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自从沈宅一别,林映棠发觉沈文启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捉摸不定,几乎除了早些定下的和重要人士的重要会议以外,不大常看见他在办公室。周五晚的时候,映棠的手机响起来,看到立谦的名字在屏幕上久久不散,手机嗡嗡地震动着,仿佛随时要跳将起来。她突然想到什么,慌忙接起来,脱口而出:“刚手机放桌上了,我出去了一会。”电话另一头半晌没回应,似乎有轻微的哼声从鼻尖传出来,仿佛带了笑意,轻声道:“总是冒冒失失的。”顿了顿,道:“明天陪我去故宫博物馆。”映棠忙应下来。紧接着另一端空洞洞的沉默。映棠正要开口,另一头传来问话,“你今晚干嘛?”“看电视。”问话的人似乎比较满意,嗯了一声,道:“下星期五我可以带你出去。今晚不行。”林映棠愕然,当下竟无语以对。“那我明天过去接你。”立谦不等她回过神,自顾自又说了一句,就挂了电话,似乎忙着赶场去了。林映棠放下电话,在电脑上打开文档,继续看报表,处理数据。
林映棠不知,她不是一个人在加班。吴嘉怡此刻也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奋战。兄妹两住在沈家的一处闲置独栋洋楼,位于繁华的闹市,她硬生生拒绝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的邀约,两眼直直盯着上海的朋友传来的文档。键盘前还放了一本笔记本,口中念念有词,时不时记下一些笔记。“嘉怡!嘉怡!”吴家印在楼下的大厅叫了又叫,家没有答复,叹了口气,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,“小丫头,又看什么失了神。”到了门口,敲起门来。吴嘉怡权当听不到。家印习以为常,道:“小嘉,哥哥开门进来了。”边说边推门而入。果然看到妹妹正在用功学习。凑过去一看,皱了皱眉,定睛,蹩脚地一字一顿念出来:“清明上河图密码;北宋社会的冲突妥协。”又对着吴嘉怡看,“我说你一个研究生化的,琢磨起艺术史来了?看上谁的画,跟你老哥我说一声,哥哥帮你买啊。”见妹妹还是不吱声,自言自语,“不过这画,咱家可买不起,在故宫博物院当国宝供着呢。”吴嘉怡食指转动鼠标航上的滑轮,眼睛仍盯着屏幕,道:“别吵,别吵,我还好多没看完呢。”吴家印道:“今天林家世伯家的party你真不去了?林阿姨可是打了电话特地让我带你一同去的。”“不去。”吴嘉怡想起林家小儿子猥琐的神情,回答地毫不犹豫。吴家印弓着身子,扭头把脸凑到妹妹电脑屏幕前,挡住她视线,貌似认真地再次问道:“真不去?”吴嘉怡恼起来,双手按在哥哥的脑袋上,晃起来,带着怒气撒娇:“不去不去不去!”吴家印喊起来,“哎哟哟,我替林三儿鞠一把泪。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。”吴嘉怡开始扯哥哥的腮边的肥肉,道:“叫你胡说叫你胡说。”吴家印还要留着脸出去见人,气势弱下来,宣布停战。悻悻然退出吴嘉怡房间的时候,突然又探进脑袋,道:“沈文启那家伙明儿带你去博物院看展啊?”没等来回答,一盒面巾纸啪地向他的脑袋砸过来。吴家印连忙关了门,溜之大吉。这姓沈的是给自己的妹妹灌了什么迷魂药,提都提不得。他可是什么都没说。
嘉怡第二天穿黑色山羊绒连衣裙,伏贴的质地勾画出她细细的腰身。胸前一串细长的珍珠挂坠,流连到肚脐之上。略施脂粉,便已美若天仙。文启白衬衫外套着浅色羊毛衫,和平时上班的样子无异。两人并肩在展厅里款款驻足。女子偶尔侧头微语,引得身旁的男子颔首聆听。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典范。林映棠在拐角处认出这两位在人群堆里异常出众的明星人物,心里五味杂陈。立谦在熙攘的人群里找到她,顺着她的眼神看去,嘴角显出笑纹来,“好巧啊。”映棠回头看立谦,深蓝色连帽衫加破了洞的牛仔裤。拖着人字拖,啪啪啪逛博物馆。她已无颜看自己,大了一号的运动服,套在身上像穿了一套大袍子。往上稍稍挽起袖口,臂膀处就像起了灯笼袖。裤管宽大,她垂眼从自己的腰间往腿下看,庞大如山脉顺势而下。“走,过去和你老板打声招呼。”立谦说着自顾自上前。林映棠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,举步维艰。四人面对面站定,吴嘉怡稍露齿笑起来向他们致意,精致的小圆鼻头,两只闪亮的大圆眼睛上翘着刷地齐整的长睫毛,映棠心生暗语,如画中人。林立谦两手插着裤兜,挺着肚子,道:“今天真是巧。”文启看立谦似是宿醉方醒的模样,笑道:“大家都来赶最后一个周末展,下周就回北京了。我们一起吧。”吴嘉怡道:“前边就是清明上河图,趁现在没什么人,我们去看?”