服务的获胜者,而不是这一期地狱厨房的最终冠军。但,管他呢!选手们很高兴,客人们也很兴奋!
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
“红队!”“红队!”“红队!”
欢呼声响彻餐厅。
“莉亚。”边上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出声了。
“怎么了?”伊莉立刻应声。
“蓝队还没有做完,为了节目效果,你们得假装继续工作。”工作人员无奈摊手道——决赛时,两队选手完成工作有快有慢,但提前这么久完成的,在地狱厨房的历史上,确实是第一次。只能说,这个重组的红队,确实披荆斩棘,所向无敌!
“好。”面对节目组的要求,哪个选手能说不呢?伊莉和队友们当然要假装忙碌地工作。
很快,戈登走了过来,好笑地看着红队装模作样的忙碌样子。
“莉亚,过来。”戈登把伊莉叫到两个厨房的交界处。
“是的,主厨!”伊莉立刻走了过去,乔什也在那里。
“咳咳……”戈登进入了表演状态,“莉亚、乔什。”
“是!”两人一齐应声。
“这是你们的最后一份订单了。”戈登面容严肃,“现在,发起你们的最后冲刺吧!”
“是的,主厨!”两人紧张地回道,然后快速回到各自的厨房中。
走回红队的厨房,伊莉就忍不住笑场了。
不过,这时候已经没关系,节目组已经拍到了他们想要的最后对抗画面,至于红队厨房的工作镜头,完全可以从先前的镜头中剪下来。
于是,当观众们看到这一期节目播出,为红蓝两队最后的争分夺秒而倍感紧张时,也有一小股声音在悄悄地说——什么争分夺秒?明明早就结束了好吗?!
明明签了保密协议,但人类天生的想要分享秘(八)密(卦)的心情又怎么能是一张区区保密协议能束缚得住的?于是,披着各种马甲,使用各种代理,当日现场的客人们纷纷爆料!
——提前半小时就完成了?这不科学!
不在现场的观众表示不相信。
——真的,莉亚她们都抱在一起庆祝了哈哈哈哈!!!
——对,最后录完主厨的那一句话后,莉亚转身就笑场了!
——没错,我们在外面看得笑死了!
不止一个人信誓旦旦。
于是,观众们在震惊之余,也纷纷向莉亚献出了膝盖……
当蓝队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后,戈登将两个队伍召集到了一起。
“现在,和你们的队友们告别吧。”戈登这样对两人说道。
于是,伊莉和乔什分别和这些跟自己奋斗了最后一晚的队友拥抱、祝福,这才目送各自的队友转身离开,而自己留在原地,等待主厨的最后决定。
“今天,你们中会诞生一个地狱厨房的冠军。”戈登郑重道,“但是,你们两个人都非常优秀,要在你们中决定一个冠军,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。所以,你们先回宿舍吧,我要再思考一下。晚些时候,我会打电话给你们,到时候,我会再公布我的决定。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和乔什点点头,在主厨的目光中,缓步向宿舍走去。
一接触到柔软的沙发,两人就忍不住瘫在了上面。
这一晚,既有精神压力,也有身体疲惫,即使是率先完成晚餐服务的伊莉,也不会感到轻松,正相反,她有一种尽人事、听天命的疲惫感。
她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的,其他的一切,就交给苍天吧。
“莉亚。”打破两人间沉默的是乔什。
“嗯?”伊莉靠在沙发上,低低地应了声。
“你赢了。”乔什笃定地说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伊莉摇摇头——即使她知道,这个可能性是99,但,只要结果没出来,她就不能放100的心,“你也有机会。”1的机会。
“……希望如此吧。”看着直到此时此刻,都保持着冷静的莉亚,乔什终于将自己喉间的话语咽了回去。他本想问,莉亚,你比我强在哪里?你怎么可以这么强?但最终,他还是没有问出来。
莉亚是那种低调但自信的人,就像刚刚,他说莉亚赢定了,莉亚虽然没有喜笑颜开地接受他的道喜,却也没有反对这个说法,就仿佛冠军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——事实确实如此,连乔什自己都觉得,该得到冠军的是莉亚,而不是自己。
当自己在为新团队焦头烂额时,莉亚却已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工作。
这不是惊人,而是可怕。
这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?乔什甚至忍不住怀疑。
客厅里的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,而此时,距离比赛结束才没过多久。
主厨说,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,但事实上,这应该是一个轻松的决定吧。
早在一场场挑战赛、一场场晚宴服务后,早在莉亚提前完成了这场决赛时,主厨心里就有了决断吧,他早已有了属意的冠军。
乔什平静地想道。
他甚至想,能和莉亚同台竞技简直是一种荣誉,因为,莉亚是打败了他才获得冠军的,就好像无形之中,把他提拉到了与莉亚同等的位置上,而他知道,自己是比莉亚要差一点、再差一点的。所以,能够和莉亚站在一个舞台上,就已经与有荣焉了。
“喂?”乔什接起了电话。
“乔什,和莉亚一起来我的办公室。”主厨在电话里说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乔什点点头,挂断了电话。
“主厨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。”他转头对伊莉说。
“好的,那我们走吧。”伊莉回道。
两人沉默着向主厨的办公室走去。
“我已经做好了决定。”戈登说,“再次强调,你们都是潜力无限、前途无量的厨师。要在你们中做出取舍,让我非常为难。胜者固然值得骄傲,但败者也没什么好羞耻的。”
宽慰完两个选手,主厨这才说道,“现在,你们每人站到一扇门前吧。这两扇门外有一道楼梯,通向楼下的大厅。那里,你们的家人和朋友都在等着你们。但是,只有一个人能打开这扇门(另一扇门是锁着的),能享受所有人的欢呼,而这个人,就是这一期地狱厨房的冠军。”
在戈登的示意下,两人深吸了口气,分别站到了属于自己的门前。
“莉亚,乔什,请把你们的手放在门把手上。”戈登站在两人边上,看着两人紧张的神色,轻声问道,“你们准备好打开这扇门了吗?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听到了自己坚定的声音,过往的一幕幕——父母家人、谢城、轮回主城、艰难疲惫的练习、压力重重的比赛、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——都在她的眼前慢慢浮现。伊莉知道,她比谁都渴望打开这扇门,只有打开这扇门,她才能……
“我数到三,你们一起转动门把手。”在主厨平静的声音中,伊莉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急跳声,“1、2、3!”
光明!
一瞬间的光亮照入了伊莉眼中!
伊莉本能地察觉到,自己脸庞上划过的是泪水……
打开了,她打开了这扇门!
伊莉后知后觉才意识到。
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
楼下,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!
明明并不恐高,但此时此刻,看着楼下攒动的面孔,伊莉却有一种眩晕的不真实感,就连她的腿,都仿佛在不自觉地颤抖……
伊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楼下的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和别人轮流拥抱了,家人、迪妮莎、艾琳……
“恭喜!”
“恭喜你,莉亚!”
她的耳中灌满了这样的声音。
即使伊莉知道,自己是争夺冠军的最有力人选,但真的成为冠军时,她才有了尘埃落地的踏实感——太好了,又近了一步,离回家又进了一步。
“莉亚,你太强了,我就知道你能赢!”
“如果是你的话,确实能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!”
“现在,让我们为冠军欢呼吧!!!”
天花板上,大片大片金光闪闪的彩纸屑不停地洒落。
一瓶瓶香槟很快打开,香气浓郁的水柱射到了半空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味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所有人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——
“敬莉亚!”
“我们的冠军!”
作者有话要说:乌拉!!!地狱厨房卷终终终终于写完了!!!激动地想去楼下跑圈!!!!!!
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,谢谢所有关心我、体贴我的小天使们!!!!!!
游心酱爱你们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~~~~~~~~~~~~~~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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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主厨也走了进来,抬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,“决赛的感觉怎么样,两位?”
两人连忙站起来,笑着回道,“很紧张,但也很兴奋,感觉很棒!”
