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
到了月底,学校放寒假了。
江晓月得了解放,又担起了小老师的职责。
一家五口住在公寓里,很是热闹。
这时候,江采莲也熬过了早孕期。她的胃口恢复了,人也精神起来,低落的情绪更是一扫而光。
江太太总算放了心。
快过年了,她就跟江瑞丰搬回了家。
为了减轻采莲的负担,豆豆还是住在外婆家。每天早上,江瑞丰过来接晓月,到了下班点再把晓月送回来。
江太太就开玩笑说:“娇娇,你可是外公的心尖尖啊……”
江瑞丰对晓月的疼爱可见一斑。
他本是个刻板严肃的人,可见了晓月,那些原则规矩都抛在了一边,一心二心只想着外孙女儿。
豆豆一向怕外公,平日里只粘着外婆。
小家伙眼皮子很活,善于察言观色,江晓月也发现了这一点。
有时候她就在想,书中的豆豆被带到了香江,是怎么熬过来的?渣爹指望不上,林淑娴也没那份心思,豆豆多孤单啊?后来,豆豆跟睿睿混熟了,攀上了奕铭大哥日子才好过了一些吧?
那么敏感的孩子,留下来是正确的。
现在的豆豆健康而快乐,什么心都不用操,就像一个福气宝宝。想着豆豆顽皮起来也会耍赖,江晓月咧着嘴笑了起来。
她是豆豆的小妈妈,会照顾豆豆一辈子的。
小年这天,格外寒冷。
夏春望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驻地。他向组织上做了汇报,就请了探亲假往家赶。
到公寓时,天已经黑了。
江采莲和晓月正在吃饭,就听到了敲门声。
这个点会是谁呀?
“妈妈,我去开门……”
江晓月跑过去,大声问道:“谁呀?”
“娇娇,是我……”
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江晓月一下子蹦了起来。
“妈妈,夏爹爹回来了……”
说着,就打开了房门,把夏爹爹迎了进来。
夏春望穿着军大衣,戴着军帽,英姿勃勃的。他看着江采莲,温声说道:“采莲,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春望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江采莲一看到人,那点不满就烟消云散了。
分别日久,多少有点怨言,可那是因为思念太甚、牵挂太深的缘故。现在人回来了,不用再担心了,还有什么可埋怨的?
江采莲的内心充满了喜悦。
她忙不迭地上前,想接过夏春望的大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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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采莲,我来吧……”
夏春望赶紧摆了摆手,还朝采莲的肚子上瞄了瞄。
江采莲红了脸,笑着说:“春望,快洗洗手,趁热吃饭……”
晚上的饭很简单。
因为天冷,熬了一锅米粥,就着一碗雪里红炒黄豆,里面加了煮过的肉皮,可香了。
这是晓月的点子,说吃黄豆对身体好,加了肉皮还入味。冬天里没什么青菜,就靠着腌制的雪里红过冬呢。
一家三口,喝着米粥,吃着小菜。
幸福的感觉弥散开来。
夏春望抬眼看着采莲,这些日子该多辛苦啊?
他不在身边,就靠采莲一个人撑着,在信里从未听采莲抱怨过什么,若不是听战友讲自家老婆怀孕之苦,他还不晓得那种昏天黑地地呕吐有多难熬?
看看采莲瘦了一圈,眼睛显得更大了。
夏春望很是心疼。
他知道这跟他有关,成亲之后就顾不上回家,采莲怀孕后更是不在身旁,亏得岳父和岳母帮忙,不然还真不晓得该咋办?
这天晚上,夏春望揽着江采莲说了好多话儿。
“采莲,部队上的条件在逐步改善,等以后办了托儿所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……”
驻地那边,学校会有的,医院也会有的,生活设施都会有的。
夏春望勾画出了一幅蓝图。
这是他在北方某军区看到的生活场景。那是老解放区,后勤工作做得很好,参照了社会主义分工模式,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。
江采莲听着,觉得很开心。
这些问题解决了,她可以去东城工作,就能跟春望天天在一起了。可那么一来,娇娇和豆豆离外公和外婆就远了,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也长大了,跟外公外婆也有感情了吧?
夏春望一回来,江采莲能吃能睡,气色格外好。
她照了照镜子,觉得很不错。
夏春望一点也没闲着,洗衣做饭买菜,还把窗帘和床单子都洗了洗。这些事情都是采莲在做,他帮一把,采莲就能省点心了。
夏春望在家里呆了两天,又返回了驻地。
马上就要过“春节”了,可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去年“大轰炸”就赶在春节前夕,让申城老百姓没过个好年。
还有北国边陲,无数志愿军战士在顶风冒雪,与敌人战斗。身在大后方有多幸福?未经历过战争的人恐怕不晓得。
夏爹爹走了,江晓月又搬回了大床上。
母女二人卷了两个被筒子,一头睡着。
要说,当初把雕花大床搬过来是多么明智啊,这床的质量非常好,还藏着银元,感觉就像睡在了钱上。
快过年了,江采莲把屋子收拾了一下。
她瞅了瞅晓月,头发又长长了,就来了兴致。
“娇娇,来妈妈给你剪剪头发……”
江晓月就搬了凳子,坐在窗台下。
江采莲给晓月围上围裙,就拿着剪刀和梳子动起手来。
这两年,江晓月的发型一直未变。
她留着齐耳短发,以前去店里剪头发,后来妈妈亲自动手,这样就能省点钱了。这么练下来,妈妈的手艺很不错,留海剪得齐齐的,衬得眼睛大大的,亮亮的。
江晓月很臭美,一剪好,就对着镜子点评了一下。
这是越长越好看了。
她抿了抿小嘴,个子长高了,樱桃小嘴还是那么一点点,显得稚气十足。
春节,单位里放假三天。
夏春望回不来,江采莲打算去驻地过年。
除夕中午,江采莲带着晓月和豆豆赶到了候车点。她上了卡车,看到一车的家属和孩子,就晓得干部们都在值班,家属们只好去驻地过年了。
“妹子,年货都备齐了?”孙桂花热情地打着招呼。
“嗯,都备齐了……”
江采莲跟孙桂花算是熟人了。
其他几个家属也笑着打了招呼。
这一阵子没见江采莲去驻地,听说她爱人出了公差。这种分离,她们早就习惯了,跟江采莲也有了共鸣。虽然,江采莲还是一副城里人的打扮,穿着毛呢大衣,裹着披肩,洋里洋气的,看着不大顺眼。
大人们说着话,孩子们也聚在一堆玩耍着。
江晓月在人群中看到了钟建军。
他穿着蓝色棉袄,戴着绒线帽子,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厢里。钟建军也看到了圆圆脸,故作镇定地挪开了视线,他现在是个大娃娃了,不能跟女同学说话了。
豆豆倒是个自来熟,一头扎过去,跟钟哥哥套起了近乎。
江晓月抿着嘴,想笑又憋了回去。
她听小苗说了,钟建军现在可封建了,从不跟女同学说话。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,脖子上挂着个小哨子,哔哔地吹着,可威风了。
刘咏华又当上了班长,秦小苗还是小组长,那个戴国江也当上了学习委员。
说起戴国江,跟书中描述的一样,他学习成绩很好,考上大学是一定的。只是,再也不会遇到晓月了。
三天假期,一恍而过。
这天下午,江采莲带着孩子们从驻地回来,正赶上沈奕宣来公寓探望。
“奕宣哥哥,过年好……”
江晓月冲着沈奕宣摆了摆小手,虽然下午不兴拜年,也没那么多讲究了。
豆豆也跟着喊了一嗓子。
沈奕宣坐下来,说了会儿话。
他读大四了,节前就开始实习了。他学的是财会专业,原打算毕业后去厂里找个事做,可接触了进步思想,眼界就开阔了,跟组织上打交道也比较多,赶上实习就去了区里。区里对进步青年自然很欢迎,就安排他在财务科实习。
江采莲为奕宣感到高兴。
像奕宣这样的进步青年,毕业后会被区里要走的,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。
江晓月听着,却想到了一件事。
根据书中描述,奕宣哥哥在实习期间认识了一个叫岳景慧的女孩子,不晓得他们碰面了没有?
