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番外·流星绊
【番外校园篇·流星绊】
夏日校园,蝉鸣躁动,树叶沙沙,偶有蝴蝶误入楼道,停留在栏杆上,静悄悄地扇动着翅膀。
一根细嫩的手指轻弹着栏杆,发出清脆中带点颤“铛”声。
方疏净手臂靠在栏杆上,凉意顿时传遍整条手臂。
她舒服地眯了眯眼,抬起下颌看面前踌躇少女:“什么事?”
这是方疏净被人叫住第不知道多少次。
不用猜都知道,又是一封情书要她转交。
果然,面前小姑娘低着头,磨磨蹭蹭半天,才把一个粉色信封小心地交给了她。
“同学,你一定要帮我交到他手上……”姑娘声线软软糯糯,有些急促地补充,“我知道要是放在他桌上,他一般都不会看,我可以帮你带杯奶茶,我只是……想让自己心意被他看到。”
方疏净两根手指伸过去捏住信封,挑着眉看了局促不安小姑娘一会儿,蓦地笑开。
“奶茶就不必了,我嘴挑。”
见小姑娘眼神一下子暗下去,方疏净扬了扬信封,又补充道:“这东西我尽量帮你送到,可是你也知道,那人最多就看看,别抱期待。”
小姑娘即重重点了点头,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,跟方疏净说:“谢谢同学!”
方疏净没多说话,转身回室:“不谢,走了啊。”
小姑娘目送方疏净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想起什么,犹豫着出声——
“方同学……”
方疏净停下脚步:“嗯?”
“你真……不喜欢他吗?”
小姑娘喜欢,隐晦到连字都不敢提,“挨得那么近,每天都能碰见,是不是一件很幸福事啊?”
方疏净随便弯了弯唇,对她这个稍显唐突问题并未感到生气:“想什么呢?要我真喜欢他,哪儿还能帮你们递情书?”
——再说,容慎川那家伙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喜欢的?
就一呆板无聊书呆子。
回到教室,她看见自己旁边的座位也是空,不由得疑惑:“他刚不是还在这儿的吗?怎么又不见了。”
后头坐着男生闻言,抬头想了想:“好像去办公室了。”
“啊?”方疏净坐到自己位子上,转过身去追问,“他犯什么事儿了?”
“不是,人家又不像你。”男生笑着打趣,“听说是被老班叫过去的,说是……因为谈恋爱吧。”
谈恋爱?
方疏净一怔。
“和谁?”她一下来了兴趣,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,“阮苏?”
男生啧啧两声,“可能是吧,毕竟人家那么喜欢她,说不定一个激动没憋住,就表白了呢。”
“……想不到啊。”方疏净心里莫名有点堵,面上装着不经意地点了点头,感叹,“居然舍得表白了,难得铁树开花——”
“什么铁树不铁树,我们还年轻呢,这算早恋。”后桌反驳她,“不然看你也和他不相上下,还是母胎solo吧?”
“……”方疏净默了下,“我不是,没想过——”
头顶忽然被一个人按住。
方疏净语塞了一下,立马反应过来那是谁,“容慎川,叫你别老按我脑袋!”
容慎川站在她身旁,闻言色没变,泰然自若地收手,“要上课了,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?”
就知道有这个人在,她压根儿没放肆。
方疏净叹了口气,认命地应了句是,转身给他挪位置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又往她脑袋顶上按了按。
方疏净瞬间炸毛:“容慎川我说了叫你别——”
眼前忽然被一个东西挡了视线。
是一杯奶茶。
方疏净音顿住。
容慎川把奶茶放她课桌上,慢条斯理问:“现在呢?”
……
老狗比。
方疏净心里虽如此吐槽,但身体仍然很诚实。
她拿起奶茶,从善流道了声:“谢谢老板!”
味道还是她习惯的味道,只是好像商家这回糖放得有点多。
喝了两口,方疏净抬头看一眼教室里时钟,把奶茶放到桌脚边靠着,顺便把之前那封情书递给了容慎川,“一个可爱小学妹叮嘱我必须亲手交给你。”
“嗯,”容慎川接过后瞥了一眼,便将情书丢回了桌肚。
方疏净啧啧两声,拖腔带调说:“人家心意,你怎么也不看一眼——”
想起什么,她话锋一转,语气有点阴阳怪气:“哦不对,你都是谈恋爱的人了,然看不得别人情书。”
“什么恋爱?”容慎川拿出课本摆桌上,疑惑眼神望她,“谁说的?”