戈登笑了,“听起来不错。不过,现在,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主厨转身,看向自己身后的休息室门。
伊莉和乔什也跟着看了过去,然后——
“迪妮莎!”看到友人们的瞬间,伊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,“艾琳!”
如果不是她和友人们中间隔了一个主厨,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,和友人们紧紧拥抱。
“莉亚。”“莉亚!”两位友人给与了声调不同,但同样高兴的回应,迪妮莎扬起了嘴角,艾琳更是眉眼弯弯,开心地和伊莉挥着手。
边上,乔什也和男选手们点了点头,但没有边上女孩们的那种重逢的喜悦——相比女孩们在比赛里形成的深刻友谊,乔什和其他人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队友关系,也许也有交好的,但也不过点头之交,不会一见面就欢欣雀跃。
走进来的是迪妮莎、贾斯汀、艾琳、朱莉、布兰登、雷诺、惠特尼和西恩,一共八人,伊莉和乔什每人都能邀请四个人,组成连自己在内的五人团队。
西恩的出现让伊莉有点惊讶,因为西恩被淘汰得比较早,在惠特尼之后,还有吉娜、蕾妮、亚当他们,这些人都比西恩淘汰得晚,更可能被主厨重新邀请回来。但现在,回来的却是早早离开的西恩,这确实有点出乎人的意料。
“见到了老朋友们,感觉很不错吧。”主厨笑着开口了,顺便解释了一下西恩出现的原因,“因为一些原因,吉娜她们无法回来,所以我们就特别邀请了西恩。”
伊莉和乔什分别点头,为老朋友们的回归轻轻鼓掌。
主厨也宣布了两人此时的任务,“现在,你们要组建各自的晚宴团队了。莉亚,你赢得了挑战赛,所以由你开始选择。这是你的一大优势。告诉我,你第一个想要的人是谁?”
“迪妮莎!”伊莉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好友的名字,张开双臂,迎接对方。
“莉亚。”迪妮莎也难得眉眼含笑,让她稍有棱角的五官显得分外柔和,快步上前,站到自己的友人身边,和对方重重拥抱。
“没什么意外的选择。”主厨耸了耸肩,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——如果莉亚第一个不选迪妮莎,那才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事情。
伊莉也在边上但笑不语。
事实上,伊莉曾经想过,要不要把迪妮莎和艾琳放到最后选,反正乔什也不敢选她们两,不然就是给自己的团队招两个卧底。这样的话,伊莉就可以用她的优先选择权,把另外两个名额定下来。
比如宽厚的黑人大叔雷诺,别的不说,至少他脾气好,不会和团队成员轻易起矛盾,而且本身也有实力。再比如惠特尼,后者和雷诺同为少数族裔,关系不错,又和朱莉敌对,伊莉选择了惠特尼,就意味着朱莉进入乔什的团队,伊莉完全能用这点说服惠特尼,激励对方,为了打败朱莉所在的队伍,好好为伊莉干活。
这是比较聪明的策略,能让伊莉选中所有她想要的人,但也不是完全没风险。
比如,迪妮莎的实力是显而易见的,只要乔什敢选走迪妮莎,就是给他的队伍带去一个巨大的助力。哪怕迪妮莎不发挥出150的实力,只是发挥平平,但也不会故意给乔什添乱,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合格的普通队员。
但对伊莉来说,失去迪妮莎却是个巨大的打击。在伊莉的团队版块中,迪妮莎是非常核心的一块,是伊莉在传菜台工作时、实际掌控厨房的人。
除了迪妮莎,伊莉不放心其他任何人来担任这个角色——伊莉在情感上同样信任艾琳,但不免担心艾琳是否有足够的领导力。换言之,在伊莉的团队中,迪妮莎是无可取代的。伊莉不能冒着失去迪妮莎的风险,去进行其他操作。
此外,还有一个感情因素在。第一个选迪妮莎,和优先选雷诺和惠特尼,第三个再选迪妮莎,对伊莉来说,团队构成可能没差别,她一样拥有迪妮莎,但对迪妮莎来说,她能完全理解伊莉的想法吗?对她来说,是不是有种感情上的被辜负感?自己想为莉亚好好工作,莉亚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视自己,只把自己放到了第三顺位?
哪怕伊莉能在事后和迪妮莎单独解释,迪妮莎也能表示谅解,但,芥蒂多少还是存在的吧。而这种微小的芥蒂可能会在压力重重的决赛中被激化,成为两人友谊间的一道裂缝,让迪妮莎再无法全身心投入决赛的工作,不自觉地分心,影响最终的比赛结果。
这是伊莉最不愿意见到的。
越是重视的感情,越是容不得轻忽,再宽容大度的人也一样。如果伊莉和迪妮莎是普通的前队友关系,伊莉当然可以完全从理智考虑,选择那个最优化的做法,但她们不止是曾经的队友,更是一直以来可以彼此完全信任的好友,她必须考虑到对方的感受。
所以,伊莉放弃了那个更“聪明”的选择方式,而用了现在这个更“真诚”的选择方式,让自己的友人们清楚地看到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。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,爱情、友情都一样,明明可以更好地把自己的感受、自己的重视,通过更直接的方式传达给朋友,为什么要选择更崎岖的方法呢?
“你是我的朋友,你就应该理解我,为我考虑”,这种想法固然是对朋友的信任,但也是自己的自私和对朋友的伤害。只有当朋友提出,为了对方的队伍,愿意主动退让,这才是真正的信任,真正的以己度人。这个选择应该由对方做,而不应该由自己做。
对待迪妮莎是这样,对待艾琳也是这样。
如果选择另一种方式,将迪妮莎放到第三顺位,那艾琳就是最后一个入选的。那时候,对面的队伍中应该只剩下艾琳和最后一人了。明明实力比雷诺、惠特尼她们都强,但却像被伊莉嫌弃了一样,直到最后才选她入队,这对艾琳来说,也是一种伤害吧。这种感情之下,也许艾琳就无法专心投注在比赛,反而不自觉分心了。
相比更坚强的迪妮莎,艾琳要可爱的多,但也脆弱的多。伊莉不想伤自己朋友的心,她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都能感受到她的真心,因为她们也是用真心来对待她的。
“那么,乔什,你第一个想选的是谁呢?”戈登向另一个选手问道。
“当然是贾斯汀,我的朋友。”乔什看着队伍中的贾斯汀,笑着说道——伊莉在心里反复琢磨、构建过自己的团队,难道乔什没有吗?贾斯汀就是他很想要的队友,哪怕对方心系另一个选手,但乔什知道,贾斯汀同样会为他尽心尽力。
“好吧,贾斯汀,去乔什的队伍吧。”主厨笑着点点头,示意贾斯汀归队。
站在他们对面的贾斯汀点点头,压下心中的失落——曾有那么一瞬,他真的希望,另一个选手能用那个优先权选择他。即使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,他仍忍不住这么希望。如果这个渺小的可能能够实现,他一定会竭尽全力,为她带去胜利。但,现实是,他终究只能和对方错身而过,没有半丝交集。
贾斯汀垂着眼,走到乔什边上。他淡然的反应让乔什心里有点打鼓,忍不住担心,贾斯汀会不会一时想不开,即使到了他的队伍,却仍想帮另一个选手获得胜利——虽然以贾斯汀的人品来说不可能,但单相思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啊。那样的话,他的队伍就危险了。
好在,当乔什内心忐忑,表面上却尽量亲昵地拍打着贾斯汀的肩膀,就像真正的哥俩好时,贾斯汀给了他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——既然到了这个队伍,既然乔什用宝贵的初选选择了他,那他也不能坑了乔什,让乔什陷入劣势。贾斯汀的回应让乔什脸上也绽开了花,他知道,这一刻,贾斯汀终于成为了他队伍中的一员。
“那么,莉亚,你的第二个选择是?”戈登继续问道。
“艾琳,我的小公主。”伊莉微笑地看向对面渴望地望着她的女孩。
“莉亚!”艾琳立刻像一只快乐的小黄鹂一样,在主厨开口之前,就扑到了伊莉的怀中,过了好一会儿,才脸颊微红地从伊莉怀中退开,站到伊莉和迪妮莎中间——她应该站到迪妮莎之后的,但艾琳坚持这么站,迪妮莎也宠溺地让步了。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,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亲密无间。
“乔什?”戈登转向男选手。
“嗯…请让我思考一下。”乔什有些犹豫——布兰登、雷诺、西恩,这三个都是他想要的队员,布兰登有实力,雷诺适合团队合作,西恩和贾斯汀一起时能发挥出1+1>2的实力。
“当然,慢慢来,这是关乎决赛的决定。”戈登宽慰道。
“谢谢您,主厨。”乔什感激地向主厨笑笑,这才继续他的思考。
按理说,有艾琳在,莉亚绝对不会选择布兰登,雷诺和西恩才是莉亚想要的,而他们和莉亚虽然没什么交情,但关系也不错。
考虑到贾斯汀在他的团队,西恩和贾斯汀一起才更好,莉亚很可能会放弃西恩,将目标定在雷诺。这样的话,布兰登和西恩都是安全的,他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定下雷诺,将雷诺纳入自己的团队构成中。
但,这也不一定。
如果莉亚选择了布兰登呢?布兰登还是有实力的,就是花花肠子有点多,为人比较油滑。如果艾琳为了莉亚,愿意和布兰登和平共处,那布兰登很可能就会因为愧疚而加倍努力的工作——这一切的前提基于艾琳的退让,而考虑到艾琳和莉亚的关系,这是完全可能的。
至于莉亚和布兰登的曾经的不愉快,想想布兰登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尿性,只要莉亚这个大美人愿意稍微和颜悦色一点,布兰登绝对愿意尽释前嫌!
