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情诗
空仿佛在一刻静止。
方疏净脖子僵硬地扭动了两下,脑子里一个念头飞快划过。
……不是吧?
沈则在一旁目睹全程,聪明地选择不再出声。
心里对时的情况大致有了底,他拍拍容慎川的肩,笑道:“怪不得今天那么反常,既然样,兄弟就先回避一下了啊。”
说完,他眯眼笑着看一眼方疏净:“免得说我打扰你俩交流感情。”
……
方疏净没心思管旁人的去向,此刻脑中就跟放了一团乱线,怎么也不顺。
她退开坐正,嗫嚅两下,声音又轻又浅,透着满满的小心翼翼:“难不还是……我弄的?”
容慎川松开手,眼中喻着三分戏谑,“那天断片得么厉害,什么也记不得了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一下子明白过来容慎川话里的意思。
也就是说,如果他没有说谎,个唇印,其实是她喝到断片那天在他衣服上留下的?
她对那天晚上毫无记忆,本以为只是被人送回家就安安静静睡了过去,没想到竟然还有种事。
一看那唇印的位置,就知道自己有多乱来。
方疏净大脑有点卡壳,两只手撑在腿侧,干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:“你衬衫穿得挺久啊。”
“送去洗的时候地嘱咐了,不要碰到一块。”
容慎川语调舒缓,笑意在深黑的眼瞳中翻涌流淌,带着其他不明的情绪。
“不然,没有证据,怎么来让你对我负责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耳尖一红。
话说得好像她是个睡完就不认账的渣女一样。
确实,要是今天容慎川没提醒她,她可能连那天晚上有没有见过容慎川都不清楚,别提另外的事。
如果她真趁个机睡了容慎川……
迎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,她喉头紧了紧,声音有点儿无力:“除此之外,我还做没做过别的……”
没底,说话声都发虚。
一边说,她一边把手往撑,想退上一段距离。
容慎川淡淡颔首。
单手把人拉回来,他慢条斯地扯了扯领,语平稳得仿佛在陈述今天中午吃了什么——
“你指的是,那天抱着我不肯松手,把我推倒在床上,解我衣服扣子,还是……”
方疏净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赶忙抬手想捂住容慎川的嘴:“别说了!”
她现在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去。
要是能重来一遍,她就算再怎么不高兴,也绝对绝对不蠢到选择把自己灌醉。
都说酒吐真言,醉酒的行为,才是自己心中最深的欲.望。
自己居然,真的当着容慎川的面,做出了那么出格的事。
周遭人群嘈杂,一束光接着一束光地划过她前,让她思绪加混乱。
容慎川应该也知道了吧。
她的心思。
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,因为他与别的女人的接触,接连招惹了他两次。
扭头,不远处的另一处卡座,沈则吊儿郎当地翘着腿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,冲她举杯。
心里隐藏多时的那羞启齿的念头仿若尽数被剖开,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方疏净霍然起,逃也似的跑开。
她现在只想冷静一下。
手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,冰冷粗糙的触感自手心传来,方疏净才镇静下来。
眼前是开阔的山道,耳畔是陈子帆远远的叫喊——
“我的老祖宗你真没事吗?看你那状态我总怀疑你下一秒就能飞出条道!”
陈子帆是真的有担心。
十分钟前,方疏净一声不吭闯俱乐部,找他要了车钥匙就往车上奔,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她已跳上了车。
玩玩意儿最忌分神,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跟死神擦肩,出对好友生命安全的考量,他不放心地又开道:“你要不要先缓一缓情绪再开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方疏净冲他摆手,“用不着你负责。”
她过不过来玩向来看心情,平日也常是在感到烦闷的时候过来放松心情。
习惯了用痛苦当做往前冲的推器,她对此并不在意。
夜风吹过,脑中意识清晰几分。
她定了定神:“走了啊。”
说完,车宛如离弦的弓箭,直直向前冲去。
“不是……”陈子帆手停在半空,小声念叨,“我对谁都不用负责啊姐姐……”
余光时瞄见了另一辆车。
下一秒,也追着方疏净的脚步向前奔出。
陈子帆:?
陈子帆:!!!
他妈!是!怎么!回事!
他根本!没有注意到!个人!
陈子帆脸色变了又变,扭头回去翻记录。
与此同时,车道上。
一个漂亮的漂移,车近乎擦着道路边缘过弯。
方疏净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,双眼略带认真地眯起。
正准备再一次加速,她倏地从视镜里捕捉到了另外一辆车。
谁?