装,还装。
方疏净忽然就觉得不舒服,冷笑一声,“这不都被叫办公室去了吗?也辛苦你应付完老班还帮我去买了杯奶茶啊。”
“……”
容慎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过了会儿,缓缓开口解释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去办公室,为的是找老师请假。”
“请假?”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,方疏净脸有点发热,但碍于面子,语气还是不怎么好,“想不到我们知名好学生居然还会请假?”
“请了晚自习。”容慎川自动忽略她语气里没好气意味,解释道,“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,社团组织一起去户山看。”
户山在松城郊区,是松城天文爱好者圈内公认松城周边最适宜观星地点。
“……哦。”
想起自己今早刷微博时候确刷到过相关资讯,方疏净别开脸,不说话了。
恰好这时上课铃响,方疏净整理了一下心情,试图转移注意。
下午第一节就是语文课,老师讲的又正好是最无聊古文部分,听着听着,方疏净注意力又开始偏移,姿势也变得歪歪扭扭。
这时,一支笔戳了她手肘一下。
方疏净懒洋洋地侧过脑袋,脸颊埋在臂弯,问容慎川:“什么事?”
“你想去,我也可以带你一起。”
“啊?”方疏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,“你是天文社的人,又是好学生,老师这才同意你出校,我倒是想去,可是连个假条都没有,怎么溜?”
容慎川没说,把假条摊平在桌上。
随后十分自然地,在自己字后面,加上了她的字。
方疏净从没想过他居然还会这操作,脊背猛地挺直:“??”
“我是好学生,”容慎川从容不迫,“门卫不会怀疑。”
“而且今天班主任晚上也有事,不会来班上查人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露出一副震撼的表情,许久后,才平静下来,缓缓给他比了个大拇指:“兄弟,牛——逼——”
声音有点儿大,正在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那边,停住了讲课声,投来目光。
室里霎时间陷入了一片安静,班里大部分人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。
方疏净自知尴尬,清了清嗓子:“老师您继续,我不敢了。”
说完,她立刻趴桌子上,做乌龟状逃避。
语文老师知道她秉性,没多说什么,继续课堂。
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方疏净瞪了他一眼,没工夫与他再拌嘴。
垂下眸子,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桌上请假条上。
两个字,方疏净和容慎川,紧紧挨在一起。
方疏净不知为何,心尖颤了颤。
有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漫开。
不愿深想是为什么,她再一次移开视线。
借着垂下刘海,偷偷打量容慎川。
少年端坐在座位上,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一点点将他分明的侧脸轮廓晕染开,也柔化了他专注的视线。
看着看着,方疏净忽然觉得,这人难得顺眼了些。
至少这侧颜看着,还挺赏心悦目。
夜间。
八月中旬,学校只有准高三生返校,故而管理并不算严格。
果真容慎川所说,即使假条上有两个人的字,在容慎川解释了班上请假条不够后,那门卫见容慎川眼熟,不疑有他,爽快放行。
两人上到户山山顶时,天文社的大半人都已到齐。
周围还有许多专程来看流星雨的人,一时气氛热闹非凡。
见容慎川过来,社长冲他摆了摆手:“就差你这个高三学业繁忙人了……咦?”
在注意到容慎川旁边还跟了个方疏净时候,他疑惑地问,“你女朋友?”
“我——”方疏净一听,连忙解释,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别乱说。”容慎川淡声替她开口,“还不是。”
还,不是……?
方疏净总觉得容慎川这样说好像有歧义,但见他面色如常,只能把满肚子疑惑吞了回去。
社长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良久后笑了笑,摆摆手退开,“行,那我不打扰你们了,学长玩得开心啊。”
容慎川颔首:“嗯。”
社长离开后,容慎川轻轻拍她肩膀一下,“相机。”
“啊?哦。”方疏净刚开始没反应过来,意识到他指什么后,把背着相机递过去。
容慎川把相机架好,对着天空。
方疏净抬头望。
今天的夜空十分清晰,漫天星星跟着一闪一闪的,细细密密织成了一道星河。
绚烂且辽阔。
她看见一颗很亮的星星,好奇地指着问容慎川:“这颗是什么啊?”