再说,西恩和莉亚相处得也很好。
在莉亚第一次来到蓝队,当乔什想要暗暗排挤莉亚时,贾斯汀和西恩就是站在莉亚那边的。虽然可能是贾斯汀的原因,西恩只是想力挺他的好兄弟,而他在那次就被淘汰了,但他和莉亚的那次交集确实是愉快的。
莉亚不是没可能把西恩选走。
乔什越想越觉得,他想要的每个队员都可能被莉亚截胡,他必须做出取舍。
但这个决定实在太困难了,他想的头都痛了,都没想好,他应该优先选择谁。
“乔什?”乔什想得实在太久,连让乔什慢慢思考的主厨都忍不住催促了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乔什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层细汗,布兰登、雷诺、西恩,三个人,三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不停地滑来滑去,最后,乔什心一横,“我选择布兰登。”
雷诺实力并不强劲,作为普通队员,不过是可有可无,可以先放在一边。
西恩则早早被淘汰,也许他已经不适应的地狱厨房的工作环境了。
既然这样,颇有实力的布兰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“谢谢,哥们!”听到乔什的选择,布兰登立刻喜笑颜开,深觉乔什有眼光——当然,如果能第一个选择他就更好了,“我会帮你赢下胜利的。”布兰登拍着胸脯说道。
“谢了,老兄。”布兰登的积极让乔什也笑了起来,他深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。
“莉亚,你的下一个选择呢?”戈登看向伊莉。
“我选择雷诺。”由于优先选择的优势,伊莉倒没乔什那么纠结,她对咧着牙朴实微笑着的黑人大叔露出了笑容,“我想让雷诺来一个能夺冠的团队。”
西恩当然不错,但伊莉和雷诺共事得很久,而且也明白这场比赛对雷诺的意义——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转折机会。
感情上,伊莉也很欣赏雷诺,老实顾家的男人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好感的,雷诺为了妻子和孩子在地狱厨房奋斗,哪怕他早早被淘汰,伊莉也希望他最终能有个好结果,以后找工作面试的时候可以说——“我参加地狱厨房时,帮助别人获得了胜利”。
虽然不是自己夺冠,但所在的团队获胜总比输掉来得好。
而且,客观来说,雷诺性格温和,不会挑事,很适合团队工作,哪怕实力不想迪妮莎、贾斯汀他们这么突出,但作为普通队员,却也绰绰有余——团队中,除了核心领导者,中坚队员也是必不可少的。不可能一个团队中每个队员都是精英,踏实肯干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谢谢你,莉亚。”雷诺很高兴自己被莉亚选中,快步向伊莉的队伍走来,和三人分别击了下掌,这才满面笑容地站到了迪妮莎之后。
在雷诺看来,莉亚比乔什更有冠军之相。当然,压力重重时,莉亚也曾不堪重负地哭泣过,但那不是莉亚太软弱,而是乔什太过分。无论是个人实力,还是领导力,莉亚都是领先乔什的。雷诺很愿意来这个更有冠军相的团队。
“乔什?”戈登又转向男选手。
“我选西恩。”乔什立刻说道——在余下的朱莉、惠特尼、西恩这三人中,选择哪个还需要犹豫吗?如果可以,乔什想把朱莉和惠特尼全塞到莉亚的团队中,再把雷诺抢过来!
西恩高兴地加入了乔什的团队,别的不说,能和贾斯汀共同奋斗就让他够满意的了。
虽然美中不足的是,这是乔什的团队,而不是贾斯汀的团队,但他还是会好好干的!
西恩和乔什击了下掌,又和贾斯汀拥抱了一下,重重拍了下好兄弟的后背,这才站到布兰登后面去。
“莉亚,你的最后一个选择是?”戈登看向伊莉。
“我的选择是……”伊莉的目光在朱莉和惠特尼身上来回游移,一旦她选了一个,另外一个将自动归入乔什的队伍。这全取决于她的选择。
客观上,伊莉知道,惠特尼是更稳妥的选择。虽然她和惠特尼曾有过冲突,两人关系从来没好过,但只要朱莉在乔什的队伍,惠特尼的敌意就会全集中到对面的队伍上,在她的队伍里,说不定会加倍努力。
而且,她的队伍里又有雷诺,这个少数和惠特尼关系不坏的黑人大叔,她和惠特尼真有什么分歧,也有雷诺从中斡旋,两人不至于僵持。
但这样一来,朱莉的情况就会很尴尬。
作为一个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,朱莉最初的形象是很正面的,和队友们的相处也很好。然而,后来,随着比赛的进行,朱莉想要走得更远,想要问鼎最后的冠军——这无可厚非,伊莉、迪妮莎、艾琳都想获胜,这是每个参加比赛的人的共同目标——甚至不惜勾结蕾妮她们,想削弱伊莉的力量,让艾琳提前出局。
这些作为让伊莉和迪妮莎都无法忍受,她们终于和朱莉决裂。
可以想见,节目组一定会播出当中的暗潮,而朱莉必将迎来一波批评狂潮——支持朱莉的人当然理解朱莉的选择,这是比赛、这是竞争,不用尽手段、千方百计让对手出局,又该如何取胜?
但站在伊莉她们这边的观众却绝对无法原谅朱莉,一开始他们有多喜欢她,后来就有多讨厌她。而后者,也就是伊莉、迪妮莎、艾琳她们的支持者,数量也远远多于朱莉的支持者,一些路人观众和中立观众也未必会喜欢朱莉的所作所为。
如果节目就这样播出,朱莉以后势必要承受很多指指点点,她的生活会越来越艰难。而伊莉却能改变这种情况。只要伊莉选择朱莉,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,和朱莉好好相处,朱莉也投桃报李,两人携手获胜,那么,站在伊莉角度的观众多少也能更宽容一点。
但,伊莉能宽容吗?伊莉敢宽容吗?
平心而论,现在,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直接冲突了。朱莉被淘汰,参与冠军角逐的是伊莉。朱莉只有好好表现,才能展现她的实力。这么说来,两人应该有再次合作的基础。但,尴尬也是难以避免的吧。朱莉真的会感激,真的会为伊莉好好做事吗?而且,一旦选了朱莉,曾经和朱莉撕破脸皮的艾琳,又该怎么对待朱莉好呢?也大方的表示原谅吗?