方疏净隐隐约约能记起来,在自己发车时,瞥见过有辆车过来。
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今天在酒吧的尴尬遭遇,根本没仔细注意。
那辆车在她方不远处,与她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方疏净尝试加速,没能甩开。
对方似乎并没有超车的意思,就么一直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甚至有点守护她的意思。
方疏净皱眉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即便如此,她的胜负欲也被充分勾起。
她太喜欢“赢”的感觉,不论哪方面。
脑中原先的纠结被丢在一边,方疏净逐渐全神贯注起来。
过弯,提速,耳畔尽是风声与引擎的轰鸣。
绕过眼前无比熟悉的弯道岔点,终点近在眼前。
在轮压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方疏净踩下油门,重重提起的一颗心最终轻轻放下。
头那辆车也停了下来,不远不近刚好与她拉开的还是那么一段距离。
解开安全带,方疏净故意等了儿,眼睛盯着视镜,想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。
车门被打开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扶着车门边缘,弯腰步出。
方车灯刚好映在他的脸上,熟悉的面孔霎时间映入眼中。
方疏净呼吸一滞。
是容慎川。
他什么时候跟出来的?
“卧槽。”方疏净低声咒骂一句,飞速拉开车门想要逃跑。
她现在就算是见到阎王老子也不愿意见到个男人。
还未等她跑出两步,肩膀忽然一道推力传来。
视野不受控制地不断转移,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,直直将她抵在了车门上。
腰凉意不断侵袭,方疏净打了个哆嗦,正对上容慎川冷淡的眉眼。
高高在上地将她的满狼狈尽收眼底。
心头的某一个点忽然被戳到,方疏净咬着唇,奋力想把他推开:“容慎川你干什么!一路跟着我到里你是跟踪狂吗??”
容慎川敛眸,没说话。
感觉到对面的男人向退了一步,方疏净微微松了一。
还没等她完全放松,就又被掐着腰翻了个面,整个人被压着趴在了车前盖上。
“容慎川你干什……”
感觉到屁股上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,方疏净尾音一歪。
羞耻感自心底一阵一阵袭来,她瞬间炸毛,蹬着腿破大骂:“容慎川我日你大爷!”
她什么时候么憋屈过?!
心里模拟了一遍容慎川站的位置,方疏净铆足了劲儿往一处用力蹬:“你再不放开小心我把你那玩意儿给废了!”
……
容慎川压着她的手松了松,双眸仍沉稳平静。
女人似是挣扎累了,坚持了一儿便停下了动作。
因着刚才动作幅度有大,裙摆往上缩了一截,展露出小片雪白肌肤。
容慎川帮她好裙摆,又揽着她的腰把人扶起,淡声问:“冷静下来了吗?”
方疏净回瞪了他一眼,恶狠狠道:“没有!”
她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,人还当她三岁小孩儿呢么教育?
越想越生,方疏净了头发,转头就要回到车里。
车门被容慎川挡住。
男人很高,方疏净站着,抬头跟他用眼神对峙:“让开。”
容慎川微低着头,胸那块红色的印迹仍刺着她眼。
他看着她,忽地唇角弯出一抹笑:“今天也是因为吃醋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咬牙,红着耳朵选择不回答个问题,“你先让开。”
——她那天喝醉了到底都说了什么!
事已至此,她再怎么解释也只能显得自己心虚。
破罐子破摔一般,她闭着眼:“是又怎么样?我就是见不得她们离你那么近,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丈夫,也说好了对段婚姻负责,我可不想明天就在新闻头条上看到什么关你的花边新闻。”
山顶的风一阵阵吹来。
方疏净为了保证自己势足够,不敢弯着子抱臂,两只手背在,捏在一起试图取暖。
容慎川的眼神放柔。
他走过去,把方疏净拥怀里。
突如其来的温暖袭来,方疏净有须臾的恍惚。
男人的怀抱轻柔又坚定,手搭在她的脑勺,轻轻帮她梳着长发。
“方疏净,你听我说。”
埋在男人的胸前,方疏净闭着眼,被温润宽容的息包裹着,忽地没了脾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出席上次聚,是因为听人说你也要去。”容慎川解释,“不是为了阮苏。”
“来阮苏找我出去,确实是告诉我她喜欢我件事,是我拒绝了。”
“嗯。”
历了今天和阮苏的那系列事情,方疏净能猜到个结果。
她还是想不通。
觉得容慎川胸那个红印实在碍眼,她干脆抬手去把那一块布料攥紧,“那你为我才过去,为什么还要跟阮苏走那么近,她那意思你又不是不懂,干什么纵容她?”
容慎川停顿一下,无奈摊牌:“……是,我承认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。”
嫉妒?
方疏净拧眉,又听容慎川道:“看见别的男人接近你,对你示好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。何况……”
他犹豫片刻:“……你说刘定尧是小帅哥。你还从来没说过别的男人帅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在黑暗里眨眨眼。
——所以,个男人真就把她一句嘴瓢记了那么久?
原来他也吃醋啊。
不知怎的,方疏净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种“扯平了”的想法,唇角不自觉缓缓勾起。
感觉到怀中女人的分神,容慎川轻轻捏了捏她颈,接着道:“离开是因为公司确实有急事,本打算回家和你好好解释,没想到头那么多意外的事。”
……
方疏净听见容慎川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。
旋即温柔地捧起她的脸:“虽然我不知道,你为什么一直认为我喜欢的是阮苏。”
“可是,”他似乎想吻她,又生生克制住,甚至带了点微小的委屈,“明明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“方疏净,你能不能,也对我负责。”
男人的声线低沉有磁,含着丝丝蛊惑的意味,一点一点入侵方疏净的心防,诱人沉沦。
方疏净怔愣两秒,稍稍冷静下来,“等等,你的意思是,你真的喜欢我?”
