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捌捌☆投机分子
小潮汕身穿浅色细条纹西装,西瓜红衬衫的尖领翻出来,大剌剌袒露着一片胸膛,整个人骚气得很,他扫了眼,伸出手,“极老板,有劳久等。”
同他握手,“邱老板,今日幸会。”
“你们出去”,小潮汕吩咐身后的跟班,回过头对说,“极老板,入座吧,这里的日料还可以,咱们边吃边聊,ok?”
这番自说自话的做派和某人像极了,感觉上却远比某人讨厌,看来自己的容忍力也是挑对象的,不禁自嘲,他脱下漆皮大衣,搭在椅背上,依言落座,不动声色。
小潮汕“啪”的合掌一拍,扬声对候在门外的侍者说:“上菜吧。”
和服侍者手端托盘,踩着小碎步进来,朝两位客人颔首一笑,跪坐在案前低眉顺眼地摆台、斟酒,上菜,满桌后无声无息地退出去。
小潮汕夹了一筷子炭烧河豚肉,又喝了口百合根浓汤,咀嚼品味了片刻说:“我不喜欢规矩,谁规定了先吃冷菜后吃热菜?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极老板你也尝尝,现在正是吃河豚的季节。”
夹起一片金目鲷刺身,看着小潮汕,勾起唇角,“说了算的人定规矩,邱老板,你我都随意。”
小潮汕定定盯着,忽然哈哈大笑,端起酒杯,“极老板咱们干一杯。”
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声,服务人员惊慌道:“客人您不能进去。”
两个跟班也上前阻挡,被来人三下两下放倒,连枪都来不及摸,手腕就折了。
香港黑帮就这种水准,人才凋敝啊,祝愿摇摇头,跨过倒下的人,走到门前唰得拉开,摘下墨镜,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,用惯来轻佻的口吻打招呼,“二位,重要人物没到场,这就喝上了?”
正在监控的gk和康正南同时睁大眼睛,谁也没料到jivajivaka这位不速之客会出现。
看着又变了发色和造型的jivajivaka,gk噗的一声笑出来,“喂,她真不是你们警方放出来迷惑视线的烟*雾*弹?”
资料之外,活生生的jivajivaka,康正南第一次见,该怎么形容呢,让人摸不清头脑,有点儿无厘头,真想问她一句,“你是来捣乱的,还是来搞笑的?”
“也许是来揽炒的(玉石俱焚)”,gk半真半假地开玩笑,瞥见康正南瞬间皱紧的眉头,笑得更开心了,“康sir,看下去就知道了,jivajivaka和小潮汕打算做什么。”
借饮酒掩去嘴角的笑意,酒米酿造的清酒,带着水果香和蜂蜜甜,淡淡的,穿喉而过,只是……为何和第一杯的滋味不同?
小潮汕则放下酒杯,上下打量来人,不怒反笑,“谁是重要人物?”
祝愿不请自入,坐在一侧,看着面色愈发不善的小潮汕笑嘻嘻说:“南.拉迪功将军没知会二位?他老人家指名我到场作陪。”
小潮汕露出不屑的笑容,“我最讨厌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,你算哪门子重要人物?”
卧底以来,顶着丁英女儿的头衔,巴结她的人很多,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,受人追捧总比遭人白眼强,眼下这种直观的不加掩饰地抵触和憎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,祝愿并没慌了阵脚,她夹起一块炙海鳗寿司,边吃边说:“看来邱老板见过将军,而将军的意思想必也传达给您了,所以您对我有情绪,我理解,但二位有没有想过,撇开我单独见面,不是在打将军脸么?”
“既然你知道,就不该来自讨没趣”,放下酒杯,阴测测说了句。
听到这里,康正南不解,向gk讨教,“你说过大家坐一条船,那现在是在针对jivajivaka吗?”
“我和你在的船上没错,jivajivaka可未必”,gk笑得有几分耐人寻味,“她和的关系比我想的有意思,康sir你猜,这三个人中究竟谁在演戏?”
康正南摇头,重新盯紧监控镜头,观察三个人的反应,最为平静,平静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让人揣摩;jivajivaka倒像被气得够呛,不停地翻白眼冷笑;小潮汕纯粹看戏,捏着酒壶倒酒,喝得津津有味。
祝愿思索如何怼回去才显得有气势,另外在配合她的表演,抑或实话实说,这点实在令她犯踌躇——战术喝茶,缓一缓,话说回来这煎茶味道不怎么样,浅尝一口放下茶杯,她笑了笑,一副好涵养的模样,“极总,您是我上级,按说我该知趣,但南.拉迪功将军和沙爷在金三角鼎足而立,他差人把我带到府上特意交代的事我哪敢违背,您说对吗,邱老板?”
