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、猜疑
梅氏瞬间错愕,不妨她还有这主意,立即面露不悦道:“你可是胡说了不是,你妹妹才多大,你也拿她玩笑,可见往日的疼爱都不是真心的。”
“哎哟哟,姑母别生气。您知道的,我呀就是管不住一张嘴,惯会惹得老太太生气。我方才说错了话,这就给您赔不是了。您是长辈,万别与我一个小辈一般见识。。”凤姐儿不过是略作试探,果然她这姑母对小女儿更看重些。她心里不由遗憾,若是皎皎再大上两岁,到时自己是怎么都要替王家娶这么一个媳妇的。
想起前儿听到的消息,圣上要遴选秀女充裕后宫。她心里不由一动,皎皎生的花容玉貌,说不得姜家还真打着将人送进宫的主意。
想到这里,她越发歇了心里的遗憾,一心与梅氏道:“姑母,您倒是疼一疼我这个侄儿媳妇,两个姐儿总得舍一个给我家不是?以我们王家的门第,您满天下找去,谁家还有这样的郎君让您捡了便宜?”
可惜无论她说什么,梅氏始终不松口。凤姐无法,也有些灰心,左右以她们王家的权势不缺媳妇,何必上赶着呢?
从姜家出来,她就沉下了脸,贾琏不明所以,刚说笑几句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。
凤姐儿掀开车窗帘子,叫来了旺儿,“你去打听打听,看姑太太家怎么突然变了主意?难道是谁说什么了不成?”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。
贾琏倒是知道王家与姜家提了亲,看样子姜家没同意。他不认同凤姐儿的做派,道:“既然姑太太家拒了,咱们便再给舅兄相看别人就是,这结亲哪有强逼着人家的?”
“哼!这事本也是我随口一提,我娘家还嫌姑太太家的家世低了呢,要不是看着我的面上,如何会点头。却不想我这边尽心尽力的周旋,姑太太家倒先撂了挑子。”凤姐儿说着眼神里透出厉害,“明明之前是愿意的,突然又不愿意了,我非得知道理由不可。”
她冷哼一声,“别叫我知道是谁坏了我的事,不然……哼!”
夫妻俩个坐车回去,贾琏才进门就被宁国府的珍大爷叫走了。凤姐儿招了平儿来,“你回王家去与我大伯母禀一声,姜家的亲事不成了,我哥哥的亲事还要劳她老人家多费心了。”
平儿闻言吃了一惊,怎么也想不出姜家为什么会不愿意。思忖间只听凤姐又叹了声气,“也算如她们的意了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平儿想不明白,也不敢追问,只帮着凤姐儿换了衣裳,“奶奶,您累了半天了,躺下歇一歇吧!”
“歇不了。”凤姐摇头,“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,得赶快告诉姑妈才成。”
什么事这么急?
平儿服侍着她出了门,才带了两个妈妈到王家去了。
凤姐儿去时王夫人正和袭人说着话,见了她袭人就有些羞赧的出去了。
她眼神闪了闪,“姑妈今日倒是常招袭人来,可是有什么要交代不成?”
“还不是宝玉那个孽障的事,屋子里一群妖精,索性还有袭人这一个好的,时常劝着这才好些。”王夫人说起宝玉神色间无奈。
宝玉的事除了老太太和姑母谁敢管,凤姐儿也不去触这个霉头,索性说起今儿出门子的事。
“……他家倒是硬气,这就不愿意了。”凤姐心里有些不得意,“也罢,看他家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去。”
王夫人也奇怪,“可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了,姑太太可说了什么不成?”
“就是没说什么,我才千般万般的想不通。我哥哥堂堂一品大员的侄儿,走出去谁不赞一声好人品,偏他家百般瞧不上?”