过往婚的一细节桩桩件件倏地罗列在她的眼前。
仔细一想,才发现,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。
是她从一开始就走入了那个误区,所以固执地认为他永远不喜欢上她。
“总算没想错。”容慎川满意地轻捏她白皙柔嫩的脸颊,嗓音纵容。
“那你——”方疏净还想追问关他梦里喃喃“苏苏”的事。
转念一想,又觉得把梦里的事拿出来说,似乎有过分胡搅蛮缠。
既然他选择隐去不提,那便算了。
至少她能确定,现在容慎川唯一喜欢的,只有自己。
他不在方面说谎。
换了个话题,方疏净拧着眉,颇有秋算账意味地踮脚,“那你今天还跟着你那好兄弟来我儿?”
容慎川揽过她腰,让她贴近了,额头相抵。
“不么做,你今天又怎么注意到我?”他笑声带着音,“还不是为了找你。”
几天他都寻不着方疏净的踪迹,直至在微博刷到她直播的消息。
若不是个原因,他断然不答应沈则的邀约。
一切都是他为了引她注意而布下的网,如果不样做,方疏净看见他,也许下一秒就是转躲避。
他在赌,赌方疏净对他有一点心动。
“下一次不要一声不吭就跑掉,嗯?”
容慎川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,蜻蜓点水一样。
方疏净脸颊蓦地通红,捂着唇向仰。
容慎川眉间一松,放开她。
方疏净立刻转,背对着他弓着腰,耳朵红了又红。
透过捂得严实的手指缝,她说话声音模糊不清:“怎怎么就亲了……”
“嗯?”容慎川没动,等着她消化好自己的情绪。
半分钟,方疏净深吸一,站直。
“不是,”她没转回来,“我就是觉得,我们刚说开没多久,就发展到个地步,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”
虽然她营着酒吧,档子事儿也见过不少,骨子里微的保守还是让她有点处状况外。
不是说她排斥容慎川,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去完全正视段感情。
即便两个人本就是合法夫妻,除了最一步,之前该做的也都做过。
至少此刻来说,两个人的关系对她而言还只是刚确定好恋爱关系的小情侣。
“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史如何,我也不想再问,”她折了个方向,过去打开车门,“我而言,是我第一次确认对一个人的喜欢,也是我第一次恋爱,所以,我希望我们能稍微认真一点。”
“至少,”她抿抿唇,抬手打算关掉车门,“不要老随随便便就乱亲我……”
容慎川一怔,旋即低低地笑起来。
大步走去挡住方疏净关车门的动作,他一手抵在门框处,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,低下头与她对视。
车里幽幽的暗光照亮女人通红的双颊与一双躲闪的漂亮眼睛,反射出盈盈的亮光。
容慎川爱极了她幅模样,俯停在她的颊边。
暧昧在刹那间充盈整个车厢。
方疏净干巴巴地吞咽一下,以为他又要做点什么,警惕地向缩了缩,“说了不要随便就亲……”
容慎川仍在笑,漆黑的瞳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,温柔宠溺得一塌糊涂。
他珍重地揉揉女人的头顶,笑音毫不掩饰,“放心,不你同意,我不轻易碰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。”
容慎川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在此之前,我从没有过别的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停下来,有点惊讶地望着他。
在现在个年代,像容慎川种家地位的男人,不说婚前边没几个固定的情人,至少也有那么一两段恋爱史。
而且……
“没有过验,之前那么熟练是跟谁学的。”
方疏净小声嘀咕。
“梦里。”
“诶?”
容慎川没继续说下去,捏捏她鼻尖:“你喝醉之还嫌我脏。”
“……”
听他又提起她醉酒之做的丢脸事,方疏净避过脸,“你别说那天了……”
容慎川勾出她颊侧一缕鬓发来玩。
么多年来,他不知道多少次梦见自己彻底拥有她的场景。
都不能和她说,怕把她吓着。
卷了好几圈发丝绕在食指上,容慎川松手,问她,“今晚还回昭阳路那边吗?”
没等她作答,他补充:“包子很想你。”
方疏净:“……好。”
个男人能不能坦率一点。
回到昭阳路的宅子,推开门的那一刻,方疏净竟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包子一听见动静就跑出来往她腿上蹭,闹腾的很。
方疏净蹲下去想把它抱起,包子体型过大,任她怎么用力都抬不动。
她只好放弃。
时久违的饥饿感终升起,方疏净站起时眼前一花,差点往仰倒。
她才想起,自己还没吃晚饭。
家里佣人大多都已休息,方疏净不是个喜欢在种时候打扰别人的人,索自己走厨房,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吃。
一边在巨大的冰箱里翻找,她一边碎碎念着各类食材的名字。
厨房那边一般是当天运过来食材当天用完,留下的东少的可怜。
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,她扬声往厨房外唤:“容慎川,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。”
容慎川在外头停好车,刚门就听见方疏净的呼唤,是过去拿了手机递给她,不忘告诉她来电人:“你弟弟。”
方疏净关冰箱的动作缓了缓,“方远亦?”