这不是伊莉的个人选择,而是赌朱莉的良心,一切都取决于朱莉了。
而伊莉,不敢赌。
“我选惠特尼。”伊莉长长地出了口气,最后对主厨说道。
伊莉不知道朱莉有没有良心,但她知道惠特尼肯定有报复心。
这就够了。
对这场比赛来说,没有什么比胜利对她来说更重要了。
在这个连她自己命运都惶惶不安的世界,她没有挥霍善心的资格,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保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底线,做不违自己本心的事情。
所以,选择雷诺,可以;接纳朱莉,不行。
伊莉闭了闭眼,没有再看朱莉一眼。
对面,惠特尼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,朱莉脸上难掩失望,又有一些淡淡的尴尬——作为六强选手,她却沦落到没人想要的地步,而明明比她淘汰得早得多的人,雷诺、西恩,哪怕是布兰登,都被别人率先挑走了。这怎能不让朱莉感到难堪?
这一刻,朱莉不是不怨恨伊莉的。要是,莉亚愿意选择她就好了。倒数第二个被挑走,也比作为最后一个留下要好。那样的话,她一定会为莉亚好好干活的。朱莉在心里暗暗想道。
但如果她真的作为倒数第二个被伊莉挑走,不知道她会不会纠结,要是莉亚早点选择她就好了,要知道,她可是六强选手啊……
只能说,人心变幻莫测。
没有人知道,面对尚未发生的事时,自己的真正心态是什么。
“惠特尼,去莉亚的队伍吧。”戈登对黑肤女选手说道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惠特尼点点头,沉默地走到了队伍最末。
雷诺对她笑了笑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,惠特尼也不自觉回以微笑。
“朱莉,去乔什的队伍吧。”戈登又看向略显憔悴的单亲妈妈,叹气道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朱莉应声,也在一片安静中,不尴不尬地走到了乔什的队伍里。
“现在,你们的队伍都已经定下了。”主厨对伊莉和乔什说道,“马上,你们就要和各自的队员一起,坐飞机回到地狱厨房了。你们有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时间,为明天的晚宴做准备。那是你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战。最后的结果,我会考虑你们比赛以来的所有表现,但你们最后一场的表现也至关重要,明白吗?”
“是的,主厨!”伊莉和乔什大声回答。
“那么,你们所有人,准备好回到地狱厨房了吗?”主厨再次询问。
“是的,主厨!”这一次,每个人都给出了响亮的回答。
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,选手们很快完成了登机。
“现在,我们是一国的了。”飞机上,伊莉抓紧时间鼓舞士气,她用了个轻松的开头,和自己的新队友们打了个招呼,“最近过得还好吗?没有主厨的咆哮,生活有没有轻松点?”
“咳……”听到伊莉胆大包天地调侃主厨,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用迅速用轻咳止住笑容,连惠特尼都不由勾了勾嘴角。一时间,机舱中气氛无比缓和。
“真是非常对不起,又要让你们重温紧张的噩梦了。”伊莉煞有介事地说道,其他人都忍笑看着她,“不过,我保证,这一次主厨一定不会再吼你们了。但我不保证,你们犯错的时候,我不会吼你们。”
伊莉似真似假地说道,其他人的面容也渐渐严肃起来——他们知道,正题到了,莉亚要开始宣布她的“游戏规则”了。莉亚这句话的意思是,接下来的比赛,她不会留情,而会以主厨一样的标准来要求他们,必要时未必不会吼他们。
“这次比赛,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比赛,更是我们每个人的比赛。”伊莉收起脸上的笑意,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四人正色道,“比起‘我在决赛时拖莉亚后退,帮莉亚输了比赛’,我想,你们更喜欢这个说法——‘我在决赛时一丁点错都没犯,完成了我的所有工作,还帮助了我的队友们,莉亚最后赢了都是因为我’。比起成为失败的一份子,我想,我们应该都更喜欢成为成功的一份子。”
“嗯。”四人默默点头,惠特尼更是若有所思——帮莉亚获胜,莉亚确实是占了功劳的大头,但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贡献,不是吗?如果在隔壁厨房连连失误的时候,她们却所向披靡,那这就是对她实力的证明!
“惠特尼。”伊莉第一个看向黑肤女选手,“我跟你直说了吧,我很讨厌乔什的队伍,更讨厌输给那个队伍。我想,你也不想输给朱莉对吗?我觉得,在这点上,我们可以达成共识。打败那支队伍,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!”
伊莉不想和惠特尼玩什么“我们来做好朋友,朋友就要互相帮助哦”的游戏,她只想用成年人的规则告诉惠特尼,跟着莉亚有肉吃。这才是更好地说服成年人的方式。而打倒乔什、打倒朱莉,就是她们的共同利益!
“是的,唯一的共识。”惠特尼一怔,双手防御性地抱在身前,闻言随意地抬了抬下巴,她的姿态看似轻松,但目光却渐渐凝聚起来——显而易见,伊莉的话已经说到了她的心里,让她的心越发向莉亚倾斜。虽然她不喜欢莉亚,但她更讨厌两面三刀、把她踢出比赛、断绝了她比赛前途的朱莉。在这点上,莉亚说的没错,这是她们的共识!
“很好,这就够了,我们只要有这种程度的默契就行了。”伊莉点点头,她不假辞色的疏远让惠特尼有点恼火,但她的恼火很快就转移到了朱莉身上,因为伊莉说,“告诉你,我对获胜有信心,你呢?你有吗?你能做得比朱莉好吗?你能帮我获胜吗?别让我为选了你,而不是朱莉感到后悔。”伊莉小小激了惠特尼一下。
“你当然不会后悔!”惠特尼扬了扬下巴,“我会帮你打败那个碧池的,我比那个碧池好得多!选了我,而不是她,是你唯一有眼光的事情!”既然个人冠军无望,惠特尼干脆也尽可能张扬,反正再怎么样,莉亚也不可能把她踢走,不是吗?
“好!”伊莉笑了笑,对惠特尼伸出了右手,“成交。”
“成交!”惠特尼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,交握时,她能感受到,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女孩身上,那种沉稳有力、自信从容的力量。
“雷诺。”解决掉惠特尼,确认惠特尼会尽心为自己工作,伊莉又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中年人,“我希望把胜利带给你,我想,你也希望把胜利带给你的妻子、你的孩子,对吗?这样,你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,甚至告诉你未来的雇主,正是因为你的帮助,地狱厨房这一季的冠军才能赢下决定性的胜利!”
“我会的。”雷诺握了握拳,重重点头——他的个人赛输了,但他的团体赛一定会赢!正如莉亚所说,这份胜利不仅能让他的家人看到,还能让许多餐厅老板看到。这份地狱厨房团体赛夺冠的经历,说不定就是他敲开更高级餐厅大门的敲门砖!
看着雷诺闪闪发亮的乌黑眼睛,伊莉知道,对方说不定比自己还渴望在晚宴服务中获胜!
“迪妮莎、艾琳。”伊莉最后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友人,“我对你们没什么可说的,我完全信任你们,就像你们信任我一样。助我一臂之力,竭尽所能,协助我获胜吧!”