林映棠窘迫至极,面上笑容僵地很。三个人往前走,唯独林映棠慢了几拍子。立谦回转身来,拽起林映棠的手腕,歪了脑袋靠近她,悄声道:“我们这样,才是天生一对。风流倜傥,完败他两。”他嘴里的气息吹地她耳朵根发痒,连到脊梁柱,禁不住整个人颤栗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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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映棠不知,她不是一个人在加班。吴嘉怡此刻也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奋战。兄妹两住在沈家的一处闲置独栋洋楼,位于繁华的闹市,她硬生生拒绝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的邀约,两眼直直盯着上海的朋友传来的文档。键盘前还放了一本笔记本,口中念念有词,时不时记下一些笔记。“嘉怡!嘉怡!”吴家印在楼下的大厅叫了又叫,家没有答复,叹了口气,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,“小丫头,又看什么失了神。”到了门口,敲起门来。吴嘉怡权当听不到。家印习以为常,道:“小嘉,哥哥开门进来了。”边说边推门而入。果然看到妹妹正在用功学习。凑过去一看,皱了皱眉,定睛,蹩脚地一字一顿念出来:“清明上河图密码;北宋社会的冲突妥协。”又对着吴嘉怡看,“我说你一个研究生化的,琢磨起艺术史来了?看上谁的画,跟你老哥我说一声,哥哥帮你买啊。”见妹妹还是不吱声,自言自语,“不过这画,咱家可买不起,在故宫博物院当国宝供着呢。”吴嘉怡食指转动鼠标航上的滑轮,眼睛仍盯着屏幕,道:“别吵,别吵,我还好多没看完呢。”吴家印道:“今天林家世伯家的party你真不去了?林阿姨可是打了电话特地让我带你一同去的。”“不去。”吴嘉怡想起林家小儿子猥琐的神情,回答地毫不犹豫。吴家印弓着身子,扭头把脸凑到妹妹电脑屏幕前,挡住她视线,貌似认真地再次问道:“真不去?”吴嘉怡恼起来,双手按在哥哥的脑袋上,晃起来,带着怒气撒娇:“不去不去不去!”吴家印喊起来,“哎哟哟,我替林三儿鞠一把泪。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。”吴嘉怡开始扯哥哥的腮边的肥肉,道:“叫你胡说叫你胡说。”吴家印还要留着脸出去见人,气势弱下来,宣布停战。悻悻然退出吴嘉怡房间的时候,突然又探进脑袋,道:“沈文启那家伙明儿带你去博物院看展啊?”没等来回答,一盒面巾纸啪地向他的脑袋砸过来。吴家印连忙关了门,溜之大吉。这姓沈的是给自己的妹妹灌了什么迷魂药,提都提不得。他可是什么都没说。
嘉怡第二天穿黑色山羊绒连衣裙,伏贴的质地勾画出她细细的腰身。胸前一串细长的珍珠挂坠,流连到肚脐之上。略施脂粉,便已美若天仙。文启白衬衫外套着浅色羊毛衫,和平时上班的样子无异。两人并肩在展厅里款款驻足。女子偶尔侧头微语,引得身旁的男子颔首聆听。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典范。林映棠在拐角处认出这两位在人群堆里异常出众的明星人物,心里五味杂陈。立谦在熙攘的人群里找到她,顺着她的眼神看去,嘴角显出笑纹来,“好巧啊。”映棠回头看立谦,深蓝色连帽衫加破了洞的牛仔裤。拖着人字拖,啪啪啪逛博物馆。她已无颜看自己,大了一号的运动服,套在身上像穿了一套大袍子。往上稍稍挽起袖口,臂膀处就像起了灯笼袖。裤管宽大,她垂眼从自己的腰间往腿下看,庞大如山脉顺势而下。“走,过去和你老板打声招呼。”立谦说着自顾自上前。林映棠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,举步维艰。四人面对面站定,吴嘉怡稍露齿笑起来向他们致意,精致的小圆鼻头,两只闪亮的大圆眼睛上翘着刷地齐整的长睫毛,映棠心生暗语,如画中人。林立谦两手插着裤兜,挺着肚子,道:“今天真是巧。”文启看立谦似是宿醉方醒的模样,笑道:“大家都来赶最后一个周末展,下周就回北京了。我们一起吧。”吴嘉怡道:“前边就是清明上河图,趁现在没什么人,我们去看?”林映棠窘迫至极,面上笑容僵地很。三个人往前走,唯独林映棠慢了几拍子。立谦回转身来,拽起林映棠的手腕,歪了脑袋靠近她,悄声道:“我们这样,才是天生一对。风流倜傥,完败他两。”他嘴里的气息吹地她耳朵根发痒,连到脊梁柱,禁不住整个人颤栗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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