么晚了,按说那小孩儿应该睡了才对。
她接通电话。
那边困倦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喂,姐姐睡了吗?”
方疏净“嗯”了声,“你怎么还没睡?有什么事吗?”
方远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“爸妈因为冬至家宴的事情吵起来了,我睡不着。”
“样啊。”
方疏净了解那俩夫妇的秉,大半夜因为面子上的事情吵架无可厚非。
怕方远亦明天精神不足,她提醒:“你早点休息,实在不行找吴妈要两个耳塞。”
“不是,我知道的,”方远亦沉默许久,声音有点拖拉地请求“姐姐,冬至要到了,你回不回来过呀?我想和你一起包饺子……”
方疏净眼神一闪。
时间过得么快。
居然都冬至了。
她想起来之前还没有搬出方家的时候,那时候方远亦也比现在小,话都说不利索。
家里冬至照例摆宴席,外头鸡飞狗跳,她个讨人嫌的永远上不得台面,那时候小小的方远亦也跟着她翘掉宴,和她一起在小厨房悄悄包饺子玩儿。
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,一大一小围在炉前,聊很多很多东。
方远亦喜欢悄悄在饺子里包硬币,且每次都能精准无比地夹到她碗里。
外头是觥筹交错的喧嚷与萧瑟的寒风,名利交错,虚伪且无聊。
厨房角落的那个安静冒着温暖蒸汽小炉子,仿佛就是他们的全世界。
思及此,方疏净有点发呆。
方远亦许久没听见她的回应,小声问:“姐姐?”
“还是像以前那样包饺子吗?那我……”方疏净张张嘴,刚想答应,忽然听见听筒那边远远传来中年男女的声音。
“小亦宝贝你怎么还没睡?赶紧去睡了,明天还要去你爸爸的公司学东。”
方远亦似乎把手机藏了起来,声音很小很远:“……可是明天我想去学校郊游。”
“郊游?小亦,你将来是我们方家的希望,方家的骄傲,最重要的是学习,郊游种事咱们就先放放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爸爸妈妈最近也很忙,你看,最近都要冬至了,又要忙家宴,所以顾不到你,你不要往心里去,好好学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别什么事情都跟你姐姐说,次冬至的家宴,也别告诉她,要是她问到,就说今年取消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亦,你能解爸爸妈妈的吧?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筹备的宴,不能因为你姐姐而出现什么纰漏。”
方疏净捏紧手机,唇瓣骤然咬紧,发着疼。
感知到边人的沮丧,容慎川没有说话,抬手去捏了捏方疏净空出来的手。
也许是刚接触过冷冻食材的缘故,有点冷。
那边方远亦想争辩:“可是姐姐她也不影响……”
“你还小,不懂。”方母声音里带点轻蔑,“我们都不希望见到她,不仅是爸爸妈妈,你的舅舅姑姑也都不希望见到她,所以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方疏净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。
果然,和她想的一样。
就算,她从未做错过什么。
给方远亦发了条语音说明自己不回去,方疏净懒得再去思考吃什么,直接打开冷冻层,从里面拖出一袋速冻水饺就下锅煮。
煮出来,她扭头问一旁一直守着她的容慎川:“你吃吗?”
容慎川微微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“哦。”方疏净端着碗,往餐桌走。
速冻饺子感不好,方疏净的味觉本就灵敏挑剔,加之心情低落,吃了几垫垫肚子,就没了食欲。
注意到对面的容慎川在发消息,她挑挑眉,“还在忙工作?”
容慎川放下手机,“没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方疏净咬着勺子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给管家留了条消息,让他派人准备一下食材。”
“诶?”
容慎川捧过她的碗,帮她解决剩下的饺子。
迎着她疑惑的目光,他不紧不慢开:“冬至那天我请个假,在家陪你一起过。”
方疏净一怔:“可是,就过个小节日,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好,也不用请假吧……”
“要包饺子的话,可能费时间。”容慎川拿筷子敲敲碗壁,“工作的事我自处,你最重要。”
“喔……”
方疏净低下头。
在听见“你最重要”四个字的时候,她能感觉到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慢慢地填满。
明明,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。
……
容慎川再一次拿起手机,往屏幕上瞥了一眼。
备注“方先生”的人在刚才给他发了消息。
【容总,今年冬至的家宴,您看您愿不愿意赏脸出席?】
【小净她还有别的事,所以只需要您一人出席,像上次那样就好。】
容慎川薄唇微抿,眉眼冷下来几分,随意敲下两个字发过去——
【没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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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疏净脖子僵硬地扭动了两下,脑子里一个念头飞快划过。
……不是吧?