“好!”迪妮莎和艾琳对视一眼,对伊莉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伊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、停留,真诚地向她们每个人道谢,“这是我最重要的机会,也是你们最重要的机会。我们将向主厨证明,我们比乔什好得多,应该留在这里的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,而不是乔什这样的人。”
“没错!”伊莉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支强心针,深深地注入每个人的心中——迪妮莎、艾琳、雷诺、惠特尼,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离开地狱厨房的吗?他们都认为自己比不上其他人,所以才惨遭淘汰的吗?不,绝对不是!把自己淘汰是主厨的最大错误!每个人都会这么想,冷静如迪妮莎,也不免认为,该和莉亚一起进决赛的是自己,而不是乔什!迪妮莎尚且这样,更何况其他人呢?莉亚的这句话,将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团结了起来。
在伊莉的团队完成合作誓师时,一墙之隔的相邻机舱,乔什的团队正在闭目养神,准备回到了地狱厨房,再彼此好好交流——对乔什来说,这一天实在太漫长、太疲惫了……
从拉斯维加斯飞回洛杉矶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。
下了飞机,回到地狱厨房,两个队伍立刻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准备过程。
“我们这次决赛的菜品包括,”伊莉站在白板前,将自己的晚宴菜单一一写下来,“三道前菜,三道鱼,三道肉,和四道甜品。第一道前菜是冷柑橘龙虾沙拉,配菜是紫色宝塔花菜和甘露子,用血醋橙调味;第二道前菜是香煎大虾伴柠檬草南姜时蔬高汤,用橄榄油、香菜和香茅调味;第三道是……”
西餐和中餐相比,有一个好处就是,菜单和菜名都写得明明白白,绝不会过度修饰。
通常,一道菜的名字就说明了菜的做法,而用到的食材也会在菜单上写得清楚明白——这也许是顾虑到西方人中各种过敏体质的人较多,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因此休克。
比如,一道烤菲力牛排,配黄油煮龙虾和浇汁胡萝卜,做法就是烤制,主要食材和配菜分别是菲力牛排、龙虾和胡萝卜,熟度由客人指定,香料等就是厨师的发挥了。
“有不清楚的吗?”伊莉一边书写,一边和队友们交流。
“目前没有。”坐在沙发里的四人对着白板记录菜单,对伊莉齐齐摇头。
“好,如果有什么问题、有什么建议,随时交流。”
“明白。”四人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另一边,乔什也在进行一样的工作。
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,互相认识的环节就直接省略掉了,乔什也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菜单。
“我的第一道前菜是烤芦笋煎蛋沙拉,配芝麻菜芽和鲜羊乳干酪,第二道菜是烤花椰菜汤配蟹肉沙拉,用咖喱油调味;第三道是……”乔什对着白板边写边说,偶尔回头几次,却都发现布兰登有些心不在焉,“布兰登,你怎么了?不记吗?”乔什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在这里记下来了。”布兰登用食指在太阳穴边打了个圈圈,示意自己懒得用笔,但直接记在了脑子里,“不用担心,我全记住了。”布兰登打了个呵欠说道。从拉斯维加斯往返,哪怕是短途行程,但也够让人疲惫的了。
“……”乔什深吸了口气,不让自己对布兰登恶言相向,这才压抑着怒火,说道,“我觉得还是记录一下比较好,我们最好今天就把菜谱记住,明天直接准备材料,再练习几遍。明晚就是决赛了,我们的时间很紧迫!”说到最后,他的话语中也带上了火气。
“我说了我记住了!”布兰登也很不耐烦,“我会帮你获胜的,明白了吗?但怎么工作,由我自己决定。你没权利在这方面对我指手画脚!”
如果乔什是真的主厨,或者说换了戈登来,布兰登肯定就是另一个态度了。但既然比赛的是乔什,而不是自己,布兰登的态度也就这样了——反正他早就被淘汰了,胜负与否和他已经没有直接关系了,他也懒得和乔什虚与委蛇。说的明白点,他是来给乔什帮忙的,不是来给乔什做奴隶的!
“……”乔什气得脸都发白了。
“喂喂喂。”西恩出来打圆场了,“布兰登,你不用记下没个词,但你可以稍微记下重点,不是吗?乔什,你也别太生气,布兰登大概只是没进入比赛状态,毕竟我们离开比赛太久了。”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布兰登本来都打算站起来了,但听到西恩这么一说,还是给面子的坐了下去——他本来就很会做人,在蓝队时,和队友们相处也很好,只是现在和自己利益无关,他才格外不上心而已。西恩既然这么说了,布兰登也愿意卖对方个面子,不想做太过分。
“嗯。”乔什的脸依然沉着,这一刻,他恨不得不把布兰登从自己的团队里叉出去!早知道,他就不应该选布兰登,应该选雷诺!幸好,西恩人不错,愿意出来说句话。想到这里,乔什才觉得自己没有倒霉透顶。
“那我们继续吧。”乔什回过身,继续在白板上书写,“第二道主菜是惠灵顿羊排,配……”
“等等,乔什。”朱莉忽然出声。
“怎么了,朱莉?”乔什看向最后归入他团队的选手——虽然朱莉的心思很很深,但在短短一天的比赛时间中,大概没有朱莉的发挥余地,也没什么可争取的荣誉了,所以朱莉也表现得很安静,就像她刚刚来地狱厨房一样——温柔又无害。
“那个……”朱莉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,“惠灵顿羊排的话,最里面的羊肉温度应该是多少度呢?我…我没做过惠灵顿羊排,有点把握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乔什几乎想绝望的叹气——突然掉链子的布兰登,没有专业知识的朱莉,他的团队真的能够赢下明天的决赛吗?想想都觉得希望渺茫啊!
这一夜,乔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几乎无法入眠。
直到天快亮时,乔什才模模糊糊地想道,就算朱莉没有专业知识又怎么样,只要她手艺好,操作没问题,就一样能完成晚餐服务!能成为六强,朱莉绝对有她的长处!只有布兰登……他也绝不会让这个混蛋毁了他一生一次的重要机会!
第二天一早,两个团队都早早起来,开始各自的准备工作。
伊莉分到了红色,乔什分到了蓝色。
这一切就像比赛最开始一样,伊莉带领着她的红队,一次又一次击败了蓝队。
那几乎是每个蓝队队员的梦魇。
——但这一次,结果一定会不一样!
乔什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“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下午的时候,戈登来到了厨房,询问两队的工作进度。
“一切顺利,这些是我们的成品。”伊莉把她们的练习之作全部端上来。
“这道龙虾沙拉很爽口,又不失鲜美,想到用香槟杯装也很聪明,显得很精致。”戈登一边品尝,一边给出他的意见,“唔,这道香煎大虾配的蔬菜汤里放了香菜是吗?我以为在乔什的事情之后,你们短时间内都不敢用这种香草了。”
“有的人讨厌它,但有的人喜欢它。”伊莉笑着说道。
反正,在她的菜单上,她会备注这道汤有香菜的,不喜欢的人当然可以避开不点,改而选择其他的菜品。香菜的神奇之处就在于,喜欢的人会爱到无可自拔,讨厌的人会恨不得让它从地球上消失。所以,这道菜是针对喜欢香菜的客人的,对于这类客人来说,只要有这种香草,其他吃什么都可以!在这点上,东西方是想通的。这个灵感还是乔什带给她的。
“尝起来不错。”戈登给出了满意的评价。
之后,戈登又去了蓝队的厨房,也给出了他的点评和小建议。
时间临近六点,这一期地狱厨房的最后一次晚餐服务,即将开始!
“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,打败蓝队!”伊莉对自己的队友们说道,“这是我们每个人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!我们曾经一次次打败蓝队,这一次也不例外!”
“打败蓝队!”五人的手交叠在一起,低声喊了一句口号后,很快分开,四人在她们的位置上就位,伊莉也走向了传菜台。
一墙之隔。
“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!”乔什也把他的队员们召集到了一起,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,“我保证,谁如果出了岔子,我一定会要他好看!我说到做到!”
“……”西恩和贾斯汀不由微微皱眉,朱莉欲言又止,布兰登悄悄撇了撇嘴——他知道,乔什的这句话是对他说的。这是他在地狱厨房的最后表现机会了,布兰登当然会好好工作,不会真的去给乔什添乱,但乔什的这种态度还是让他很不爽——不就进了决赛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该站在这、和莉亚同台竞技的,根本不应该是乔什!