她想打听一下,到底还是忍住了。
假期结束了,各级部门都上班了。
沈奕宣见区里办了夜校,就申请当了老师,星期天义务授课。夜校课程是提前安排好的,由几个教员轮班代课,彼此照面不多。
这天上午,沈奕宣正在上课,看到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姑娘,冲着他招手。
他放下书本,出了教室。
“请问,您有什么事?”沈奕宣客气地问道。
“沈同志,我想请您代两节课……”
年轻姑娘叫岳景慧,是财会学校的,留着一头齐肩短发,眼睛大大的,很开朗的样子。
就这样,沈奕宣认识了岳景慧。
岳景慧性格泼辣,思想进步,沈奕宣很有好感,就跟人家聊了起来,一来二去的就熟了。
这天中午,江晓月牵着外公的手去申大图书馆。
在西门外,看到沈奕宣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在说话。女孩子穿着青布旗袍,罩着一件羊毛衫,挺娟秀的。
“奕宣哥哥……”
江晓月挥着小手,打了个招呼。
沈奕宣莫名红了脸,跟那个女孩子介绍说:“这位是江先生,这位是我七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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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晓月瞅了瞅,这个姑娘就是岳景慧啊。
在书中,岳景慧是奕宣哥哥的爱人,跟奕宣哥哥感情很好。
她父亲在解放前是地下组织的领导人,解放后去市里工作。她母亲也是做地下工作的,解放后在组织部工作,很有威望。
不过,岳景慧从未对外提起,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。她跟奕宣谈恋爱,家里是反对的,可她就是喜欢上了,弄得家里不得不点头。
对沈奕宣的家庭出身,岳家存有疑问。不过,沈奕宣性格好,有知识又有文化,还是地下组织成员,如果不是为了念书早就出来工作了,这一点颇得岳家的认可,也最终承认了这门亲事。
看来,奕宣哥哥的运气一点也没变。
不过,他要想跟岳景慧在一起还得先过父母那一关。
江晓月就像窥到了什么秘密,不禁兴奋起来。
心说,自己还真是八卦啊——
(晋-江-独-家,谢-绝-转-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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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
055小毛头
阳春三月,春暖花开。
学校开学了,江晓月又恢复了学习生活。
因为跳了级,她在班里年龄最小,个子也最低,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想摸鱼都不成。因为这个,她烦恼过一阵子,后来想出了个法子,就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琢磨起了经脉走向。
学中医,掌握人体脉络是必须的。
江晓月去图书馆借的就是这方面的典籍。她还拿豆豆做实验,捏着小胳膊,搭搭脉搏,找找穴位。豆豆笑嘻嘻地配合着,捏得轻了就喊痒痒,捏得重了就喊疼。小家伙白白嫩嫩的,脉搏很不好找,当实验品都不合格。
这天上算术课,江晓月又仰着小脸发起呆来。
“江晓月……”
江晓月盯着乔老师,没听见。
“江晓月……”
乔老师用教鞭敲了一下讲台,江晓月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激灵一下站起来,看着老师,瞪大了眼睛。
“江晓月,你把这道题解答一下……”
江晓月看着黑板,老师问得是哪道题啊?她踢了踢同桌,同桌毫无反应,就硬着头皮把黑板上的五道题都解答了出来。
“江晓月,你坐下吧……”
乔老师是无可奈何。
这个江晓月,逢到算术课就跑神。开始还以为她听课很认真,后来才发现小姑娘仰着小脸,眼珠子却盯着老师转,像在琢磨着什么?叫她起来回答问题,就露了馅。不过,江晓月成绩很好,舍不得责罚她,就时不时地敲打一下。
江晓月坐下来,瞄了瞄同桌。
同桌小姑娘装着没看见。
江晓月很想念秦小苗。以前她神游时,都是小苗给她把风,老师发现了就提醒她一下。现在这个同桌跟她没什么交情,觉得她是个小不点,很是轻视。当然,她也没打算交朋友,准备读完四年级就跳到六年级去,早早高小毕业去念中学。
在班里,江晓月是个神奇的存在。
其他同学都是从一年级读上来的,相互间都很熟悉,只有她是蹦级蹦上来的,外加上年龄下,就有点孤单。好在,她有自己的计划,把中医放在了首要位置。
说到学中医,江瑞丰最支持了。
他把自己贡献出来,让晓月搭脉。还说:“娇娇啊,你要跟外公练练太极拳,攒点气力,这样手上就有劲了……”
江晓月深以为然。
拿搭脉来说吧,那脉搏是跳动的,若手上没有力道,脉相就把握不准,诊断就会出错。她年纪虽小,练气功是必须的,日后还要学习扎银针,这个对气力和精准度要求很高。
江晓月就跟外公学起了太极。
一段时间下来,愈发觉得这练气之法跟修仙很像。
这个讲究天地合一,融会贯通。
她一上手,就感到了气息的涌动,也越发勤奋起来。
日子一恍而过。
进入四月之后,江采莲的肚子就遮不住了。以前穿着大衣裹着披肩还不明显,现在天一热,那肚子圆滚滚的,跟个小皮球似的。
江太太带着豆豆又搬回了公寓,好照顾采莲。
豆豆很好奇,时不时用小手摸摸妈妈的肚子。
还跟妈妈说:“姆妈,我想要个小妹妹……”
“豆豆,小弟不好吗?”
“不好,我就想要个小妹妹……”
豆豆已经五岁了,摆出一副啥都懂的架势。
江采莲摸了摸豆豆的大脑门,忍不住笑了。
凭着经验,她觉得肚子里的是个男娃,跟怀豆豆时一模一样。她没跟春望说,怕到时候弄错了。
春望很疼爱孩子,不管是娇娇还是豆豆,都可着心儿。部队上发了肉票都攒着,等她去了驻地,就一下子买回来让她带回去,给孩子们改善生活。
要说,春望是个难得的好丈夫。
他性情温和,很有耐心,还很勤快。去了驻地,啥都不让她干,连洗脚水都舍不得让她端。当然,她也弯不下腰了,睡觉都得平躺着,脚都肿了。
怀孕有多辛苦?未经历过的人恐怕不晓得。
江采莲不怕辛苦,她喜欢春望,想给春望生个孩子。春望今年三十了,她也快二十七了,想趁着年轻多生几个。
当然想归想,现实问题也摆在了眼前。
因为行动不便,驻地那边去不了了,就等着春望回来。可春望忙碌依旧,时间上抓得很紧,赶在星期天回来一趟,就忙着做饭洗衣服。
她和春望都不容易,好在还有父母帮忙。
说到帮忙,晓月也能搭把手了。
八岁大的孩子就会洗衣服了。一放学,晓月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木盆跟前,拿着小搓板用力搓着,嘴里还叨叨着:“姆妈,要是有台洗衣机就好了……”
想着晓月,江采莲很欣慰。
她怀孕后,晓月可勤快了,她知道晓月心疼她,想替她分忧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。
江采莲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
江太太见采莲行动不便,忍不住劝道:“采莲,跟局里请个长假吧?”