沈则在一旁目睹全程,聪明地选择不再出声。
心里对时的情况大致有了底,他拍拍容慎川的肩,笑道:“怪不得今天那么反常,既然样,兄弟就先回避一下了啊。”
说完,他眯眼笑着看一眼方疏净:“免得说我打扰你俩交流感情。”
……
方疏净没心思管旁人的去向,此刻脑中就跟放了一团乱线,怎么也不顺。
她退开坐正,嗫嚅两下,声音又轻又浅,透着满满的小心翼翼:“难不还是……我弄的?”
容慎川松开手,眼中喻着三分戏谑,“那天断片得么厉害,什么也记不得了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一下子明白过来容慎川话里的意思。
也就是说,如果他没有说谎,个唇印,其实是她喝到断片那天在他衣服上留下的?
她对那天晚上毫无记忆,本以为只是被人送回家就安安静静睡了过去,没想到竟然还有种事。
一看那唇印的位置,就知道自己有多乱来。
方疏净大脑有点卡壳,两只手撑在腿侧,干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:“你衬衫穿得挺久啊。”
“送去洗的时候地嘱咐了,不要碰到一块。”
容慎川语调舒缓,笑意在深黑的眼瞳中翻涌流淌,带着其他不明的情绪。
“不然,没有证据,怎么来让你对我负责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耳尖一红。
话说得好像她是个睡完就不认账的渣女一样。
确实,要是今天容慎川没提醒她,她可能连那天晚上有没有见过容慎川都不清楚,别提另外的事。
如果她真趁个机睡了容慎川……
迎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,她喉头紧了紧,声音有点儿无力:“除此之外,我还做没做过别的……”
没底,说话声都发虚。
一边说,她一边把手往撑,想退上一段距离。
容慎川淡淡颔首。
单手把人拉回来,他慢条斯地扯了扯领,语平稳得仿佛在陈述今天中午吃了什么——
“你指的是,那天抱着我不肯松手,把我推倒在床上,解我衣服扣子,还是……”
方疏净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赶忙抬手想捂住容慎川的嘴:“别说了!”
她现在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去。
要是能重来一遍,她就算再怎么不高兴,也绝对绝对不蠢到选择把自己灌醉。
都说酒吐真言,醉酒的行为,才是自己心中最深的欲.望。
自己居然,真的当着容慎川的面,做出了那么出格的事。
周遭人群嘈杂,一束光接着一束光地划过她前,让她思绪加混乱。
容慎川应该也知道了吧。
她的心思。
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,因为他与别的女人的接触,接连招惹了他两次。
扭头,不远处的另一处卡座,沈则吊儿郎当地翘着腿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,冲她举杯。
心里隐藏多时的那羞启齿的念头仿若尽数被剖开,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方疏净霍然起,逃也似的跑开。
她现在只想冷静一下。
手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,冰冷粗糙的触感自手心传来,方疏净才镇静下来。
眼前是开阔的山道,耳畔是陈子帆远远的叫喊——
“我的老祖宗你真没事吗?看你那状态我总怀疑你下一秒就能飞出条道!”
陈子帆是真的有担心。
十分钟前,方疏净一声不吭闯俱乐部,找他要了车钥匙就往车上奔,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她已跳上了车。
玩玩意儿最忌分神,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跟死神擦肩,出对好友生命安全的考量,他不放心地又开道:“你要不要先缓一缓情绪再开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方疏净冲他摆手,“用不着你负责。”
她过不过来玩向来看心情,平日也常是在感到烦闷的时候过来放松心情。
习惯了用痛苦当做往前冲的推器,她对此并不在意。
夜风吹过,脑中意识清晰几分。
她定了定神:“走了啊。”
说完,车宛如离弦的弓箭,直直向前冲去。
“不是……”陈子帆手停在半空,小声念叨,“我对谁都不用负责啊姐姐……”
余光时瞄见了另一辆车。
下一秒,也追着方疏净的脚步向前奔出。
陈子帆:?
陈子帆:!!!
他妈!是!怎么!回事!
他根本!没有注意到!个人!
陈子帆脸色变了又变,扭头回去翻记录。
与此同时,车道上。
一个漂亮的漂移,车近乎擦着道路边缘过弯。
方疏净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,双眼略带认真地眯起。
正准备再一次加速,她倏地从视镜里捕捉到了另外一辆车。
谁?