王夫人倒是没随着凤姐儿的说法,沉吟半日,就问道:“我听说前不久侄儿为着个花魁与人争风吃醋,一群人打起来连京兆府都惊动了?后来更是给人家赎了身大喇喇当做外室养在了外面。”
“这……”凤姐不由脸红,“姑母,世家公子哪有不贪玩的?再说我哥哥的事早先大伯母都已经处置好了,万不会透出一丝风声去。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王夫人摇头,“但凡给家里姑娘相看亲事,哪家不是各处打听,说不得姜家就从哪里听到了什么。她们家是读书人家,最讲究的就是人品清白。”
凤姐儿不过是发牢骚的话,不想被王夫人揭了底,灰头土脸之下就想要扳回一城。
“姑妈可知姜家有送女儿进宫的心思?”
“什么?”果不其然,王夫人面色微变。
“她家三姑娘可还没及笄呢。”她侥幸道。不过,若姜真有这打算,她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家的三姑娘。
“要是真有心思,也不差这几个月。左右内务府才传出消息来,先报了名字,等内务府筹备上大半年,开始选秀怎么也就明年春上了。”凤姐儿不以为意道。姜家三姑娘可是冬月的生辰。
“这话可准了?”王夫人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镇定。
凤姐儿心思转了转,就道:“其实姑妈何必着急,姜家送了姑娘进宫未必不是好事,正好可以与咱家娘娘互为倚助。索性咱们两家平日处的好,若是姜家姐儿能得个一男半女,也可以养在娘娘膝下。”左右娘娘位分高,还怕一个新人入宫分宠不成?
“你知道什么?”王夫人有些烦躁。以姜家姑娘的相貌和家世,真进了宫还不知谁为主谁为辅呢。她想起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,心跳的厉害。有一点是她始终不愿意想起的,那就是她的元春当年是小选入宫,真论起出身,元春只能算是丫头上位,怎么及的上一开始就金尊玉贵的大选小主?
凤姐儿好心却再次碰了一鼻子灰,面色就有些尴尬。王夫人此时没心思注意她,打发了她回去,就匆匆去了贾母处。
她去时黛玉、宝钗、湘云、三春姐妹,还有宝玉都在贾母屋里说笑,湘云甚至和宝玉正头对头的拿着本子什么书瞧。她瞧见了神色暗了暗,心里越发烦躁。
见她有话与贾母说,宝钗等人忙有眼色的起身去别处玩去了。
“老太太,怕是要出事!”王夫人来不及坐下,神色焦虑的看向贾母:“您可得为宫里的娘娘做主啊!”
贾母心里一跳,“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慢慢说。宫里娘娘怎么了?”
“老太太,媳妇也是刚知晓,宫里要大选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来的消息?怎么先前一点风声也没有?”贾母确认道。
“听说朝堂对此事早有议论,只是一直没有定下,内务府也是才传来了准信。”王夫人眉头紧皱。“老太太,您可要拿个主意啊!”
贾母眼神一黯,“圣上正当壮年,宫里皇嗣不丰,大选是早晚的事。”
她说罢,不由叹了口气,“就是可惜娘娘至今还没有好消息。”
这可不正是王夫人的担忧么,“老太太,我思量着这回大选选进宫的新人怕是不少。不说别人家,就连姜家怕也是有意的……”
“姜家?”这倒是贾母没有想到的,她迟疑道:“没听姑太太说起,按说她家该知道宫里的娘娘,又怎么会想要送女儿进宫争宠?再者他家是文人清流,向来不屑借女邀宠。”
人家怎么会忌讳这个?王夫人不以为意,“老太太不知道,我听闻锦乡候府有位颜色姣好的姑娘一直养在深闺,年逾十六了也还没说人家。如今想来怕是他家也早就动了心思了。”
锦乡侯府与自家可是世交,连他家都不顾忌了,何况旁人家?
“你是觉得姜家三姑娘会进宫?”贾母看了一眼王夫人。
王夫人点头,“老太太,若真如此如此,只怕咱们家娘娘那里要早做打算啊!”