这一刻,红蓝两队的心意竟然达成了共通。
“好了,准备工作吧。”乔什的一句话,揭开了今晚比赛的序幕。
红队厨房里,迪妮莎负责前菜,惠特尼负责肉膳——她一向很擅长做肉类食物,艾琳则在鱼膳台工作,雷诺负责配菜。
这是伊莉思考许久定下的分工,也是每个人下午练习的主要方向。
让迪妮莎负责前菜并非是大材小用,而是为了让今晚的晚餐服务有一个顺利的开始——士气的激励比什么都重要。如果一开始就卡在前菜上,订单进度停滞不前,那会让每个队员都焦躁不安。而且,其他人能胜任自己的工作最好,如果之后遇到什么问题,迪妮莎还能去搭把手——前菜台在最初阶段是最忙的,到后来就会相对空闲一点。
简而言之,艾琳、惠特尼、雷诺的工作都很重要,但迪妮莎才整个厨房的核心人物,她要为其他人开一个好头,更要时刻准备好紧急救场。对一般厨师来说,这样的负担也许太过沉重,但伊莉相信,迪妮莎一定能做好这些工作!
侍者们很快就将客人的订单送到了厨房。
“第一份订单来了。”伊莉接过订单,转身对严阵以待的队友们说道,“18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意大利饺!保持沟通,注意出锅时间!”
“收到!”前菜台的迪妮莎和配菜台的雷诺齐声回答。
有了第一份订单后,第二份、第三份也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。
“6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8号桌,两份龙虾沙拉,一份意大利饺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24号桌,一份龙虾沙拉,一份香煎大虾!”
“收到!”
厨房立刻热火朝天起来。
“迪妮莎,我来帮你做意饺。”艾琳对迪妮莎说道——前菜都没上,主菜就更别说了。现在是前菜台最忙碌的时候,也是主菜台最空闲的时候。
“好,谢谢。”迪妮莎笑着对艾琳点点头。
“那…我来做龙虾沙拉吧。”惠特尼见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最游手好闲,也感到有些不自在,于是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。
“行,那沙拉就交给你了,谢谢。”迪妮莎也不推辞,只是向惠特尼笑笑。
一时间,红队氛围格外融洽,每个人都在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“两份意大利饺快好了。”艾琳一边喊着,一边把平底锅端到传菜台边。
“龙虾沙拉也好了!”惠特尼连忙说道,快步把她的沙拉也端过去。
“这里是三份香煎大虾。”迪妮莎紧跟其后。
“配菜、配菜、配菜来了!”前菜台有三人齐心协力,上菜速度简直快得飞起,只有一个人的雷诺在配菜台上简直要赶不上进度了!
“意大利饺做得很好,艾琳。”伊莉仔细检查了一下,饺子皮完好,汤汁浓稠可口。
“谢谢,主厨!”艾琳认真又大声地回答。
“惠特尼!”伊莉很快转过身,对惠特尼说道,“这里只有三份龙虾沙拉,订单里缺一份!”
“好的,马上!”惠特尼立刻说道——也许是订单太多的关系,她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了,但沙拉做起来很快,她不至于耽误什么。
不过,除了那份龙虾沙拉,其他菜品都没问题,伊莉很快就摆好盘,让侍者送了出去。
戈登见红队已经进入状态,不由点点头,转身走向蓝队厨房。
“快点,这里还缺一份烤花椰菜汤!”蓝队厨房里,乔什正在对其他人大喊,“有谁手头没事的,就去给前菜台搭把手,不要在那里乱晃!”
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其实也是对布兰登说的,负责前菜台的是西恩,负责肉膳台的贾斯汀正在给西恩帮忙,朱莉在配菜台上忙碌着,只有布兰登正在他的炉子前无所事事。
“烤花椰菜汤来了!”在乔什的催促中,西恩终于完成了这份汤品,送上了前菜台。
“做得好!”乔什随口表扬了一句,略微检查一下,就让侍者送出了蓝队的第一份订单。
“我们还有很多订单要完成!”乔什大声对他的团队说道,“不要放松,每个人都动起来!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有人回答,有人没回答。
兵法中有一句话,战争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经决定了。
这不是说明封建迷信中的占卜的准确性,而是有一种更现代化的解读——战略、军备、士气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当战争的一切要素都定下来的时候,胜负也决定了。除非有突然的自然天气变化,成为影响结果的不可抗力因素,否则,一切早已注定。
这句话用在这场比赛里也是一样的。领导者的性格、团队的向心力、赛前的准备,等等等等,所有至关重要的因素互相作用,让胜利的天平早已有了倾向。除非主厨又有什么奇思妙想,或者客人们有什么额外要求,否则,这场比赛的结果,在比赛之初,就已经决定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客人们大多得到了他们的前菜。
“可以上主菜了吗?”侍者们向自己服务的客人问道。
“可以了。”客人回答。
客人的要求很快被传到厨房。
“18号桌,一份烤羊肉,一份菲力!”
“8号桌,一份菲力,一份比目鱼,一份鲽鱼!”
“24号桌,一份烤羊肉,一份比目鱼!”
“收到!”
红队的厨房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工作阶段。
艾琳和惠特尼把前菜台的工作交还给迪妮莎,这才回到自己的膳台上。
鱼膳台、肉膳台、配菜台,很快开始了它们的忙碌。
“一份菲力,还有两分钟!”惠特尼大声汇报着她的工作进程。
“收到,比目鱼、鲽鱼,还有两分半!”艾琳大声回道。
“配菜马上就好!”雷诺飞快地晃着自己面前的各个配菜锅。
两分钟后。
“菲力来了!”
“比目鱼和鲽鱼来了!”
“配菜来了!”
三人各自将自己的成品送上传菜台,然后继续忙碌在自己的膳台上。
“惠特尼!”伊莉再次回头,大声喊道,“这份菲力熟过头了!”
“什么?!”惠特尼快步上前。
“这份菲力不能用。你有备用的吗?”伊莉皱眉问题——质量永远是第一考虑的,如果一份菜品不合格,那宁愿耽误等待,也不能把不合格的菜品送出去。但这样的话,同一份订单上的其他菜品,如果没有其他订单正好匹配的话,就只能白白浪费了。
这倒不是可惜不可惜的问题,而是因为厨房里的食材是有限量的,一旦用完就没有了。毕竟,像一些肉类菜品,都要提前半天一天腌制,才可以使用,或者一些鱼类,要提前拿出来解冻,不然也无法下锅。这让她们的犯错余地也很有限,一旦食材用完,就只能亲自去和客人道歉,请求客人换一道菜了。这种处境很尴尬,如果可以,还是尽量避免的好。
“有!”惠特尼立刻说道,她的烤炉里还有一份准备和羊肉一起出炉的菲力,这时候能先用上,但这样的话,那份羊肉可能就要用在另一份订单里了,“我这就拿来。”
“好。”伊莉点点头,没有追究——比起一味的责备,还是及时准备来得更重要。
幸运的是,惠特尼再次端过来的菲力没有问题,这份订单很快送了出去。
“艾琳,比目鱼好了吗?”惠特尼向艾琳问道。
“你的羊排开始做了吗?我没有听到!”艾琳不由紧张起来。
“这有点复杂,总之,你要多久才能做好?”惠特尼问道。
“至少五分钟,那份比目鱼我还没下锅!”艾琳立刻道。
“好吧,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惠特尼叹了口气,又定了定神,这才说道。
“新订单!”前方,伊莉已经开始念出又一轮订单了……
“收到!”每个人都留心着自己那部分的工作,大声回应着伊莉。
与此同时,蓝队的厨房——
“这是我们的第一份主菜订单,我们不能有一点差池!”乔什大声说道,“来自17号桌,一份纽约牛排,一份海鲈鱼!”
“收到!”其他人精神一振,大声答道。
这时,领班也向蓝队的传菜台走了过来。
“主厨。”领班将他手里端着的烤花椰菜汤配蟹肉沙拉端了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”乔什微微皱起了眉。
“这份蟹肉沙拉太咸了,客人不太满意。”领班回道。
“我尝一下。”乔什试吃了一下,眉头皱得更紧了——蟹肉确实有点咸,不是客人有意挑刺,“替我和客人道个歉,我们会重新做一份的,这样可以吗?”