方疏净隐隐约约能记起来,在自己发车时,瞥见过有辆车过来。
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今天在酒吧的尴尬遭遇,根本没仔细注意。
那辆车在她方不远处,与她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方疏净尝试加速,没能甩开。
对方似乎并没有超车的意思,就么一直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甚至有点守护她的意思。
方疏净皱眉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即便如此,她的胜负欲也被充分勾起。
她太喜欢“赢”的感觉,不论哪方面。
脑中原先的纠结被丢在一边,方疏净逐渐全神贯注起来。
过弯,提速,耳畔尽是风声与引擎的轰鸣。
绕过眼前无比熟悉的弯道岔点,终点近在眼前。
在轮压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方疏净踩下油门,重重提起的一颗心最终轻轻放下。
头那辆车也停了下来,不远不近刚好与她拉开的还是那么一段距离。
解开安全带,方疏净故意等了儿,眼睛盯着视镜,想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。
车门被打开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扶着车门边缘,弯腰步出。
方车灯刚好映在他的脸上,熟悉的面孔霎时间映入眼中。
方疏净呼吸一滞。
是容慎川。
他什么时候跟出来的?
“卧槽。”方疏净低声咒骂一句,飞速拉开车门想要逃跑。
她现在就算是见到阎王老子也不愿意见到个男人。
还未等她跑出两步,肩膀忽然一道推力传来。
视野不受控制地不断转移,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,直直将她抵在了车门上。
腰凉意不断侵袭,方疏净打了个哆嗦,正对上容慎川冷淡的眉眼。
高高在上地将她的满狼狈尽收眼底。
心头的某一个点忽然被戳到,方疏净咬着唇,奋力想把他推开:“容慎川你干什么!一路跟着我到里你是跟踪狂吗??”
容慎川敛眸,没说话。
感觉到对面的男人向退了一步,方疏净微微松了一。
还没等她完全放松,就又被掐着腰翻了个面,整个人被压着趴在了车前盖上。
“容慎川你干什……”
感觉到屁股上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,方疏净尾音一歪。
羞耻感自心底一阵一阵袭来,她瞬间炸毛,蹬着腿破大骂:“容慎川我日你大爷!”
她什么时候么憋屈过?!
心里模拟了一遍容慎川站的位置,方疏净铆足了劲儿往一处用力蹬:“你再不放开小心我把你那玩意儿给废了!”
……
容慎川压着她的手松了松,双眸仍沉稳平静。
女人似是挣扎累了,坚持了一儿便停下了动作。
因着刚才动作幅度有大,裙摆往上缩了一截,展露出小片雪白肌肤。
容慎川帮她好裙摆,又揽着她的腰把人扶起,淡声问:“冷静下来了吗?”
方疏净回瞪了他一眼,恶狠狠道:“没有!”
她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,人还当她三岁小孩儿呢么教育?
越想越生,方疏净了头发,转头就要回到车里。
车门被容慎川挡住。
男人很高,方疏净站着,抬头跟他用眼神对峙:“让开。”
容慎川微低着头,胸那块红色的印迹仍刺着她眼。
他看着她,忽地唇角弯出一抹笑:“今天也是因为吃醋?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咬牙,红着耳朵选择不回答个问题,“你先让开。”
——她那天喝醉了到底都说了什么!
事已至此,她再怎么解释也只能显得自己心虚。
破罐子破摔一般,她闭着眼:“是又怎么样?我就是见不得她们离你那么近,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丈夫,也说好了对段婚姻负责,我可不想明天就在新闻头条上看到什么关你的花边新闻。”
山顶的风一阵阵吹来。
方疏净为了保证自己势足够,不敢弯着子抱臂,两只手背在,捏在一起试图取暖。
容慎川的眼神放柔。
他走过去,把方疏净拥怀里。
突如其来的温暖袭来,方疏净有须臾的恍惚。
男人的怀抱轻柔又坚定,手搭在她的脑勺,轻轻帮她梳着长发。
“方疏净,你听我说。”
埋在男人的胸前,方疏净闭着眼,被温润宽容的息包裹着,忽地没了脾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出席上次聚,是因为听人说你也要去。”容慎川解释,“不是为了阮苏。”
“来阮苏找我出去,确实是告诉我她喜欢我件事,是我拒绝了。”
“嗯。”
历了今天和阮苏的那系列事情,方疏净能猜到个结果。
她还是想不通。
觉得容慎川胸那个红印实在碍眼,她干脆抬手去把那一块布料攥紧,“那你为我才过去,为什么还要跟阮苏走那么近,她那意思你又不是不懂,干什么纵容她?”
容慎川停顿一下,无奈摊牌:“……是,我承认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。”
嫉妒?
方疏净拧眉,又听容慎川道:“看见别的男人接近你,对你示好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。何况……”
他犹豫片刻:“……你说刘定尧是小帅哥。你还从来没说过别的男人帅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在黑暗里眨眨眼。
——所以,个男人真就把她一句嘴瓢记了那么久?
原来他也吃醋啊。
不知怎的,方疏净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种“扯平了”的想法,唇角不自觉缓缓勾起。
感觉到怀中女人的分神,容慎川轻轻捏了捏她颈,接着道:“离开是因为公司确实有急事,本打算回家和你好好解释,没想到头那么多意外的事。”
……
方疏净听见容慎川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。
旋即温柔地捧起她的脸:“虽然我不知道,你为什么一直认为我喜欢的是阮苏。”
“可是,”他似乎想吻她,又生生克制住,甚至带了点微小的委屈,“明明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“方疏净,你能不能,也对我负责。”
男人的声线低沉有磁,含着丝丝蛊惑的意味,一点一点入侵方疏净的心防,诱人沉沦。
方疏净怔愣两秒,稍稍冷静下来,“等等,你的意思是,你真的喜欢我?”