容慎川正在调试相机,闻言头也没抬:“天狼星。”
“噢——”方疏净点点头,视野范围内蓦地捕捉到一颗划过天空流星。
绿得璀璨,显眼且夺目,划过天空时,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
她一个激动,正想唤容慎川,忽然想要对着流星许愿,于是赶紧闭上眼,双手合十许了个愿。
心里许愿声淹没在了周遭如浪潮一般的快门与欢呼声中。
再一次睁眼时,她对上了容慎川带笑一双眼。
眼神仿佛溺着一片温柔海,拨开嘈杂喧嚷的人群,径直将她锁定。
满眼只剩下她一人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,方疏净觉得自己有被那双眼给蛊到。
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,她走过去想看容慎川拍照。
容慎川调出照片给她看:“火流星,运气还不错。”
方疏净一边看,一边小声惊呼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流星。
从小到大,“流星”这个词只在她读过书或者看过影视剧里出现,她从未目睹过。
心血来潮,她拉过容慎川:“我们要不然在这儿合个影吧?”
容慎川似是从未想过方疏净会生出这样的提议,怔了怔后,颔首表示同意。
方疏净于是迅速站到了镜头前,冲他招手。
容慎川站过去后,趁着快门声尚处于倒计时状态,她小幅度碰了碰容慎川,问他:“你许愿了吗?”
容慎川“嗯”了声,反过来问她:“你呢?”
“然许了!”方疏净笑道,有点好奇,“你许了什么?”
容慎川看镜头。
快门声响起。
待到闪光灯闪过,他才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字:“你。”
“什么?”方疏净心脏狠狠跳动了下,抑制住自己刨根问底欲望,努力显得自然,“我什么?”
容慎川睨她一眼,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这说得有道理,方疏净点点头,只得压下满腔疑惑。
过了会儿,她又听容慎川问:“你许了什么?”
报复心起,方疏净学着他,瓮声瓮气说:“某人都说了,说出来就不灵了啊。”
容慎川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:“是——”
有些羁绊,注定会结成在流星之下,并从一瞬间过渡到永远。
许多年后,方疏净想起这件事,用一调侃语气问他:“诶,你之前跟流星许过那个愿望,实现了没有啊?”
容慎川双手在被子下揽过她的腰,愉悦地贴上她纤细背脊,笑声里压着磁性:“然。”
——年他许下愿望具体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,印象最深刻的,只有那个“你”字。
但只要枕边是她,那便已此生无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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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校园,蝉鸣躁动,树叶沙沙,偶有蝴蝶误入楼道,停留在栏杆上,静悄悄地扇动着翅膀。
一根细嫩的手指轻弹着栏杆,发出清脆中带点颤“铛”声。
方疏净手臂靠在栏杆上,凉意顿时传遍整条手臂。
她舒服地眯了眯眼,抬起下颌看面前踌躇少女:“什么事?”
这是方疏净被人叫住第不知道多少次。
不用猜都知道,又是一封情书要她转交。
果然,面前小姑娘低着头,磨磨蹭蹭半天,才把一个粉色信封小心地交给了她。
“同学,你一定要帮我交到他手上……”姑娘声线软软糯糯,有些急促地补充,“我知道要是放在他桌上,他一般都不会看,我可以帮你带杯奶茶,我只是……想让自己心意被他看到。”
方疏净两根手指伸过去捏住信封,挑着眉看了局促不安小姑娘一会儿,蓦地笑开。
“奶茶就不必了,我嘴挑。”
见小姑娘眼神一下子暗下去,方疏净扬了扬信封,又补充道:“这东西我尽量帮你送到,可是你也知道,那人最多就看看,别抱期待。”
小姑娘即重重点了点头,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,跟方疏净说:“谢谢同学!”
方疏净没多说话,转身回室:“不谢,走了啊。”
小姑娘目送方疏净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想起什么,犹豫着出声——
“方同学……”
方疏净停下脚步:“嗯?”
“你真……不喜欢他吗?”
小姑娘喜欢,隐晦到连字都不敢提,“挨得那么近,每天都能碰见,是不是一件很幸福事啊?”
方疏净随便弯了弯唇,对她这个稍显唐突问题并未感到生气:“想什么呢?要我真喜欢他,哪儿还能帮你们递情书?”
——再说,容慎川那家伙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喜欢的?
就一呆板无聊书呆子。
回到教室,她看见自己旁边的座位也是空,不由得疑惑:“他刚不是还在这儿的吗?怎么又不见了。”
后头坐着男生闻言,抬头想了想:“好像去办公室了。”
“啊?”方疏净坐到自己位子上,转过身去追问,“他犯什么事儿了?”