“姆妈,再坚持一个月,这样还能多活动一下……”
江采莲抚着肚子,笑着说道。
她肚子鼓起来之后,就包了一辆黄包车,接送她上下班。平日里也尽可能地多走动,可上楼下楼不是很方便,晓月和妈妈一定要陪着,不敢让她单独行动。
江采莲扛到五月底,终于请了产假。
在公务部门工作,请假是允许的。陈所长跟江采莲说:“小江,你就放心吧,等休完了产假就回来工作,编制给你留着……”
江采莲休起了产假,反而觉得不自在。
单位里虽然忙,可接触的都是新鲜事务,回到家里就像被圈起来了,有一种无着无落的感觉。
江晓月发现后,就嘿嘿笑着。
妈妈快变成职业女性了,这是好事。经济上独立了,才能活得更硬气一些。
随着产期的临近,夏春望也焦虑起来。
组建不到一年,探照灯团已初具规模,技战术水平也在不断提高。兄弟部队前来学习的,请求支援的,络绎不绝,团里就抽调了一批技术能手派往外地,弄得人员有点紧张。
夏春望带着团队加紧训练,以最快的时间补足缺口。
这么一来,回家探亲就很困难。可再困难,他也要赶回去看看采莲,虽然帮不上什么忙,可陪着采莲说说话也是好的。
到了七月八号,江采莲住进了医院。
夏春望接到电话,就急匆匆地赶到医院。
第二天凌晨,江采莲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母子平安,夏春望松了口气。
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,叫夏奕晨。这是沿用了豆豆的大名,这样就更像亲兄弟了。
夏春望很细心,一举一动都考虑到了。
江采莲明白春望的心意。
她看着春望微微笑着,眼里透着一股子柔情。
夏春望也拉着采莲手说:“采莲,娃娃的小名就交给他外公和外婆了……”
江采莲跟爹娘一说,江瑞丰也不客气。
他给夏奕晨起了个小名叫毛毛,还说:“这个小毛头啊,看着毛茸茸的……”
小毛头的诞生,给一家人都带来了喜悦。
江晓月也守在医院里。
她帮不上什么忙,就盯着一件事,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记住小毛头的相貌,省得被人家抱错了。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高,不能掉以轻心。
当天上午,一家人回了公寓。
“姆妈,我有弟弟了……”
豆豆变成了小哥哥,开心得不得了。他对公馆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,只认得夏爹爹这一个爸爸。
对夏春望来说,再次当爹的喜悦无法言表。
他抱着小毛头,有点手足无措。
小娃娃,绵绵软软的,娇嫩无比。
他舍不得松手,可又怕孩子热着。
江太太就笑着说:“春望,把小毛头搁在摇篮里吧,让他躺着……”
这是从家里拿来的摇篮,采莲姐弟几个都用过,现在就轮到小毛头了。
夏春望放下毛毛。
见豆豆在一旁瞅着,就把豆豆抱起来,打了个悠悠。在他心中,毛毛和豆豆都是一样的,都是他的宝贝儿子。
江晓月瞅见了,就抿着嘴笑了笑。
她知道夏爹爹是个有担当的,最重情意了。
家里添了一口人。
江晓月很开心,赶在暑假就帮妈妈带毛毛。她坐在摇篮跟前,一下一下地摇着,还给小毛头扇扇子。
小家伙的胎毛还没褪干净,红霞霞的,像个小猴子。他的眉毛跟夏爹爹一样,眉峰微微上挑,有股子英气,眼睛还看不出来,鼻梁也像夏爹爹,高高挺挺的。
等毛毛长大了,跟夏爹爹一样英俊吧?
江晓月很喜欢毛毛。
他跟豆豆是一样的,都是超级可爱的小娃娃。
出了月子,江采莲就上班去了。
这是江晓月鼓励的,说妈妈不能丢了工作,她和外婆在家里看着弟弟,就放心好了。至于喂奶,她想出了一个办法,她和外婆抱着毛毛去局里,或者冲奶粉喝。等到天凉快了,妈妈可以把奶水挤在瓶子里,就不用来回跑了。
当然,要是有台冰箱就好了。
可进口的东西太贵了,哪里舍得?
驻地那边,夏春望依然很忙。
他顾不上回家,就把星期天充分利用起来。他星期六晚上赶回来,星期天下午再赶回去,风风火火的,很开心。
对采莲出去做事,夏春望很支持。
解放了,提倡男女平等,看看部队上的女同志不都是这样?那些陈腐观念,在他这里是没有市场的,只要采莲喜欢,他都支持。
不过,岳父岳母就辛苦了。
尤其是岳母忙里忙外,还跟里弄小组请了假,说忙完这一阵子再说。
这就是为爱做出的牺牲吧?
采莲生了娃娃,江太太很欢喜。
可她又多了一桩心事,那就是采文什么时候才有孩子啊?她时不时地瞅瞅余书遥,结婚一年多了,咋不见动静?
江太太实在忍不住了,就问采文。
江采文也觉得奇怪,咋就不见动静呢?他和书遥很努力的,隔三差五就要扑腾一下,可劲儿都使了,咋就不见效果?
江晓月对医学很有研究,怕是二人有点问题。
她捂着小嘴,跟舅舅说:“舅舅,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?”
江采文觉得不好意思,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他鼓起勇气去了医院,一检查,啥问题都没有,一切正常。
那问题就出在了余书遥的身上。
余书遥压力倍增,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。
江采文不停地宽慰着。
“书遥,不用担心,咱们都还年轻,娃娃早晚都会有的……”
在江采文的鼓励下,余书遥答应去医院检查一下。
这天,江采文陪着余书遥去了医院。
医生检查后,跟余书遥说:“太太,你做事太用心了,耗神太多,火气又旺,导致了血脉亏损,需要好好调养一下……”
回到家,余书遥发了半天呆。
她做事是很积极,可没想到竟然引发了不孕症?
她很惶恐,也很焦虑。
她爱采文,想跟他生个孩子,即便冒险也甘愿。可现在想生却生不了,这可咋办啊?这话还不敢对外说,怕公婆嫌弃。
江采文就翻起了医书,想找找偏方。
江晓月见了,就跟舅舅打听了一下。
她沉吟了片刻,就提起毛笔开了一个养生方子,让舅舅熬了汤药给大舅妈喝。
“舅舅,这个要长期服用啊,至少得调养三个月甚至半年,中途可不能断了……”
江采文按照方子抓了草药。
他亲手熬了一罐,给余书遥端了过来。
良药苦口利于病。
余书遥一咬牙,端着一碗汤药灌了下去。
这一喝就是半年,果然怀上了,那是后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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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为了防dao,见谅哈~)——
057拼爹爹,生意经
秋季开学了。
江晓月跳到了六年级,堪称神童。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,将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她耽误不起。
豆豆也上学了,虽然还不满六周岁。
他背着小书包,牵着姐姐的小手,乐颠颠的。
“姐姐,我上学了就是大娃娃了……”
“是啊,夏奕宁同学要好好学习啊……”
江晓月鼓励着,郑重其事地喊了豆豆的大名。
按说,豆豆明年上学也不晚,可她核算了一下,小学六年高中三年,豆豆得跳两级才能赶在运动前一年从大学毕业,还是早一点上学比较好,不然会很麻烦的。
豆豆很聪明,对学习很感兴趣,只要方法得当一定能跟上。她希望豆豆考上大学,将来有个好前程。
豆豆上学了,江采莲有点舍不得。
夏春望也觉得豆豆年龄太小了,如果不是晓月一个劲儿地磨着,豆豆自己也想去学校,就搁在明年了。
“娇娇啊,去学校要照顾好弟弟啊……”
“姆妈,你放心吧!”
江晓月拍着小胸脯,满口答应着。她跟豆豆在一个学校,上学放学都一起走,还有外公负责接送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对娃娃们的学习,江瑞丰一向很支持。
晓月跳级是他出面找的人,本来老师还有点顾虑,怕晓月年纪太小不适应。他知道晓月跟一般孩子不一样,自理能力很强,大事小事都明白,不用操一点心。
他对豆豆倒不大放心。
娃娃小,长得跟个粉团子似的,还有点调皮,在班里会不会受欺负啊?
江瑞丰就跟级任老师打了个招呼,说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。级任老师姓林,以前教过晓月的,算是熟人了。
夏春望考虑问题一向很仔细,也想到了这个。
他怕小同学欺负豆豆,就赶在星期六下午去接娇娇和豆豆放学。
夏春望穿着一身军服,戴着军帽,个子又高,很是威武。到了学校门口,他还专门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着。
豆豆很会来事,一看到夏爹爹就扑了上去,还大声喊着:“爹爹!”
这么一来,放学的小同学和家长们都注意到了。
到了星期一,班里的同学就问夏奕宁。
“哎,夏奕宁,你爹爹是解放军啊?”