小潮汕被点名,不由挑眉,“这么说你是被迫的?”
祝愿连忙摆手,“被迫谈不上,我对邱老板仰慕已久,可惜缘悭一面,托将军福,我才能一睹阁下风采。”
康正南叹为观止,“让我调查jivajivaka,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有点顽劣的富家子弟,没想到还是个溜须拍马的人才。”
“她在金三角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有过人之处”,gk笑着补充,“奸诈狡猾脸皮厚,谎话张口就来,再加上出手阔绰,总会有买账的人,但我觉得并不吃这一套,难道被抓住了什么把柄?奇怪……”
说过,绊脚石的话,无条件除掉,jivajivaka至今活蹦乱跳,应该仍有用处吧……康正南疑惑着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。
祝愿这番恭维,小潮汕照单全收,他指指酒杯,“喝一杯?”
祝愿斟茶,“邱老板,我一个人都没带,骑机车来的,只能以茶代酒聊表寸心。”
小潮汕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,一则受托于人,二则单身赴会,足够诚意,于是他敌意稍减,欣然举杯。
虚按了下小潮汕的手,“邱老板不急”,侧过脸斜睨了祝愿一眼,“何必把自己想参一脚的心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?”
祝愿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笑影,然后仿佛鼓励般,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眨了下,这是要搭台陪她演戏喽?
“呃,兴趣……确实有一点”,她说着偷觑小潮汕的神色,试探道,“关于南.拉迪功将军的提议,邱老板您怎么看?”
不提还好,一提火大,小潮把酒杯重重地放下,又气又急,“他准备派人到香港插手我的生意,你说我会怎么看?”
祝愿故作期期艾艾道:“假如我和极总都是南.拉迪功找来的说客,邱老板为何单单约见极总,而将我排除在外呢,只要装货的船没离开港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“南.拉迪功这批货来路不正,你我心照啦”,小潮汕嚣张一笑,“他让我做不成生意,我让他货黄了,极老板一早声明无意介入,南.拉迪功才向我推荐了你。”
祝愿瞥,朝她略一颔首,“没错,提醒过你多少次,不要自找麻烦……”,末了一语双关,“你不该在这里,搅合进来对你没好处。”
两人发生龃龉,旁观者看在眼里乐在心中,他们一个是三和帮新生代实权人物,一个是三和帮老大面前的红人,选择跟谁合作他其实有考量的,“我听说三和帮的人都称呼你jiva大小姐”,小潮汕再次举杯和祝愿端在手里的茶杯碰了下,“那么我也称你一声jiva大小姐,有些话不妨直说,这笔交易我只想银货两讫,南.拉迪功却想在我的地盘安插人分一杯羹,他知道极老板无法掌控,就指定你。”
祝愿插话,“在金三角论影响力我比不过极总,但在香港我还是有点儿人脉的,主场优势嘛,呵呵,邱老板,您可以直呼我名字,colleen或者齐光。”
“你们中国是不是有句谚语,叫有枣没枣打三杆子?”,gk问康正南。
康正南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国文稀松平常,一时竟不懂gk在说什么,好在gk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言自语道:“jiva可能只想做黑道的生意,不分帮派,不分立场,闻腥而至,谁给她利益,她跟谁谈,玩的是黑吃黑,不然的话,就是你们警方的人,虽然看上去不像,可正因为如此,才能骗过所有人。”
解释过很多次了,康正南不想再重复一遍,jivajivaka根本和香港警方无关,而且他也不关心她什么身份,别添乱就行。
祝愿同小潮汕推杯换盏,两人说说笑笑,虚与委蛇了几个来回,打断他们,“二位,该亮底牌的时候,都别玩虚的——”
小潮汕没搭腔,抽出一支烟,祝愿掏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帮他点火,一脸殷勤,“showhand嘛,我先来,南.拉迪功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,他认为我好拿捏,所以派我去香港打前哨,但转念一想,既然他牵线搭桥,我就借光和邱老板您见上一面,谈谈合作意向——其实我觉得接受南.拉迪功的提议也没那么糟,您想,南.拉迪功号称鸦*片将军,美国6成以上的白*粉全由他提供,就算忍一时之气又如何,起码货源能保证。”
祝愿想趁机捞一把的鸡贼心思藏都藏不住,看着她放光的双眼,暗自好笑,这个活宝——关键的信息没挖出来,戏还得接着演,他换上挖苦的语气,“你替南.拉迪功火中取栗,小心把自己玩进去,别忘了,这批货是天使五号。南.拉迪功安排我们三人接触的用意你不明白?一旦这批货有闪失,相信你我邱老板今晚见面的消息会立刻传出去,届时你和我怎么向沙爷解释,而邱老板将被三和帮视为仇家,所以别想以后的生意,先想想眼下怎么安静地做完交易比较重要。”
“当我听说这批货是天使五号,南.拉迪功还说极老板你是中间人时我就觉得不寻常”,小潮汕弹弹烟灰,笑了下,“极老板,多谢你坦诚,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批货是劫来的,差点儿做了替罪羊,毕竟我不想得罪三和帮,这就是个局,你说的对,先静悄悄地把货出掉,再谈以后。”
祝愿装作尴尬了下,极力描补,“我没想那么深,明面上沙爷不会跟南.拉迪功闹翻脸吧,再说货怎么到南.拉迪功手上的,沙爷知道啊,和极总你还有我无关,只要邱老板您尽快把货运出越南,就算消息传出去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南.拉迪功去解决——”,说到这里,她适时欢欣鼓舞笑了两声,“干巴巴聊天多没意思,咱们可是在俱乐部,灯红酒绿的地方,来点能刺激神经的娱乐怎么样?”