“不是,人家又不像你。”男生笑着打趣,“听说是被老班叫过去的,说是……因为谈恋爱吧。”
谈恋爱?
方疏净一怔。
“和谁?”她一下来了兴趣,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,“阮苏?”
男生啧啧两声,“可能是吧,毕竟人家那么喜欢她,说不定一个激动没憋住,就表白了呢。”
“……想不到啊。”方疏净心里莫名有点堵,面上装着不经意地点了点头,感叹,“居然舍得表白了,难得铁树开花——”
“什么铁树不铁树,我们还年轻呢,这算早恋。”后桌反驳她,“不然看你也和他不相上下,还是母胎solo吧?”
“……”方疏净默了下,“我不是,没想过——”
头顶忽然被一个人按住。
方疏净语塞了一下,立马反应过来那是谁,“容慎川,叫你别老按我脑袋!”
容慎川站在她身旁,闻言色没变,泰然自若地收手,“要上课了,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?”
就知道有这个人在,她压根儿没放肆。
方疏净叹了口气,认命地应了句是,转身给他挪位置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又往她脑袋顶上按了按。
方疏净瞬间炸毛:“容慎川我说了叫你别——”
眼前忽然被一个东西挡了视线。
是一杯奶茶。
方疏净音顿住。
容慎川把奶茶放她课桌上,慢条斯理问:“现在呢?”
……
老狗比。
方疏净心里虽如此吐槽,但身体仍然很诚实。
她拿起奶茶,从善流道了声:“谢谢老板!”
味道还是她习惯的味道,只是好像商家这回糖放得有点多。
喝了两口,方疏净抬头看一眼教室里时钟,把奶茶放到桌脚边靠着,顺便把之前那封情书递给了容慎川,“一个可爱小学妹叮嘱我必须亲手交给你。”
“嗯,”容慎川接过后瞥了一眼,便将情书丢回了桌肚。
方疏净啧啧两声,拖腔带调说:“人家心意,你怎么也不看一眼——”
想起什么,她话锋一转,语气有点阴阳怪气:“哦不对,你都是谈恋爱的人了,然看不得别人情书。”
“什么恋爱?”容慎川拿出课本摆桌上,疑惑眼神望她,“谁说的?”
装,还装。
方疏净忽然就觉得不舒服,冷笑一声,“这不都被叫办公室去了吗?也辛苦你应付完老班还帮我去买了杯奶茶啊。”
“……”
容慎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过了会儿,缓缓开口解释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去办公室,为的是找老师请假。”
“请假?”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,方疏净脸有点发热,但碍于面子,语气还是不怎么好,“想不到我们知名好学生居然还会请假?”
“请了晚自习。”容慎川自动忽略她语气里没好气意味,解释道,“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,社团组织一起去户山看。”
户山在松城郊区,是松城天文爱好者圈内公认松城周边最适宜观星地点。
“……哦。”
想起自己今早刷微博时候确刷到过相关资讯,方疏净别开脸,不说话了。
恰好这时上课铃响,方疏净整理了一下心情,试图转移注意。
下午第一节就是语文课,老师讲的又正好是最无聊古文部分,听着听着,方疏净注意力又开始偏移,姿势也变得歪歪扭扭。
这时,一支笔戳了她手肘一下。
方疏净懒洋洋地侧过脑袋,脸颊埋在臂弯,问容慎川:“什么事?”
“你想去,我也可以带你一起。”
“啊?”方疏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,“你是天文社的人,又是好学生,老师这才同意你出校,我倒是想去,可是连个假条都没有,怎么溜?”
容慎川没说,把假条摊平在桌上。
随后十分自然地,在自己字后面,加上了她的字。
方疏净从没想过他居然还会这操作,脊背猛地挺直:“??”