过往婚的一细节桩桩件件倏地罗列在她的眼前。
仔细一想,才发现,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。
是她从一开始就走入了那个误区,所以固执地认为他永远不喜欢上她。
“总算没想错。”容慎川满意地轻捏她白皙柔嫩的脸颊,嗓音纵容。
“那你——”方疏净还想追问关他梦里喃喃“苏苏”的事。
转念一想,又觉得把梦里的事拿出来说,似乎有过分胡搅蛮缠。
既然他选择隐去不提,那便算了。
至少她能确定,现在容慎川唯一喜欢的,只有自己。
他不在方面说谎。
换了个话题,方疏净拧着眉,颇有秋算账意味地踮脚,“那你今天还跟着你那好兄弟来我儿?”
容慎川揽过她腰,让她贴近了,额头相抵。
“不么做,你今天又怎么注意到我?”他笑声带着音,“还不是为了找你。”
几天他都寻不着方疏净的踪迹,直至在微博刷到她直播的消息。
若不是个原因,他断然不答应沈则的邀约。
一切都是他为了引她注意而布下的网,如果不样做,方疏净看见他,也许下一秒就是转躲避。
他在赌,赌方疏净对他有一点心动。
“下一次不要一声不吭就跑掉,嗯?”
容慎川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,蜻蜓点水一样。
方疏净脸颊蓦地通红,捂着唇向仰。
容慎川眉间一松,放开她。
方疏净立刻转,背对着他弓着腰,耳朵红了又红。
透过捂得严实的手指缝,她说话声音模糊不清:“怎怎么就亲了……”
“嗯?”容慎川没动,等着她消化好自己的情绪。
半分钟,方疏净深吸一,站直。
“不是,”她没转回来,“我就是觉得,我们刚说开没多久,就发展到个地步,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”
虽然她营着酒吧,档子事儿也见过不少,骨子里微的保守还是让她有点处状况外。
不是说她排斥容慎川,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去完全正视段感情。
即便两个人本就是合法夫妻,除了最一步,之前该做的也都做过。
至少此刻来说,两个人的关系对她而言还只是刚确定好恋爱关系的小情侣。
“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史如何,我也不想再问,”她折了个方向,过去打开车门,“我而言,是我第一次确认对一个人的喜欢,也是我第一次恋爱,所以,我希望我们能稍微认真一点。”
“至少,”她抿抿唇,抬手打算关掉车门,“不要老随随便便就乱亲我……”
容慎川一怔,旋即低低地笑起来。
大步走去挡住方疏净关车门的动作,他一手抵在门框处,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,低下头与她对视。
车里幽幽的暗光照亮女人通红的双颊与一双躲闪的漂亮眼睛,反射出盈盈的亮光。
容慎川爱极了她幅模样,俯停在她的颊边。
暧昧在刹那间充盈整个车厢。
方疏净干巴巴地吞咽一下,以为他又要做点什么,警惕地向缩了缩,“说了不要随便就亲……”
容慎川仍在笑,漆黑的瞳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,温柔宠溺得一塌糊涂。
他珍重地揉揉女人的头顶,笑音毫不掩饰,“放心,不你同意,我不轻易碰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。”
容慎川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在此之前,我从没有过别的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方疏净停下来,有点惊讶地望着他。
在现在个年代,像容慎川种家地位的男人,不说婚前边没几个固定的情人,至少也有那么一两段恋爱史。
而且……
“没有过验,之前那么熟练是跟谁学的。”
方疏净小声嘀咕。
“梦里。”
“诶?”
容慎川没继续说下去,捏捏她鼻尖:“你喝醉之还嫌我脏。”
“……”
听他又提起她醉酒之做的丢脸事,方疏净避过脸,“你别说那天了……”
容慎川勾出她颊侧一缕鬓发来玩。
么多年来,他不知道多少次梦见自己彻底拥有她的场景。
都不能和她说,怕把她吓着。
卷了好几圈发丝绕在食指上,容慎川松手,问她,“今晚还回昭阳路那边吗?”
没等她作答,他补充:“包子很想你。”
方疏净:“……好。”
个男人能不能坦率一点。
回到昭阳路的宅子,推开门的那一刻,方疏净竟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包子一听见动静就跑出来往她腿上蹭,闹腾的很。
方疏净蹲下去想把它抱起,包子体型过大,任她怎么用力都抬不动。
她只好放弃。
时久违的饥饿感终升起,方疏净站起时眼前一花,差点往仰倒。
她才想起,自己还没吃晚饭。
家里佣人大多都已休息,方疏净不是个喜欢在种时候打扰别人的人,索自己走厨房,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吃。
一边在巨大的冰箱里翻找,她一边碎碎念着各类食材的名字。
厨房那边一般是当天运过来食材当天用完,留下的东少的可怜。
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,她扬声往厨房外唤:“容慎川,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。”
容慎川在外头停好车,刚门就听见方疏净的呼唤,是过去拿了手机递给她,不忘告诉她来电人:“你弟弟。”
方疏净关冰箱的动作缓了缓,“方远亦?”