“是啊,我爹爹可厉害了,专门打坏人的……”
夏奕宁同学手舞足蹈,就牛气起来。
班里的小同学大多是富裕家庭出身,一个二个禀气得很,可对解放军还是很羡慕的。夏奕宁的爹爹是个军人,谁还敢欺负夏奕宁啊?他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。
江晓月知道豆豆的秉性,别人不敢欺负他了,他也不要惹其他同学才是。
她跟豆豆说:“豆豆,学生要以学习为主,学习成绩好,才是真正的牛气……”
豆豆听着,就点了点头。
跟以前相比,豆豆懂事了不少。
那些大道理虽然一知半解的,可姐姐说的话,他听得进去。姐姐成绩好,都跳级了,他也要像姐姐那样考试拿满分。
豆豆一上学,江太太很失落。
小尾巴没了,感觉少了好些。
江太太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毛毛身上。
小娃娃很健康,能吃能睡,也不怎么闹人。满月后,白白净净的,五官轮廓都出来了,眉眼像春望多一点。
江太太暗暗称奇,一般男娃娃长得像娘,女娃娃像爹,可到了毛毛这里楞是跟爹爹很像。
“采莲,你瞧瞧,除了皮肤之外,毛毛跟春望是一样一样的……”
“姆妈,小娃娃长大了,会变样子的……”
江采莲笑着说道。
可五官在那里摆着,再变又能变成啥样子?
夏春望一回来,就喜欢抱孩子。
他脸晒得呈古铜色的,毛毛却是白生生的,就像个小包子,这一对比就更强烈了。
夏春望也对着镜子,笑着说:“呵呵,这不比不知道,一比就像个黑炭似的……”
其实,夏春望并不算黑。
他是正宗的古铜色,也是革命本色。部队上除了几个做文职的,哪有小白脸啊?包括女同志在内,都是英姿飒爽的。
一转眼,毛毛过了百天。
赶在下班后,沈奕宣来公寓探望。
他大学毕业后,就去了区里,担着出纳,还兼着宣传员。区里安排了集体宿舍,他就从公馆里搬出来了。
听到这个,江采莲忍不住问道:“奕铭,你妈妈舍得啊?”
“唔,我都工作了,再不得舍得也不行啊……”
沈奕宣笑着说道。
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不能再过那种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”的日子了。公馆里,上上下下都懒散惯了,就指望着香江那边呢。
他知道那不是个长法,一旦那边断了粮,公馆咋维持下去啊?
看看晓微妹妹,今年高中毕业了,考大学没希望就在家里闲着,也不想出去找事做。说起来,还真是佩服江采莲,带着三个孩子都没有耽误工作。
沈奕宣说着话,江晓月在一旁听着。
她想问问奕宣哥哥,他跟岳景慧咋样了?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个小八卦,老打听这个不太好吧?她的年龄在那里摆着,不能啥都琢磨啊。
沈奕宣坐了一会儿,就告辞了。
临走前,他还提到了一个人,说奕铭大哥下个月回来。
江晓月很惊讶。
可随后一想,怕是厂子里的事吧?
到了年底,私营工商业中就开展起了“反行贿、反偷税漏税、反盗骗国家财产、反偷工减料、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”的运动,这场运动打退了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,为实现社会主义改造打下了基础。(注释1)
那时,工商税务都是关键部门,妈妈会很忙吧?
十二月中旬,沈奕铭又回到了申城。
这是他从未想过的。
申城变化之大,令沈奕铭感到很惊讶。这天傍晚,他办完了公事,去公寓探望采莲一家,还带了一份礼物。
江采莲很客气,明白这是答谢之礼。
那救命之恩早已成了过去,可沈奕铭还记得。他看着晓月,笑着说:“哎呦,晓月妹妹都长这么高了?”
江晓月抿着嘴笑着,很是文雅。
不知怎的,见到奕铭大哥就想起了七小姐的身份,那活泼劲儿也收敛了几分。
要说,奕铭大哥很有派头。
他穿着黑色毛呢大衣,留着分头,打着发蜡,很英俊,也很儒雅。他身上有着大家公子的范儿,又透着一股干练之气。
豆豆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大哥哥,嘴里还喊着:“大哥哥!”
沈奕铭看着奕宁弟弟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听说奕宁弟弟上学了,就鼓励了几句。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红包,发给三个孩子,其中,就包括毛毛的。
沈奕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这趟回来呆了一个星期,明天一早就要赶往香江。
沈奕铭回到香江,就召开了家族会议。
对内地工厂改制进行投票表决。
这两年,沈家的纱厂和印染厂都走出了低谷,扩大了规模。这多亏了政府注资,不然早就破产了,在申城算是最早参加改制的工厂之一。目前,政府方面派了资方代表入驻,厂子里还是沈家说了算。
沈奕铭打算在香江和申城两地来回跑,厂里所需的棉花从香江这边转运过去。
这是沈家开辟的新财路,还专门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,跟内地做起了转口贸易。这个思路是二叔提出来的,跟二婶也有很大关系。
对转口贸易,沈奕铭也很认同。
尤其是这趟回去,更坚定了信心。当初,二叔要做进出口贸易时,家里是存了疑虑的,他说服了父亲和爷爷,各房才掏出钱来入了股。
家族会议,林淑娴也参加了。
她和沈继昌都是贸易公司的股东,名下占了三成股份。
要说,林淑娴还是很厉害的。
她知道香江的发展靠的就是口岸优势,一个小渔村成了东方明珠,依靠的就是内地的转口贸易。跟内陆打交道放心得很,带着资方背景的企业信誉度都很高,有政府担保还怕什么?
一开始,沈继昌有点担心,可尝试了几把之后,就尝到了甜头。
这两年下来,生意逐步走上了正规。尤其是“抗美援朝”战争爆发前夕,公司囤了一批医药器械,赚了一笔。
这也是林淑娴的功劳。
她有着前世的记忆,做生意还能亏了?若是早一点重生,只怕那三个狐狸精都能避开呢。
林淑娴在沈家的地位提高了不少,再也没人提奕宁少爷丢失之事。
说来说去,还是能力说话,她现在是沈家的帮手,就连老爷子都有了好脸色,老夫人那里也不嘀咕了,李贵贤也把她当回事儿,不敢再轻易争高下了。
当然,烦恼也有,家里住的太拥挤了,等赚了钱就买套洋房搬出去,跟大房挤在一起,想不添堵都难。
林淑娴打着小算盘,嘴角露出了笑意。
在圈子里,她还撞见了乔婉珠。
说起乔婉珠,也有一段小故事。
乔婉珠到了香江,就改了名字叫乔米娜,还约林淑娴出来喝茶。本来,林淑娴不想搭理她,可又想听听申城的趣事,就跟她见了面。
乔婉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聊了一些毫无边际的事情。
乔婉珠跟了吴老板,摇身一变成了吴太太。这个吴老板倒是真心的,就是他家几个孩子不大高兴,乔婉珠倒是想得开,再也不想进门做二房太太了,那不是什么好差事,不如在外宅做太太,凡事都是自己说了算。
吴老板在生意上也很敏锐,也跟着做起了转口贸易。乔婉珠也不笨,也跟着学了起来,她自己有点小钱,就入股当起了股东。
偶尔,乔婉珠也会想起丢在申城的两个女儿,可只是想想罢了。
她自己还未站稳脚跟,哪里顾得上别的?她相信宋慧如会照顾好两个女儿的,内疚时就拿这个借口来宽慰自己,等挣到钱了就接女儿出来。可挣到钱时,闸口已经关了,想入籍怕是很难了。
尤其是像乔婉珠这样的,没有注册结婚,带着女儿很难。青春不再,她要抓住最后的年华挥洒一把,唯一牵挂的就是儿子。
林淑娴明白乔婉珠的意思,是想见见儿子?