“不,客人想要换烤芦笋煎蛋沙拉。”领班摇了摇头,转达了客人的要求。
“没问题。”乔什粗暴地点点头,“别说烤芦笋煎蛋沙拉,哪怕他要龙蛋沙拉,我都会去和恶龙搏斗,把龙蛋偷出来的!”
回到红队的厨房,惠特尼似乎陷入了困境。
“惠特尼,你怎么了?这份羊排是生的!”伊莉对惠特尼皱起眉,“你简直大失水准,这不是你应有的水平!你应该能在肉膳台上挥洒自如的!”
“对不起,主厨,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!”惠特尼烦躁地拍了拍桌子。伊莉的话倒没有让她不快,至少,对方肯定了她在肉膳上的实力。但,熟度这种事真的很难说,就好像她突然手黑了一样,肉膳动不动就出问题,惠特尼自己都很抓狂!
“如果你陷入了困境,那你和迪妮莎交换位置吧。”伊莉不准备让问题拖得太久,当机立断地对惠特尼说道——这是她重要的决赛,伊莉一点也不想功亏一篑。前菜惠特尼也练习过,现在工作量也不大,惠特尼应该能胜任。
“好。”惠特尼没有反对,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。虽然她本人状态不佳,但她确实很想赢下这场晚餐餐服!如果她在这里输给了朱莉,她一辈子都不会甘心!!!
伊莉事前和惠特尼的交谈还是有作用的,至少,惠特尼有一点都没有消极怠工,一直想好好工作——但工作状态这种事,有时候确实无奈,伊莉也只能叹气。
她很快叫来迪妮莎,让两人交换位置,迪妮莎开始掌控举足轻重的肉膳台。
至此,红队的厨房完成了调整,再次进入了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态。
一单单菜品被送了出去,客人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情。
但是,与红队的进展顺利相反的是,蓝队的工作进度似乎陷入了泥沼。
“布兰登!这份红点鲑是生的!又[哔]是生的!”乔什几乎要忍无可忍了,“这一晚上,你到底端出了多少份失败的菜品?你让我怀疑,选择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!”
“[哔]!”布兰登也把自己的头巾扯了下来,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,“去你[哔]的!如果你后悔,我现在就可以离开,你不用勉强!说真的,我[哔]真是受够了!一整个晚上,你[哔]除了瞎嚷嚷,还有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吗?我[哔]你[哔]!!!”
说完,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,布兰登转身就走出了厨房——他愿意来决赛协助别人,但不代表他愿意被训得像个[哔]一样!乔什没有付他薪水,他为什么要忍耐乔什的咆哮?开玩笑!即使乔什进了决赛又怎么样?他根本没有赢面好吗?这种稳输的局,干脆早点退场!
“他、他、他!”乔什简直不敢相信,布兰登就这么任性地离开了——说真的,哪怕是贾斯汀,是西恩,做出这么叛逆的事情,乔什都不会这么吃惊。但,那是布兰登啊!和所有人相处不错,在男选手中几乎说得上长袖善舞的油滑的布兰登!他怎么能这么做?他怎么敢这么做?这一刻,乔什真的生吃了布兰登的心都有。
但乔什也忘了,通常,这种越是油滑的人,其实也是越现实的人。布兰登和他没有雇佣关系,也没有什么契约协议,布兰登当然不用像忍受戈登的怒吼那样忍耐乔什。他愿意帮助乔什获胜,只是想要最后表现一次,展示一下他的实力,而不是被乔什怒吼,让乔什显摆他的主厨架子!如果这场比赛赢了还好说,如果输了,那他图什么?正是因为看到蓝队厨房的困境,才让布兰登做出了说走就走的决定。
当然,布兰登的现实是一个原因,乔什本身也并非无懈可击。
事实上,乔什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——固然,他的队友们都彼此认识,不需要再互相自我介绍什么的,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,作为一个团队,他们不用振奋一下士气,培养一下团队精神。但乔什跳过了这一步,他生硬地领导着这个团队,用和主厨一般无二的激烈脾气来镇压了最初的不和谐,而这份不和谐却没有消失,反而在暗处愈演愈烈,最终爆发。
如果乔什愿意和布兰登谈一谈,告诉布兰登,打败莉亚,打败艾琳,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最好方法,他希望和布兰登共享这份荣誉——就像伊莉做的那样,那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。哪怕乔什只是稍微放低点姿态,表现出更多的感谢之意,而不是以晋级者若隐若现的优越感,在布兰登这个被淘汰的选手前表现,也许,布兰登也不会这么冲动……
但一切没有如果。
蓝队已经陷入了分裂。
——这是地狱厨房这么多期以来,第一次有选手这么撂挑子吧…
——布兰登看上去一直心情不太好,现在突然爆发,不全是乔什的原因。
——但乔什自己也有问题就是了,他们的团队根本不像团队。
——上一轮代理主厨时,另外三人是莉亚、迪妮莎和贾斯汀,他们的性格都很好,所以乔什耍主厨脾气时,他们都忍耐了下来,乔什也因此让主厨刮目相看,但现在,布兰登就不买他的账!如果乔什用怀柔政策,布兰登未必是这种态度。别忘了,最初乔什选了布兰登时,布兰登可是表现得很高兴的。
——反正,他们两责任一半一半吧。
——有点好奇,最后该怎么收场?
观众们一边表示大开眼界,一边又对这种神转折的剧情表示喜闻乐见。
此时,布兰登离开后,蓝队的厨房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闷。
除了乔什报订单的声音,以及他时不时的催促声,其他,再没有一丝声音。
整个厨房,连平底锅里的滋滋声,都清晰可闻。
“交流!你们要交流!”乔什想要改变这种气氛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其他人对视了一眼,嘴上应承了下来,行动上却没做出什么改变。
直到节目组出手。
镜头看不到的地方,工作人员开始和布兰登交谈。
威逼、利诱,还有主厨的亲自上阵,终于让布兰登主动回到了厨房——还是那句话,布兰登是个现实的人,他知道谁是自己可以得罪的,谁是自己不能得罪的。
当布兰登默默站回他的膳台前时,蓝队的厨房一时无比安静。
西恩默默把鱼膳的锅子交还给布兰登,布兰登也一句话没说地接过。
乔什向布兰登的方向走过去,布兰登眼都没抬,但却主动道了歉,“对不起,乔什。”
见布兰登服软,乔什这才松了口气,他担心自己和布兰登继续僵持下去,会影响到自己的比赛,而布兰登的这一退让,也让他觉得对自己的主厨权威重新充满了安全感,“没关系,布兰登。比赛还没有结束,我们都要一起加油。”乔什故作宽容地说道。
布兰登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一墙之隔。
当蓝队假装翻过这一页,艰难地重组好队伍时,红队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“24号桌,一个香缇奶油鲜果拿破仑,一个冰咖啡舒芙蕾!”伊莉笑着对自己的队友们扬了扬手中的订单,“最后一份订单,不要出任何错,好吗?”
“是的,主厨!”四人笑着回应。
此时,时间不过8点半,距9点的地狱厨房关门时间,还有足足半小时。
而伊莉领导的红队,却已经完成了所有订单。
两队,高下立现。
最后一份订单终于完成,侍者将两份甜品送到了客人的桌子上,而红队的厨房里,已经开始了提前庆祝——倒不是庆祝她们赢了蓝队,谁知道蓝队是不是也提早完工了呢,她们就只是庆祝她们在地狱厨房的第一次提前完工!
“我们做到了!我们做到了!”
选手们不可置信地互相拥抱,为自己达成的这个前所未有的成就。
“谢谢,谢谢你们!”
伊莉也和她们每一个人拥抱着,亲吻每一个人的脸颊,祝福每一个人。
大厅里,看着红队选手们突然放下手中工作时,客人们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红队全做好了吗?”
“天哪!这才八点半!这效率也太高了!”