贾母想了想,心里认同她的话,如果进宫的真是姜家三姑娘,那是一定会得宠的。毕竟那样的容色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动心的。
“你打算如何?”她没说自己的心思,反而问起王夫人。
王人忖着贾母的面色,“咱们为了娘娘筹划多年,决不能功亏一篑。媳妇想着,还是走一走宫里甄太妃的门路,大选那么多秀女,谁能保证一定会入选呢?即便刷下来一两个,应当也不会惹人注意。”
当初薛家有意送宝钗进宫小选,她也是如此操作的,不过花了八千两银子就请动了甄太妃。
贾母听了不由有些失望,“便是断了姜家姑娘的前程,那别人家呢?大选多少秀女,难道为了娘娘你要个个都动手脚不成?”
“媳妇以为姜家三姑娘才是娘娘最大的对手。”
是最软弱可欺才对吧?姜家的姑娘是对手,锦乡侯家的就不是了,他家你怎么不动手?
贾母叹了口气,“你这么做,若被人知道,咱家与姜家日后如何相处?”
“老太太放心,宫里做事一向谨慎,不会被人知道的。”
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!”贾母见她冥顽不灵,有些动气,“连你也觉得姜三姑娘会得宠,人家难道是傻的?好好的姑娘落选了,人家难道不会查问原因?”
王夫人正想说宫里的事哪里是那么好查的,就听贾母道:“你别忘了,姜家可是与魏国公府交情莫逆!”
王夫人瞬间怔住,若老太太不提,她差点都忘了这一点了。有魏国公府保驾护航,姜家的姑娘是一定能被选进宫去的。
她的后背顿时生出冷汗,有些傻眼,“这可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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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,她越发歇了心里的遗憾,一心与梅氏道:“姑母,您倒是疼一疼我这个侄儿媳妇,两个姐儿总得舍一个给我家不是?以我们王家的门第,您满天下找去,谁家还有这样的郎君让您捡了便宜?”
可惜无论她说什么,梅氏始终不松口。凤姐无法,也有些灰心,左右以她们王家的权势不缺媳妇,何必上赶着呢?
从姜家出来,她就沉下了脸,贾琏不明所以,刚说笑几句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。
凤姐儿掀开车窗帘子,叫来了旺儿,“你去打听打听,看姑太太家怎么突然变了主意?难道是谁说什么了不成?”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。
贾琏倒是知道王家与姜家提了亲,看样子姜家没同意。他不认同凤姐儿的做派,道:“既然姑太太家拒了,咱们便再给舅兄相看别人就是,这结亲哪有强逼着人家的?”
“哼!这事本也是我随口一提,我娘家还嫌姑太太家的家世低了呢,要不是看着我的面上,如何会点头。却不想我这边尽心尽力的周旋,姑太太家倒先撂了挑子。”凤姐儿说着眼神里透出厉害,“明明之前是愿意的,突然又不愿意了,我非得知道理由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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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俩个坐车回去,贾琏才进门就被宁国府的珍大爷叫走了。凤姐儿招了平儿来,“你回王家去与我大伯母禀一声,姜家的亲事不成了,我哥哥的亲事还要劳她老人家多费心了。”
平儿闻言吃了一惊,怎么也想不出姜家为什么会不愿意。思忖间只听凤姐又叹了声气,“也算如她们的意了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平儿想不明白,也不敢追问,只帮着凤姐儿换了衣裳,“奶奶,您累了半天了,躺下歇一歇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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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神闪了闪,“姑妈今日倒是常招袭人来,可是有什么要交代不成?”
“还不是宝玉那个孽障的事,屋子里一群妖精,索性还有袭人这一个好的,时常劝着这才好些。”王夫人说起宝玉神色间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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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倒是没随着凤姐儿的说法,沉吟半日,就问道:“我听说前不久侄儿为着个花魁与人争风吃醋,一群人打起来连京兆府都惊动了?后来更是给人家赎了身大喇喇当做外室养在了外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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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果不其然,王夫人面色微变。
“她家三姑娘可还没及笄呢。”她侥幸道。不过,若姜真有这打算,她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家的三姑娘。
“要是真有心思,也不差这几个月。左右内务府才传出消息来,先报了名字,等内务府筹备上大半年,开始选秀怎么也就明年春上了。”凤姐儿不以为意道。姜家三姑娘可是冬月的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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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什么?”王夫人有些烦躁。以姜家姑娘的相貌和家世,真进了宫还不知谁为主谁为辅呢。她想起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,心跳的厉害。有一点是她始终不愿意想起的,那就是她的元春当年是小选入宫,真论起出身,元春只能算是丫头上位,怎么及的上一开始就金尊玉贵的大选小主?