她不置可否,只是听着。
最后,乔婉珠还提到了江采莲,说她成了进步人士,可积极了。
听到江采莲的变化,林淑娴不禁挑了挑眉毛。
江采莲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娇滴滴了。
回家后,林淑娴也未跟继昌提起,省得又犯了浑。
对沈继昌,她管得很严,可再严也管不住他的腿。后来,她也想通了,只要不把人弄到家里,就装着看不见,比起以前那三个妖精在眼前晃悠,省心好多了——
(晋-江-独-家,谢-绝-转-载)
小天使们,多多见谅哈~~
^_^——
PS:
因为修文耽误了一点时间,现在晚上10点了,五更来不及了,就四更好了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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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晓月得了解放,又担起了小老师的职责。
一家五口住在公寓里,很是热闹。
这时候,江采莲也熬过了早孕期。她的胃口恢复了,人也精神起来,低落的情绪更是一扫而光。
江太太总算放了心。
快过年了,她就跟江瑞丰搬回了家。
为了减轻采莲的负担,豆豆还是住在外婆家。每天早上,江瑞丰过来接晓月,到了下班点再把晓月送回来。
江太太就开玩笑说:“娇娇,你可是外公的心尖尖啊……”
江瑞丰对晓月的疼爱可见一斑。
他本是个刻板严肃的人,可见了晓月,那些原则规矩都抛在了一边,一心二心只想着外孙女儿。
豆豆一向怕外公,平日里只粘着外婆。
小家伙眼皮子很活,善于察言观色,江晓月也发现了这一点。
有时候她就在想,书中的豆豆被带到了香江,是怎么熬过来的?渣爹指望不上,林淑娴也没那份心思,豆豆多孤单啊?后来,豆豆跟睿睿混熟了,攀上了奕铭大哥日子才好过了一些吧?
那么敏感的孩子,留下来是正确的。
现在的豆豆健康而快乐,什么心都不用操,就像一个福气宝宝。想着豆豆顽皮起来也会耍赖,江晓月咧着嘴笑了起来。
她是豆豆的小妈妈,会照顾豆豆一辈子的。
小年这天,格外寒冷。
夏春望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驻地。他向组织上做了汇报,就请了探亲假往家赶。
到公寓时,天已经黑了。
江采莲和晓月正在吃饭,就听到了敲门声。
这个点会是谁呀?
“妈妈,我去开门……”
江晓月跑过去,大声问道:“谁呀?”
“娇娇,是我……”
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江晓月一下子蹦了起来。
“妈妈,夏爹爹回来了……”
说着,就打开了房门,把夏爹爹迎了进来。
夏春望穿着军大衣,戴着军帽,英姿勃勃的。他看着江采莲,温声说道:“采莲,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春望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江采莲一看到人,那点不满就烟消云散了。
分别日久,多少有点怨言,可那是因为思念太甚、牵挂太深的缘故。现在人回来了,不用再担心了,还有什么可埋怨的?
江采莲的内心充满了喜悦。
她忙不迭地上前,想接过夏春望的大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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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采莲,我来吧……”
夏春望赶紧摆了摆手,还朝采莲的肚子上瞄了瞄。
江采莲红了脸,笑着说:“春望,快洗洗手,趁热吃饭……”
晚上的饭很简单。
因为天冷,熬了一锅米粥,就着一碗雪里红炒黄豆,里面加了煮过的肉皮,可香了。
这是晓月的点子,说吃黄豆对身体好,加了肉皮还入味。冬天里没什么青菜,就靠着腌制的雪里红过冬呢。
一家三口,喝着米粥,吃着小菜。
幸福的感觉弥散开来。
夏春望抬眼看着采莲,这些日子该多辛苦啊?
他不在身边,就靠采莲一个人撑着,在信里从未听采莲抱怨过什么,若不是听战友讲自家老婆怀孕之苦,他还不晓得那种昏天黑地地呕吐有多难熬?
看看采莲瘦了一圈,眼睛显得更大了。
夏春望很是心疼。
他知道这跟他有关,成亲之后就顾不上回家,采莲怀孕后更是不在身旁,亏得岳父和岳母帮忙,不然还真不晓得该咋办?
这天晚上,夏春望揽着江采莲说了好多话儿。
“采莲,部队上的条件在逐步改善,等以后办了托儿所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……”
驻地那边,学校会有的,医院也会有的,生活设施都会有的。
夏春望勾画出了一幅蓝图。
这是他在北方某军区看到的生活场景。那是老解放区,后勤工作做得很好,参照了社会主义分工模式,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。
江采莲听着,觉得很开心。
这些问题解决了,她可以去东城工作,就能跟春望天天在一起了。可那么一来,娇娇和豆豆离外公和外婆就远了,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也长大了,跟外公外婆也有感情了吧?
夏春望一回来,江采莲能吃能睡,气色格外好。
她照了照镜子,觉得很不错。
夏春望一点也没闲着,洗衣做饭买菜,还把窗帘和床单子都洗了洗。这些事情都是采莲在做,他帮一把,采莲就能省点心了。
夏春望在家里呆了两天,又返回了驻地。
马上就要过“春节”了,可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去年“大轰炸”就赶在春节前夕,让申城老百姓没过个好年。
还有北国边陲,无数志愿军战士在顶风冒雪,与敌人战斗。身在大后方有多幸福?未经历过战争的人恐怕不晓得。
夏爹爹走了,江晓月又搬回了大床上。
母女二人卷了两个被筒子,一头睡着。
要说,当初把雕花大床搬过来是多么明智啊,这床的质量非常好,还藏着银元,感觉就像睡在了钱上。
快过年了,江采莲把屋子收拾了一下。
她瞅了瞅晓月,头发又长长了,就来了兴致。
“娇娇,来妈妈给你剪剪头发……”
江晓月就搬了凳子,坐在窗台下。
江采莲给晓月围上围裙,就拿着剪刀和梳子动起手来。
这两年,江晓月的发型一直未变。
她留着齐耳短发,以前去店里剪头发,后来妈妈亲自动手,这样就能省点钱了。这么练下来,妈妈的手艺很不错,留海剪得齐齐的,衬得眼睛大大的,亮亮的。
江晓月很臭美,一剪好,就对着镜子点评了一下。
这是越长越好看了。
她抿了抿小嘴,个子长高了,樱桃小嘴还是那么一点点,显得稚气十足。
春节,单位里放假三天。
夏春望回不来,江采莲打算去驻地过年。
除夕中午,江采莲带着晓月和豆豆赶到了候车点。她上了卡车,看到一车的家属和孩子,就晓得干部们都在值班,家属们只好去驻地过年了。
“妹子,年货都备齐了?”孙桂花热情地打着招呼。
“嗯,都备齐了……”
江采莲跟孙桂花算是熟人了。
其他几个家属也笑着打了招呼。
这一阵子没见江采莲去驻地,听说她爱人出了公差。这种分离,她们早就习惯了,跟江采莲也有了共鸣。虽然,江采莲还是一副城里人的打扮,穿着毛呢大衣,裹着披肩,洋里洋气的,看着不大顺眼。
大人们说着话,孩子们也聚在一堆玩耍着。
江晓月在人群中看到了钟建军。
他穿着蓝色棉袄,戴着绒线帽子,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厢里。钟建军也看到了圆圆脸,故作镇定地挪开了视线,他现在是个大娃娃了,不能跟女同学说话了。
豆豆倒是个自来熟,一头扎过去,跟钟哥哥套起了近乎。
江晓月抿着嘴,想笑又憋了回去。
她听小苗说了,钟建军现在可封建了,从不跟女同学说话。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,脖子上挂着个小哨子,哔哔地吹着,可威风了。
刘咏华又当上了班长,秦小苗还是小组长,那个戴国江也当上了学习委员。
说起戴国江,跟书中描述的一样,他学习成绩很好,考上大学是一定的。只是,再也不会遇到晓月了。
三天假期,一恍而过。
这天下午,江采莲带着孩子们从驻地回来,正赶上沈奕宣来公寓探望。
“奕宣哥哥,过年好……”
江晓月冲着沈奕宣摆了摆小手,虽然下午不兴拜年,也没那么多讲究了。
豆豆也跟着喊了一嗓子。
沈奕宣坐下来,说了会儿话。
他读大四了,节前就开始实习了。他学的是财会专业,原打算毕业后去厂里找个事做,可接触了进步思想,眼界就开阔了,跟组织上打交道也比较多,赶上实习就去了区里。区里对进步青年自然很欢迎,就安排他在财务科实习。
江采莲为奕宣感到高兴。
像奕宣这样的进步青年,毕业后会被区里要走的,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。
江晓月听着,却想到了一件事。
根据书中描述,奕宣哥哥在实习期间认识了一个叫岳景慧的女孩子,不晓得他们碰面了没有?