“我是好学生,”容慎川从容不迫,“门卫不会怀疑。”
“而且今天班主任晚上也有事,不会来班上查人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露出一副震撼的表情,许久后,才平静下来,缓缓给他比了个大拇指:“兄弟,牛——逼——”
声音有点儿大,正在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那边,停住了讲课声,投来目光。
室里霎时间陷入了一片安静,班里大部分人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。
方疏净自知尴尬,清了清嗓子:“老师您继续,我不敢了。”
说完,她立刻趴桌子上,做乌龟状逃避。
语文老师知道她秉性,没多说什么,继续课堂。
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方疏净瞪了他一眼,没工夫与他再拌嘴。
垂下眸子,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桌上请假条上。
两个字,方疏净和容慎川,紧紧挨在一起。
方疏净不知为何,心尖颤了颤。
有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漫开。
不愿深想是为什么,她再一次移开视线。
借着垂下刘海,偷偷打量容慎川。
少年端坐在座位上,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一点点将他分明的侧脸轮廓晕染开,也柔化了他专注的视线。
看着看着,方疏净忽然觉得,这人难得顺眼了些。
至少这侧颜看着,还挺赏心悦目。
夜间。
八月中旬,学校只有准高三生返校,故而管理并不算严格。
果真容慎川所说,即使假条上有两个人的字,在容慎川解释了班上请假条不够后,那门卫见容慎川眼熟,不疑有他,爽快放行。
两人上到户山山顶时,天文社的大半人都已到齐。
周围还有许多专程来看流星雨的人,一时气氛热闹非凡。
见容慎川过来,社长冲他摆了摆手:“就差你这个高三学业繁忙人了……咦?”
在注意到容慎川旁边还跟了个方疏净时候,他疑惑地问,“你女朋友?”
“我——”方疏净一听,连忙解释,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别乱说。”容慎川淡声替她开口,“还不是。”
还,不是……?
方疏净总觉得容慎川这样说好像有歧义,但见他面色如常,只能把满肚子疑惑吞了回去。
社长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良久后笑了笑,摆摆手退开,“行,那我不打扰你们了,学长玩得开心啊。”
容慎川颔首:“嗯。”
社长离开后,容慎川轻轻拍她肩膀一下,“相机。”
“啊?哦。”方疏净刚开始没反应过来,意识到他指什么后,把背着相机递过去。
容慎川把相机架好,对着天空。
方疏净抬头望。
今天的夜空十分清晰,漫天星星跟着一闪一闪的,细细密密织成了一道星河。
绚烂且辽阔。
她看见一颗很亮的星星,好奇地指着问容慎川:“这颗是什么啊?”
容慎川正在调试相机,闻言头也没抬:“天狼星。”
“噢——”方疏净点点头,视野范围内蓦地捕捉到一颗划过天空流星。
绿得璀璨,显眼且夺目,划过天空时,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
她一个激动,正想唤容慎川,忽然想要对着流星许愿,于是赶紧闭上眼,双手合十许了个愿。
心里许愿声淹没在了周遭如浪潮一般的快门与欢呼声中。
再一次睁眼时,她对上了容慎川带笑一双眼。
眼神仿佛溺着一片温柔海,拨开嘈杂喧嚷的人群,径直将她锁定。
满眼只剩下她一人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,方疏净觉得自己有被那双眼给蛊到。
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,她走过去想看容慎川拍照。
容慎川调出照片给她看:“火流星,运气还不错。”
方疏净一边看,一边小声惊呼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流星。
从小到大,“流星”这个词只在她读过书或者看过影视剧里出现,她从未目睹过。
心血来潮,她拉过容慎川:“我们要不然在这儿合个影吧?”
容慎川似是从未想过方疏净会生出这样的提议,怔了怔后,颔首表示同意。
方疏净于是迅速站到了镜头前,冲他招手。
容慎川站过去后,趁着快门声尚处于倒计时状态,她小幅度碰了碰容慎川,问他:“你许愿了吗?”
容慎川“嗯”了声,反过来问她:“你呢?”
“然许了!”方疏净笑道,有点好奇,“你许了什么?”
容慎川看镜头。
快门声响起。
待到闪光灯闪过,他才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字:“你。”
“什么?”方疏净心脏狠狠跳动了下,抑制住自己刨根问底欲望,努力显得自然,“我什么?”
容慎川睨她一眼,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这说得有道理,方疏净点点头,只得压下满腔疑惑。
过了会儿,她又听容慎川问:“你许了什么?”
报复心起,方疏净学着他,瓮声瓮气说:“某人都说了,说出来就不灵了啊。”
容慎川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:“是——”
有些羁绊,注定会结成在流星之下,并从一瞬间过渡到永远。
许多年后,方疏净想起这件事,用一调侃语气问他:“诶,你之前跟流星许过那个愿望,实现了没有啊?”
容慎川双手在被子下揽过她的腰,愉悦地贴上她纤细背脊,笑声里压着磁性:“然。”
——年他许下愿望具体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,印象最深刻的,只有那个“你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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