凤姐儿好心却再次碰了一鼻子灰,面色就有些尴尬。王夫人此时没心思注意她,打发了她回去,就匆匆去了贾母处。
她去时黛玉、宝钗、湘云、三春姐妹,还有宝玉都在贾母屋里说笑,湘云甚至和宝玉正头对头的拿着本子什么书瞧。她瞧见了神色暗了暗,心里越发烦躁。
见她有话与贾母说,宝钗等人忙有眼色的起身去别处玩去了。
“老太太,怕是要出事!”王夫人来不及坐下,神色焦虑的看向贾母:“您可得为宫里的娘娘做主啊!”
贾母心里一跳,“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慢慢说。宫里娘娘怎么了?”
“老太太,媳妇也是刚知晓,宫里要大选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来的消息?怎么先前一点风声也没有?”贾母确认道。
“听说朝堂对此事早有议论,只是一直没有定下,内务府也是才传来了准信。”王夫人眉头紧皱。“老太太,您可要拿个主意啊!”
贾母眼神一黯,“圣上正当壮年,宫里皇嗣不丰,大选是早晚的事。”
她说罢,不由叹了口气,“就是可惜娘娘至今还没有好消息。”
这可不正是王夫人的担忧么,“老太太,我思量着这回大选选进宫的新人怕是不少。不说别人家,就连姜家怕也是有意的……”
“姜家?”这倒是贾母没有想到的,她迟疑道:“没听姑太太说起,按说她家该知道宫里的娘娘,又怎么会想要送女儿进宫争宠?再者他家是文人清流,向来不屑借女邀宠。”
人家怎么会忌讳这个?王夫人不以为意,“老太太不知道,我听闻锦乡候府有位颜色姣好的姑娘一直养在深闺,年逾十六了也还没说人家。如今想来怕是他家也早就动了心思了。”
锦乡侯府与自家可是世交,连他家都不顾忌了,何况旁人家?
“你是觉得姜家三姑娘会进宫?”贾母看了一眼王夫人。
王夫人点头,“老太太,若真如此如此,只怕咱们家娘娘那里要早做打算啊!”
贾母想了想,心里认同她的话,如果进宫的真是姜家三姑娘,那是一定会得宠的。毕竟那样的容色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动心的。
“你打算如何?”她没说自己的心思,反而问起王夫人。
王人忖着贾母的面色,“咱们为了娘娘筹划多年,决不能功亏一篑。媳妇想着,还是走一走宫里甄太妃的门路,大选那么多秀女,谁能保证一定会入选呢?即便刷下来一两个,应当也不会惹人注意。”
当初薛家有意送宝钗进宫小选,她也是如此操作的,不过花了八千两银子就请动了甄太妃。
贾母听了不由有些失望,“便是断了姜家姑娘的前程,那别人家呢?大选多少秀女,难道为了娘娘你要个个都动手脚不成?”
“媳妇以为姜家三姑娘才是娘娘最大的对手。”
是最软弱可欺才对吧?姜家的姑娘是对手,锦乡侯家的就不是了,他家你怎么不动手?
贾母叹了口气,“你这么做,若被人知道,咱家与姜家日后如何相处?”
“老太太放心,宫里做事一向谨慎,不会被人知道的。”
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!”贾母见她冥顽不灵,有些动气,“连你也觉得姜三姑娘会得宠,人家难道是傻的?好好的姑娘落选了,人家难道不会查问原因?”
王夫人正想说宫里的事哪里是那么好查的,就听贾母道:“你别忘了,姜家可是与魏国公府交情莫逆!”
王夫人瞬间怔住,若老太太不提,她差点都忘了这一点了。有魏国公府保驾护航,姜家的姑娘是一定能被选进宫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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