她想打听一下,到底还是忍住了。
假期结束了,各级部门都上班了。
沈奕宣见区里办了夜校,就申请当了老师,星期天义务授课。夜校课程是提前安排好的,由几个教员轮班代课,彼此照面不多。
这天上午,沈奕宣正在上课,看到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姑娘,冲着他招手。
他放下书本,出了教室。
“请问,您有什么事?”沈奕宣客气地问道。
“沈同志,我想请您代两节课……”
年轻姑娘叫岳景慧,是财会学校的,留着一头齐肩短发,眼睛大大的,很开朗的样子。
就这样,沈奕宣认识了岳景慧。
岳景慧性格泼辣,思想进步,沈奕宣很有好感,就跟人家聊了起来,一来二去的就熟了。
这天中午,江晓月牵着外公的手去申大图书馆。
在西门外,看到沈奕宣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在说话。女孩子穿着青布旗袍,罩着一件羊毛衫,挺娟秀的。
“奕宣哥哥……”
江晓月挥着小手,打了个招呼。
沈奕宣莫名红了脸,跟那个女孩子介绍说:“这位是江先生,这位是我七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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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晓月瞅了瞅,这个姑娘就是岳景慧啊。
在书中,岳景慧是奕宣哥哥的爱人,跟奕宣哥哥感情很好。
她父亲在解放前是地下组织的领导人,解放后去市里工作。她母亲也是做地下工作的,解放后在组织部工作,很有威望。
不过,岳景慧从未对外提起,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。她跟奕宣谈恋爱,家里是反对的,可她就是喜欢上了,弄得家里不得不点头。
对沈奕宣的家庭出身,岳家存有疑问。不过,沈奕宣性格好,有知识又有文化,还是地下组织成员,如果不是为了念书早就出来工作了,这一点颇得岳家的认可,也最终承认了这门亲事。
看来,奕宣哥哥的运气一点也没变。
不过,他要想跟岳景慧在一起还得先过父母那一关。
江晓月就像窥到了什么秘密,不禁兴奋起来。
心说,自己还真是八卦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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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
055小毛头
阳春三月,春暖花开。
学校开学了,江晓月又恢复了学习生活。
因为跳了级,她在班里年龄最小,个子也最低,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想摸鱼都不成。因为这个,她烦恼过一阵子,后来想出了个法子,就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琢磨起了经脉走向。
学中医,掌握人体脉络是必须的。
江晓月去图书馆借的就是这方面的典籍。她还拿豆豆做实验,捏着小胳膊,搭搭脉搏,找找穴位。豆豆笑嘻嘻地配合着,捏得轻了就喊痒痒,捏得重了就喊疼。小家伙白白嫩嫩的,脉搏很不好找,当实验品都不合格。
这天上算术课,江晓月又仰着小脸发起呆来。
“江晓月……”
江晓月盯着乔老师,没听见。
“江晓月……”
乔老师用教鞭敲了一下讲台,江晓月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激灵一下站起来,看着老师,瞪大了眼睛。
“江晓月,你把这道题解答一下……”
江晓月看着黑板,老师问得是哪道题啊?她踢了踢同桌,同桌毫无反应,就硬着头皮把黑板上的五道题都解答了出来。
“江晓月,你坐下吧……”
乔老师是无可奈何。
这个江晓月,逢到算术课就跑神。开始还以为她听课很认真,后来才发现小姑娘仰着小脸,眼珠子却盯着老师转,像在琢磨着什么?叫她起来回答问题,就露了馅。不过,江晓月成绩很好,舍不得责罚她,就时不时地敲打一下。
江晓月坐下来,瞄了瞄同桌。
同桌小姑娘装着没看见。
江晓月很想念秦小苗。以前她神游时,都是小苗给她把风,老师发现了就提醒她一下。现在这个同桌跟她没什么交情,觉得她是个小不点,很是轻视。当然,她也没打算交朋友,准备读完四年级就跳到六年级去,早早高小毕业去念中学。
在班里,江晓月是个神奇的存在。
其他同学都是从一年级读上来的,相互间都很熟悉,只有她是蹦级蹦上来的,外加上年龄下,就有点孤单。好在,她有自己的计划,把中医放在了首要位置。
说到学中医,江瑞丰最支持了。
他把自己贡献出来,让晓月搭脉。还说:“娇娇啊,你要跟外公练练太极拳,攒点气力,这样手上就有劲了……”
江晓月深以为然。
拿搭脉来说吧,那脉搏是跳动的,若手上没有力道,脉相就把握不准,诊断就会出错。她年纪虽小,练气功是必须的,日后还要学习扎银针,这个对气力和精准度要求很高。
江晓月就跟外公学起了太极。
一段时间下来,愈发觉得这练气之法跟修仙很像。
这个讲究天地合一,融会贯通。
她一上手,就感到了气息的涌动,也越发勤奋起来。
日子一恍而过。
进入四月之后,江采莲的肚子就遮不住了。以前穿着大衣裹着披肩还不明显,现在天一热,那肚子圆滚滚的,跟个小皮球似的。
江太太带着豆豆又搬回了公寓,好照顾采莲。
豆豆很好奇,时不时用小手摸摸妈妈的肚子。
还跟妈妈说:“姆妈,我想要个小妹妹……”
“豆豆,小弟不好吗?”
“不好,我就想要个小妹妹……”
豆豆已经五岁了,摆出一副啥都懂的架势。
江采莲摸了摸豆豆的大脑门,忍不住笑了。
凭着经验,她觉得肚子里的是个男娃,跟怀豆豆时一模一样。她没跟春望说,怕到时候弄错了。
春望很疼爱孩子,不管是娇娇还是豆豆,都可着心儿。部队上发了肉票都攒着,等她去了驻地,就一下子买回来让她带回去,给孩子们改善生活。
要说,春望是个难得的好丈夫。
他性情温和,很有耐心,还很勤快。去了驻地,啥都不让她干,连洗脚水都舍不得让她端。当然,她也弯不下腰了,睡觉都得平躺着,脚都肿了。
怀孕有多辛苦?未经历过的人恐怕不晓得。
江采莲不怕辛苦,她喜欢春望,想给春望生个孩子。春望今年三十了,她也快二十七了,想趁着年轻多生几个。
当然想归想,现实问题也摆在了眼前。
因为行动不便,驻地那边去不了了,就等着春望回来。可春望忙碌依旧,时间上抓得很紧,赶在星期天回来一趟,就忙着做饭洗衣服。
她和春望都不容易,好在还有父母帮忙。
说到帮忙,晓月也能搭把手了。
八岁大的孩子就会洗衣服了。一放学,晓月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木盆跟前,拿着小搓板用力搓着,嘴里还叨叨着:“姆妈,要是有台洗衣机就好了……”
想着晓月,江采莲很欣慰。
她怀孕后,晓月可勤快了,她知道晓月心疼她,想替她分忧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。
江采莲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
江太太见采莲行动不便,忍不住劝道:“采莲,跟局里请个长假吧?”