客人们一边惊叹,一边也为这些欢欣雀跃的选手们鼓起了掌。
任何时候,冠军永远值得所有掌声,哪怕只是最后一场晚宴服务的获胜者,而不是这一期地狱厨房的最终冠军。但,管他呢!选手们很高兴,客人们也很兴奋!
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
“红队!”“红队!”“红队!”
欢呼声响彻餐厅。
“莉亚。”边上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出声了。
“怎么了?”伊莉立刻应声。
“蓝队还没有做完,为了节目效果,你们得假装继续工作。”工作人员无奈摊手道——决赛时,两队选手完成工作有快有慢,但提前这么久完成的,在地狱厨房的历史上,确实是第一次。只能说,这个重组的红队,确实披荆斩棘,所向无敌!
“好。”面对节目组的要求,哪个选手能说不呢?伊莉和队友们当然要假装忙碌地工作。
很快,戈登走了过来,好笑地看着红队装模作样的忙碌样子。
“莉亚,过来。”戈登把伊莉叫到两个厨房的交界处。
“是的,主厨!”伊莉立刻走了过去,乔什也在那里。
“咳咳……”戈登进入了表演状态,“莉亚、乔什。”
“是!”两人一齐应声。
“这是你们的最后一份订单了。”戈登面容严肃,“现在,发起你们的最后冲刺吧!”
“是的,主厨!”两人紧张地回道,然后快速回到各自的厨房中。
走回红队的厨房,伊莉就忍不住笑场了。
不过,这时候已经没关系,节目组已经拍到了他们想要的最后对抗画面,至于红队厨房的工作镜头,完全可以从先前的镜头中剪下来。
于是,当观众们看到这一期节目播出,为红蓝两队最后的争分夺秒而倍感紧张时,也有一小股声音在悄悄地说——什么争分夺秒?明明早就结束了好吗?!
明明签了保密协议,但人类天生的想要分享秘(八)密(卦)的心情又怎么能是一张区区保密协议能束缚得住的?于是,披着各种马甲,使用各种代理,当日现场的客人们纷纷爆料!
——提前半小时就完成了?这不科学!
不在现场的观众表示不相信。
——真的,莉亚她们都抱在一起庆祝了哈哈哈哈!!!
——对,最后录完主厨的那一句话后,莉亚转身就笑场了!
——没错,我们在外面看得笑死了!
不止一个人信誓旦旦。
于是,观众们在震惊之余,也纷纷向莉亚献出了膝盖……
当蓝队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后,戈登将两个队伍召集到了一起。
“现在,和你们的队友们告别吧。”戈登这样对两人说道。
于是,伊莉和乔什分别和这些跟自己奋斗了最后一晚的队友拥抱、祝福,这才目送各自的队友转身离开,而自己留在原地,等待主厨的最后决定。
“今天,你们中会诞生一个地狱厨房的冠军。”戈登郑重道,“但是,你们两个人都非常优秀,要在你们中决定一个冠军,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。所以,你们先回宿舍吧,我要再思考一下。晚些时候,我会打电话给你们,到时候,我会再公布我的决定。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和乔什点点头,在主厨的目光中,缓步向宿舍走去。
一接触到柔软的沙发,两人就忍不住瘫在了上面。
这一晚,既有精神压力,也有身体疲惫,即使是率先完成晚餐服务的伊莉,也不会感到轻松,正相反,她有一种尽人事、听天命的疲惫感。
她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的,其他的一切,就交给苍天吧。
“莉亚。”打破两人间沉默的是乔什。
“嗯?”伊莉靠在沙发上,低低地应了声。
“你赢了。”乔什笃定地说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伊莉摇摇头——即使她知道,这个可能性是99,但,只要结果没出来,她就不能放100的心,“你也有机会。”1的机会。
“……希望如此吧。”看着直到此时此刻,都保持着冷静的莉亚,乔什终于将自己喉间的话语咽了回去。他本想问,莉亚,你比我强在哪里?你怎么可以这么强?但最终,他还是没有问出来。
莉亚是那种低调但自信的人,就像刚刚,他说莉亚赢定了,莉亚虽然没有喜笑颜开地接受他的道喜,却也没有反对这个说法,就仿佛冠军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——事实确实如此,连乔什自己都觉得,该得到冠军的是莉亚,而不是自己。
当自己在为新团队焦头烂额时,莉亚却已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工作。
这不是惊人,而是可怕。
这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?乔什甚至忍不住怀疑。
客厅里的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,而此时,距离比赛结束才没过多久。
主厨说,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,但事实上,这应该是一个轻松的决定吧。
早在一场场挑战赛、一场场晚宴服务后,早在莉亚提前完成了这场决赛时,主厨心里就有了决断吧,他早已有了属意的冠军。
乔什平静地想道。
他甚至想,能和莉亚同台竞技简直是一种荣誉,因为,莉亚是打败了他才获得冠军的,就好像无形之中,把他提拉到了与莉亚同等的位置上,而他知道,自己是比莉亚要差一点、再差一点的。所以,能够和莉亚站在一个舞台上,就已经与有荣焉了。
“喂?”乔什接起了电话。
“乔什,和莉亚一起来我的办公室。”主厨在电话里说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乔什点点头,挂断了电话。
“主厨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。”他转头对伊莉说。
“好的,那我们走吧。”伊莉回道。
两人沉默着向主厨的办公室走去。
“我已经做好了决定。”戈登说,“再次强调,你们都是潜力无限、前途无量的厨师。要在你们中做出取舍,让我非常为难。胜者固然值得骄傲,但败者也没什么好羞耻的。”
宽慰完两个选手,主厨这才说道,“现在,你们每人站到一扇门前吧。这两扇门外有一道楼梯,通向楼下的大厅。那里,你们的家人和朋友都在等着你们。但是,只有一个人能打开这扇门(另一扇门是锁着的),能享受所有人的欢呼,而这个人,就是这一期地狱厨房的冠军。”
在戈登的示意下,两人深吸了口气,分别站到了属于自己的门前。
“莉亚,乔什,请把你们的手放在门把手上。”戈登站在两人边上,看着两人紧张的神色,轻声问道,“你们准备好打开这扇门了吗?”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听到了自己坚定的声音,过往的一幕幕——父母家人、谢城、轮回主城、艰难疲惫的练习、压力重重的比赛、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——都在她的眼前慢慢浮现。伊莉知道,她比谁都渴望打开这扇门,只有打开这扇门,她才能……
“我数到三,你们一起转动门把手。”在主厨平静的声音中,伊莉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急跳声,“1、2、3!”
光明!
一瞬间的光亮照入了伊莉眼中!
伊莉本能地察觉到,自己脸庞上划过的是泪水……
打开了,她打开了这扇门!
伊莉后知后觉才意识到。
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“莉亚!”
楼下,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!
明明并不恐高,但此时此刻,看着楼下攒动的面孔,伊莉却有一种眩晕的不真实感,就连她的腿,都仿佛在不自觉地颤抖……
伊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楼下的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和别人轮流拥抱了,家人、迪妮莎、艾琳……
“恭喜!”
“恭喜你,莉亚!”
她的耳中灌满了这样的声音。
即使伊莉知道,自己是争夺冠军的最有力人选,但真的成为冠军时,她才有了尘埃落地的踏实感——太好了,又近了一步,离回家又进了一步。
“莉亚,你太强了,我就知道你能赢!”
“如果是你的话,确实能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!”
“现在,让我们为冠军欢呼吧!!!”
天花板上,大片大片金光闪闪的彩纸屑不停地洒落。
一瓶瓶香槟很快打开,香气浓郁的水柱射到了半空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味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所有人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——
“敬莉亚!”
“我们的冠军!”
作者有话要说:乌拉!!!地狱厨房卷终终终终于写完了!!!激动地想去楼下跑圈!!!!!!
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,谢谢所有关心我、体贴我的小天使们!!!!!!
游心酱爱你们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~~~~~~~~~~~~~~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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