么晚了,按说那小孩儿应该睡了才对。
她接通电话。
那边困倦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喂,姐姐睡了吗?”
方疏净“嗯”了声,“你怎么还没睡?有什么事吗?”
方远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“爸妈因为冬至家宴的事情吵起来了,我睡不着。”
“样啊。”
方疏净了解那俩夫妇的秉,大半夜因为面子上的事情吵架无可厚非。
怕方远亦明天精神不足,她提醒:“你早点休息,实在不行找吴妈要两个耳塞。”
“不是,我知道的,”方远亦沉默许久,声音有点拖拉地请求“姐姐,冬至要到了,你回不回来过呀?我想和你一起包饺子……”
方疏净眼神一闪。
时间过得么快。
居然都冬至了。
她想起来之前还没有搬出方家的时候,那时候方远亦也比现在小,话都说不利索。
家里冬至照例摆宴席,外头鸡飞狗跳,她个讨人嫌的永远上不得台面,那时候小小的方远亦也跟着她翘掉宴,和她一起在小厨房悄悄包饺子玩儿。
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,一大一小围在炉前,聊很多很多东。
方远亦喜欢悄悄在饺子里包硬币,且每次都能精准无比地夹到她碗里。
外头是觥筹交错的喧嚷与萧瑟的寒风,名利交错,虚伪且无聊。
厨房角落的那个安静冒着温暖蒸汽小炉子,仿佛就是他们的全世界。
思及此,方疏净有点发呆。
方远亦许久没听见她的回应,小声问:“姐姐?”
“还是像以前那样包饺子吗?那我……”方疏净张张嘴,刚想答应,忽然听见听筒那边远远传来中年男女的声音。
“小亦宝贝你怎么还没睡?赶紧去睡了,明天还要去你爸爸的公司学东。”
方远亦似乎把手机藏了起来,声音很小很远:“……可是明天我想去学校郊游。”
“郊游?小亦,你将来是我们方家的希望,方家的骄傲,最重要的是学习,郊游种事咱们就先放放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爸爸妈妈最近也很忙,你看,最近都要冬至了,又要忙家宴,所以顾不到你,你不要往心里去,好好学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别什么事情都跟你姐姐说,次冬至的家宴,也别告诉她,要是她问到,就说今年取消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亦,你能解爸爸妈妈的吧?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筹备的宴,不能因为你姐姐而出现什么纰漏。”
方疏净捏紧手机,唇瓣骤然咬紧,发着疼。
感知到边人的沮丧,容慎川没有说话,抬手去捏了捏方疏净空出来的手。
也许是刚接触过冷冻食材的缘故,有点冷。
那边方远亦想争辩:“可是姐姐她也不影响……”
“你还小,不懂。”方母声音里带点轻蔑,“我们都不希望见到她,不仅是爸爸妈妈,你的舅舅姑姑也都不希望见到她,所以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方疏净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。
果然,和她想的一样。
就算,她从未做错过什么。
给方远亦发了条语音说明自己不回去,方疏净懒得再去思考吃什么,直接打开冷冻层,从里面拖出一袋速冻水饺就下锅煮。
煮出来,她扭头问一旁一直守着她的容慎川:“你吃吗?”
容慎川微微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“哦。”方疏净端着碗,往餐桌走。
速冻饺子感不好,方疏净的味觉本就灵敏挑剔,加之心情低落,吃了几垫垫肚子,就没了食欲。
注意到对面的容慎川在发消息,她挑挑眉,“还在忙工作?”
容慎川放下手机,“没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方疏净咬着勺子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给管家留了条消息,让他派人准备一下食材。”
“诶?”
容慎川捧过她的碗,帮她解决剩下的饺子。
迎着她疑惑的目光,他不紧不慢开:“冬至那天我请个假,在家陪你一起过。”
方疏净一怔:“可是,就过个小节日,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好,也不用请假吧……”
“要包饺子的话,可能费时间。”容慎川拿筷子敲敲碗壁,“工作的事我自处,你最重要。”
“喔……”
方疏净低下头。
在听见“你最重要”四个字的时候,她能感觉到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慢慢地填满。
明明,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。
……
容慎川再一次拿起手机,往屏幕上瞥了一眼。
备注“方先生”的人在刚才给他发了消息。
【容总,今年冬至的家宴,您看您愿不愿意赏脸出席?】
【小净她还有别的事,所以只需要您一人出席,像上次那样就好。】
容慎川薄唇微抿,眉眼冷下来几分,随意敲下两个字发过去——
【没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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