“姆妈,再坚持一个月,这样还能多活动一下……”
江采莲抚着肚子,笑着说道。
她肚子鼓起来之后,就包了一辆黄包车,接送她上下班。平日里也尽可能地多走动,可上楼下楼不是很方便,晓月和妈妈一定要陪着,不敢让她单独行动。
江采莲扛到五月底,终于请了产假。
在公务部门工作,请假是允许的。陈所长跟江采莲说:“小江,你就放心吧,等休完了产假就回来工作,编制给你留着……”
江采莲休起了产假,反而觉得不自在。
单位里虽然忙,可接触的都是新鲜事务,回到家里就像被圈起来了,有一种无着无落的感觉。
江晓月发现后,就嘿嘿笑着。
妈妈快变成职业女性了,这是好事。经济上独立了,才能活得更硬气一些。
随着产期的临近,夏春望也焦虑起来。
组建不到一年,探照灯团已初具规模,技战术水平也在不断提高。兄弟部队前来学习的,请求支援的,络绎不绝,团里就抽调了一批技术能手派往外地,弄得人员有点紧张。
夏春望带着团队加紧训练,以最快的时间补足缺口。
这么一来,回家探亲就很困难。可再困难,他也要赶回去看看采莲,虽然帮不上什么忙,可陪着采莲说说话也是好的。
到了七月八号,江采莲住进了医院。
夏春望接到电话,就急匆匆地赶到医院。
第二天凌晨,江采莲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母子平安,夏春望松了口气。
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,叫夏奕晨。这是沿用了豆豆的大名,这样就更像亲兄弟了。
夏春望很细心,一举一动都考虑到了。
江采莲明白春望的心意。
她看着春望微微笑着,眼里透着一股子柔情。
夏春望也拉着采莲手说:“采莲,娃娃的小名就交给他外公和外婆了……”
江采莲跟爹娘一说,江瑞丰也不客气。
他给夏奕晨起了个小名叫毛毛,还说:“这个小毛头啊,看着毛茸茸的……”
小毛头的诞生,给一家人都带来了喜悦。
江晓月也守在医院里。
她帮不上什么忙,就盯着一件事,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记住小毛头的相貌,省得被人家抱错了。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高,不能掉以轻心。
当天上午,一家人回了公寓。
“姆妈,我有弟弟了……”
豆豆变成了小哥哥,开心得不得了。他对公馆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,只认得夏爹爹这一个爸爸。
对夏春望来说,再次当爹的喜悦无法言表。
他抱着小毛头,有点手足无措。
小娃娃,绵绵软软的,娇嫩无比。
他舍不得松手,可又怕孩子热着。
江太太就笑着说:“春望,把小毛头搁在摇篮里吧,让他躺着……”
这是从家里拿来的摇篮,采莲姐弟几个都用过,现在就轮到小毛头了。
夏春望放下毛毛。
见豆豆在一旁瞅着,就把豆豆抱起来,打了个悠悠。在他心中,毛毛和豆豆都是一样的,都是他的宝贝儿子。
江晓月瞅见了,就抿着嘴笑了笑。
她知道夏爹爹是个有担当的,最重情意了。
家里添了一口人。
江晓月很开心,赶在暑假就帮妈妈带毛毛。她坐在摇篮跟前,一下一下地摇着,还给小毛头扇扇子。
小家伙的胎毛还没褪干净,红霞霞的,像个小猴子。他的眉毛跟夏爹爹一样,眉峰微微上挑,有股子英气,眼睛还看不出来,鼻梁也像夏爹爹,高高挺挺的。
等毛毛长大了,跟夏爹爹一样英俊吧?
江晓月很喜欢毛毛。
他跟豆豆是一样的,都是超级可爱的小娃娃。
出了月子,江采莲就上班去了。
这是江晓月鼓励的,说妈妈不能丢了工作,她和外婆在家里看着弟弟,就放心好了。至于喂奶,她想出了一个办法,她和外婆抱着毛毛去局里,或者冲奶粉喝。等到天凉快了,妈妈可以把奶水挤在瓶子里,就不用来回跑了。
当然,要是有台冰箱就好了。
可进口的东西太贵了,哪里舍得?
驻地那边,夏春望依然很忙。
他顾不上回家,就把星期天充分利用起来。他星期六晚上赶回来,星期天下午再赶回去,风风火火的,很开心。
对采莲出去做事,夏春望很支持。
解放了,提倡男女平等,看看部队上的女同志不都是这样?那些陈腐观念,在他这里是没有市场的,只要采莲喜欢,他都支持。
不过,岳父岳母就辛苦了。
尤其是岳母忙里忙外,还跟里弄小组请了假,说忙完这一阵子再说。
这就是为爱做出的牺牲吧?
采莲生了娃娃,江太太很欢喜。
可她又多了一桩心事,那就是采文什么时候才有孩子啊?她时不时地瞅瞅余书遥,结婚一年多了,咋不见动静?
江太太实在忍不住了,就问采文。
江采文也觉得奇怪,咋就不见动静呢?他和书遥很努力的,隔三差五就要扑腾一下,可劲儿都使了,咋就不见效果?
江晓月对医学很有研究,怕是二人有点问题。
她捂着小嘴,跟舅舅说:“舅舅,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?”
江采文觉得不好意思,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他鼓起勇气去了医院,一检查,啥问题都没有,一切正常。
那问题就出在了余书遥的身上。
余书遥压力倍增,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。
江采文不停地宽慰着。
“书遥,不用担心,咱们都还年轻,娃娃早晚都会有的……”
在江采文的鼓励下,余书遥答应去医院检查一下。
这天,江采文陪着余书遥去了医院。
医生检查后,跟余书遥说:“太太,你做事太用心了,耗神太多,火气又旺,导致了血脉亏损,需要好好调养一下……”
回到家,余书遥发了半天呆。
她做事是很积极,可没想到竟然引发了不孕症?
她很惶恐,也很焦虑。
她爱采文,想跟他生个孩子,即便冒险也甘愿。可现在想生却生不了,这可咋办啊?这话还不敢对外说,怕公婆嫌弃。
江采文就翻起了医书,想找找偏方。
江晓月见了,就跟舅舅打听了一下。
她沉吟了片刻,就提起毛笔开了一个养生方子,让舅舅熬了汤药给大舅妈喝。
“舅舅,这个要长期服用啊,至少得调养三个月甚至半年,中途可不能断了……”
江采文按照方子抓了草药。
他亲手熬了一罐,给余书遥端了过来。
良药苦口利于病。
余书遥一咬牙,端着一碗汤药灌了下去。
这一喝就是半年,果然怀上了,那是后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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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为了防dao,见谅哈~)——
057拼爹爹,生意经
秋季开学了。
江晓月跳到了六年级,堪称神童。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,将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她耽误不起。
豆豆也上学了,虽然还不满六周岁。
他背着小书包,牵着姐姐的小手,乐颠颠的。
“姐姐,我上学了就是大娃娃了……”
“是啊,夏奕宁同学要好好学习啊……”
江晓月鼓励着,郑重其事地喊了豆豆的大名。
按说,豆豆明年上学也不晚,可她核算了一下,小学六年高中三年,豆豆得跳两级才能赶在运动前一年从大学毕业,还是早一点上学比较好,不然会很麻烦的。
豆豆很聪明,对学习很感兴趣,只要方法得当一定能跟上。她希望豆豆考上大学,将来有个好前程。
豆豆上学了,江采莲有点舍不得。
夏春望也觉得豆豆年龄太小了,如果不是晓月一个劲儿地磨着,豆豆自己也想去学校,就搁在明年了。
“娇娇啊,去学校要照顾好弟弟啊……”
“姆妈,你放心吧!”
江晓月拍着小胸脯,满口答应着。她跟豆豆在一个学校,上学放学都一起走,还有外公负责接送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对娃娃们的学习,江瑞丰一向很支持。
晓月跳级是他出面找的人,本来老师还有点顾虑,怕晓月年纪太小不适应。他知道晓月跟一般孩子不一样,自理能力很强,大事小事都明白,不用操一点心。
他对豆豆倒不大放心。
娃娃小,长得跟个粉团子似的,还有点调皮,在班里会不会受欺负啊?
江瑞丰就跟级任老师打了个招呼,说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。级任老师姓林,以前教过晓月的,算是熟人了。
夏春望考虑问题一向很仔细,也想到了这个。
他怕小同学欺负豆豆,就赶在星期六下午去接娇娇和豆豆放学。
夏春望穿着一身军服,戴着军帽,个子又高,很是威武。到了学校门口,他还专门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着。
豆豆很会来事,一看到夏爹爹就扑了上去,还大声喊着:“爹爹!”
这么一来,放学的小同学和家长们都注意到了。
到了星期一,班里的同学就问夏奕宁。
“哎,夏奕宁,你爹爹是解放军啊?”