据传闻小威尼斯人的老板不喜欢声色犬马那一套,为了配合他,小潮汕才选了这间和室商谈,原本已十分不耐,jivajvaka此番话可谓正中下怀,心里对这个投机分子评价多了四个字:知情识趣,将来一起合作未尝不可,“我爱好两样,醇酒妇人,赚钱为了什么,不就是为了享受么?”
祝愿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,露出清晰的侧脸,“还是邱老板您懂人生,看来我们相互间可以更亲近些。”
gk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摇头,“双头鸟不要脸的精神真让人佩服,为了拉近关系够拼的。”
康正南也片刻无语,功利主义者大概没有脸皮吧。
镜头那边小潮汕露出好笑的表情,“jiva大小姐,我这人公私分明,至于口味方面,我偏好成熟的,有风情的,魔鬼身材的女人。”
祝愿闻言脸色精彩纷呈,直觉受到侮辱,却不便发作,瞅了她一眼,不冷不热说:“少动歪脑筋,说话正经点。”
小潮汕打电话给自己的台湾义兄弟,让他另安排包房和美女,还特地嘱咐带上几个男公关,听说这个叫jiva的孩子玩得挺疯。
“走吧,咱们换个地方玩开心点”,他起身带头走出去。
祝愿冲使了个眼色,小声问:“什么叫说正经的,我一直很正经啊。”
忍了忍,低声说:“我们的重点是打探出小潮汕走私毒*品的每一个环节,在哪里中转,在哪里交货,和什么人交易,唯有如此,警方才能监控船只动向,寻找抓捕时机,在海上收网。”
祝愿鬼祟地比了个ok,用唇语说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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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潮汕定定盯着,忽然哈哈大笑,端起酒杯,“极老板咱们干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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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中国是不是有句谚语,叫有枣没枣打三杆子?”,gk问康正南。
康正南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国文稀松平常,一时竟不懂gk在说什么,好在gk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言自语道:“jiva可能只想做黑道的生意,不分帮派,不分立场,闻腥而至,谁给她利益,她跟谁谈,玩的是黑吃黑,不然的话,就是你们警方的人,虽然看上去不像,可正因为如此,才能骗过所有人。”
解释过很多次了,康正南不想再重复一遍,jivajivaka根本和香港警方无关,而且他也不关心她什么身份,别添乱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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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潮汕没搭腔,抽出一支烟,祝愿掏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帮他点火,一脸殷勤,“showhand嘛,我先来,南.拉迪功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,他认为我好拿捏,所以派我去香港打前哨,但转念一想,既然他牵线搭桥,我就借光和邱老板您见上一面,谈谈合作意向——其实我觉得接受南.拉迪功的提议也没那么糟,您想,南.拉迪功号称鸦*片将军,美国6成以上的白*粉全由他提供,就算忍一时之气又如何,起码货源能保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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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那边小潮汕露出好笑的表情,“jiva大小姐,我这人公私分明,至于口味方面,我偏好成熟的,有风情的,魔鬼身材的女人。”
祝愿闻言脸色精彩纷呈,直觉受到侮辱,却不便发作,瞅了她一眼,不冷不热说:“少动歪脑筋,说话正经点。”
小潮汕打电话给自己的台湾义兄弟,让他另安排包房和美女,还特地嘱咐带上几个男公关,听说这个叫jiva的孩子玩得挺疯。
“走吧,咱们换个地方玩开心点”,他起身带头走出去。
祝愿冲使了个眼色,小声问:“什么叫说正经的,我一直很正经啊。”
忍了忍,低声说:“我们的重点是打探出小潮汕走私毒*品的每一个环节,在哪里中转,在哪里交货,和什么人交易,唯有如此,警方才能监控船只动向,寻找抓捕时机,在海上收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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