“是啊,我爹爹可厉害了,专门打坏人的……”
夏奕宁同学手舞足蹈,就牛气起来。
班里的小同学大多是富裕家庭出身,一个二个禀气得很,可对解放军还是很羡慕的。夏奕宁的爹爹是个军人,谁还敢欺负夏奕宁啊?他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。
江晓月知道豆豆的秉性,别人不敢欺负他了,他也不要惹其他同学才是。
她跟豆豆说:“豆豆,学生要以学习为主,学习成绩好,才是真正的牛气……”
豆豆听着,就点了点头。
跟以前相比,豆豆懂事了不少。
那些大道理虽然一知半解的,可姐姐说的话,他听得进去。姐姐成绩好,都跳级了,他也要像姐姐那样考试拿满分。
豆豆一上学,江太太很失落。
小尾巴没了,感觉少了好些。
江太太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毛毛身上。
小娃娃很健康,能吃能睡,也不怎么闹人。满月后,白白净净的,五官轮廓都出来了,眉眼像春望多一点。
江太太暗暗称奇,一般男娃娃长得像娘,女娃娃像爹,可到了毛毛这里楞是跟爹爹很像。
“采莲,你瞧瞧,除了皮肤之外,毛毛跟春望是一样一样的……”
“姆妈,小娃娃长大了,会变样子的……”
江采莲笑着说道。
可五官在那里摆着,再变又能变成啥样子?
夏春望一回来,就喜欢抱孩子。
他脸晒得呈古铜色的,毛毛却是白生生的,就像个小包子,这一对比就更强烈了。
夏春望也对着镜子,笑着说:“呵呵,这不比不知道,一比就像个黑炭似的……”
其实,夏春望并不算黑。
他是正宗的古铜色,也是革命本色。部队上除了几个做文职的,哪有小白脸啊?包括女同志在内,都是英姿飒爽的。
一转眼,毛毛过了百天。
赶在下班后,沈奕宣来公寓探望。
他大学毕业后,就去了区里,担着出纳,还兼着宣传员。区里安排了集体宿舍,他就从公馆里搬出来了。
听到这个,江采莲忍不住问道:“奕铭,你妈妈舍得啊?”
“唔,我都工作了,再不得舍得也不行啊……”
沈奕宣笑着说道。
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不能再过那种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”的日子了。公馆里,上上下下都懒散惯了,就指望着香江那边呢。
他知道那不是个长法,一旦那边断了粮,公馆咋维持下去啊?
看看晓微妹妹,今年高中毕业了,考大学没希望就在家里闲着,也不想出去找事做。说起来,还真是佩服江采莲,带着三个孩子都没有耽误工作。
沈奕宣说着话,江晓月在一旁听着。
她想问问奕宣哥哥,他跟岳景慧咋样了?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个小八卦,老打听这个不太好吧?她的年龄在那里摆着,不能啥都琢磨啊。
沈奕宣坐了一会儿,就告辞了。
临走前,他还提到了一个人,说奕铭大哥下个月回来。
江晓月很惊讶。
可随后一想,怕是厂子里的事吧?
到了年底,私营工商业中就开展起了“反行贿、反偷税漏税、反盗骗国家财产、反偷工减料、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”的运动,这场运动打退了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,为实现社会主义改造打下了基础。(注释1)
那时,工商税务都是关键部门,妈妈会很忙吧?
十二月中旬,沈奕铭又回到了申城。
这是他从未想过的。
申城变化之大,令沈奕铭感到很惊讶。这天傍晚,他办完了公事,去公寓探望采莲一家,还带了一份礼物。
江采莲很客气,明白这是答谢之礼。
那救命之恩早已成了过去,可沈奕铭还记得。他看着晓月,笑着说:“哎呦,晓月妹妹都长这么高了?”
江晓月抿着嘴笑着,很是文雅。
不知怎的,见到奕铭大哥就想起了七小姐的身份,那活泼劲儿也收敛了几分。
要说,奕铭大哥很有派头。
他穿着黑色毛呢大衣,留着分头,打着发蜡,很英俊,也很儒雅。他身上有着大家公子的范儿,又透着一股干练之气。
豆豆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大哥哥,嘴里还喊着:“大哥哥!”
沈奕铭看着奕宁弟弟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听说奕宁弟弟上学了,就鼓励了几句。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红包,发给三个孩子,其中,就包括毛毛的。
沈奕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这趟回来呆了一个星期,明天一早就要赶往香江。
沈奕铭回到香江,就召开了家族会议。
对内地工厂改制进行投票表决。
这两年,沈家的纱厂和印染厂都走出了低谷,扩大了规模。这多亏了政府注资,不然早就破产了,在申城算是最早参加改制的工厂之一。目前,政府方面派了资方代表入驻,厂子里还是沈家说了算。
沈奕铭打算在香江和申城两地来回跑,厂里所需的棉花从香江这边转运过去。
这是沈家开辟的新财路,还专门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,跟内地做起了转口贸易。这个思路是二叔提出来的,跟二婶也有很大关系。
对转口贸易,沈奕铭也很认同。
尤其是这趟回去,更坚定了信心。当初,二叔要做进出口贸易时,家里是存了疑虑的,他说服了父亲和爷爷,各房才掏出钱来入了股。
家族会议,林淑娴也参加了。
她和沈继昌都是贸易公司的股东,名下占了三成股份。
要说,林淑娴还是很厉害的。
她知道香江的发展靠的就是口岸优势,一个小渔村成了东方明珠,依靠的就是内地的转口贸易。跟内陆打交道放心得很,带着资方背景的企业信誉度都很高,有政府担保还怕什么?
一开始,沈继昌有点担心,可尝试了几把之后,就尝到了甜头。
这两年下来,生意逐步走上了正规。尤其是“抗美援朝”战争爆发前夕,公司囤了一批医药器械,赚了一笔。
这也是林淑娴的功劳。
她有着前世的记忆,做生意还能亏了?若是早一点重生,只怕那三个狐狸精都能避开呢。
林淑娴在沈家的地位提高了不少,再也没人提奕宁少爷丢失之事。
说来说去,还是能力说话,她现在是沈家的帮手,就连老爷子都有了好脸色,老夫人那里也不嘀咕了,李贵贤也把她当回事儿,不敢再轻易争高下了。
当然,烦恼也有,家里住的太拥挤了,等赚了钱就买套洋房搬出去,跟大房挤在一起,想不添堵都难。
林淑娴打着小算盘,嘴角露出了笑意。
在圈子里,她还撞见了乔婉珠。
说起乔婉珠,也有一段小故事。
乔婉珠到了香江,就改了名字叫乔米娜,还约林淑娴出来喝茶。本来,林淑娴不想搭理她,可又想听听申城的趣事,就跟她见了面。
乔婉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聊了一些毫无边际的事情。
乔婉珠跟了吴老板,摇身一变成了吴太太。这个吴老板倒是真心的,就是他家几个孩子不大高兴,乔婉珠倒是想得开,再也不想进门做二房太太了,那不是什么好差事,不如在外宅做太太,凡事都是自己说了算。
吴老板在生意上也很敏锐,也跟着做起了转口贸易。乔婉珠也不笨,也跟着学了起来,她自己有点小钱,就入股当起了股东。
偶尔,乔婉珠也会想起丢在申城的两个女儿,可只是想想罢了。
她自己还未站稳脚跟,哪里顾得上别的?她相信宋慧如会照顾好两个女儿的,内疚时就拿这个借口来宽慰自己,等挣到钱了就接女儿出来。可挣到钱时,闸口已经关了,想入籍怕是很难了。
尤其是像乔婉珠这样的,没有注册结婚,带着女儿很难。青春不再,她要抓住最后的年华挥洒一把,唯一牵挂的就是儿子。
林淑娴明白乔婉珠的意思,是想见见儿子?
她不置可否,只是听着。
最后,乔婉珠还提到了江采莲,说她成了进步人士,可积极了。
听到江采莲的变化,林淑娴不禁挑了挑眉毛。
江采莲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娇滴滴了。
回家后,林淑娴也未跟继昌提起,省得又犯了浑。
对沈继昌,她管得很严,可再严也管不住他的腿。后来,她也想通了,只要不把人弄到家里,就装着看不见,比起以前那三个妖精在眼前晃悠,省心好多了——
(晋-江-独-家,谢-绝-转-载)
小天使们,多多见谅哈~~
^_^——
PS:
因为修文耽误了一点时间,现在晚上10点了,五更来不及了,就四更好了~~
么么哒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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