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2 章 32
易承戚听到于泽居然直接开口问他,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但他很快就偏过头若无其事的对于泽说:“没有啊。”
面上温和无比,心里慌的不行。
易承戚心想,刚刚疏忽大意了,忘了于泽是个很细心的人,肯定是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太僵硬了,一时没控制好。
就被于泽听了出来他语气里的冷淡。
于泽肯定以为自己讨厌他了,所以才会这么问。
易承戚只是不想让于泽发现自己喜欢他,可没有要让于泽以为自己讨厌他。
不然,于泽要是以为自己讨厌他,又疏离自己,那之前做的事不都白费了。
易承戚只好又缓下口气,轻声说:“真没有,你为什么这么想?”
但是,于泽却并没有立马松气,而是继续盯着易承戚看。
易承戚只好硬着头皮一动不动的任由于泽看,表情看起来很无辜。
“没事,我就是看哥你好像不是很想理我,我以为我昨晚哪做错了,惹你不高兴了。”于泽终于开口,他收回了视线,继续说:“哥,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,你看了不舒服,你跟我说,我可以改,你别突然不理我就行。”
“没有,是我早上没睡醒呢,”易承戚稍稍解释了一下,随即示意刚刚被于泽的话给惊到的的化妆师继续动手,然后反过来问于泽。
易承戚轻声说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难道是很小气的人吗?再说,你既然喊我一声哥,就算你做错了什么,不是什么大事,我也不会生气的。”
易承戚觉得跟于泽做朋友比较危险,做他兄长还行,包容他,关心他,保持适当的距离,不超过尺寸,就挺好。
“嗯,哥,是我胡思乱想,你别介意。”于泽听见易承戚这样问,也只好点点头。
于泽什么话都说不了,再说这个话题,说多了就不合适了。
毕竟,化妆师还在一边呢。
外人听了这些话,还真以为易承戚怎么欺负于泽了呢。
易承戚:“没有,你别多想。”
就是因为哪里都没有不对,才让他这么痛苦,才要克制着自己远离。
易承戚心想。
然后,两人都不说话了,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。
化妆间一时陷入安静。
之前,于泽易承戚在休息室也有不说话的时候。
但那时,气氛很融洽,两人举手投足间还有着股默契。
看剧本,喝水,休息,步调很一致。
其他人在这氛围里也不觉得尴尬,难受。
但这次的安静不太一样,总让人觉得底下掩藏着波涛汹涌。
何意和蒋浩都诧异的互看了一眼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明明昨晚上这哥俩吃的聊的还挺开心的。
最后收拾残局的时候菜都被吃完了。
而且分别前,他们明明还是笑着说晚安的。
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就变了。
两名化妆师更是面面相觑,用眼神暗暗交流。
“这哥俩怎么了?昨天晚上不是还挺好的?”
“不知道啊,早上来就这样。”
“……明星关系真是变化无常。”
“易老师不会真的欺负于老师吧?”
“不知道啊!哎!算了,跟咱们无关,别猜,也别问。”
化妆间再安静再难受,他们也不能离开,化妆师安安静静的给他们上妆。
电影从今天开始就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拍摄日程。
今天会有一位戏里很重要的配角演员进组。
戏份算下来应该是男三吧。
当初开机仪式的时候这位演员并没有出席。
据说是因为档期的关系一时抽不开身。
如今快要到拍他的戏份了,他正好结束了上一个通告,空出来档期,便应导演张琦的要求提前几天进组,先适应一下环境,跟大伙熟悉一下。
“承戚,过来这边。”
易承戚一出化妆间就接收到了张琦的召唤,见张琦那边站了几个人,想来就是新进组的演员,于是,他便迈着步子向张琦那边走了过去。
于泽本来就来的比易承戚迟,妆化的也晚,所以易承戚出去的时候他还不能出去,因为妆未化好。
等于泽化好妆之后,已经过去半刻钟了。
他心思重重的出门,结果于泽刚刚离开化妆间,一抬头准备找找易承戚在哪,然后他就一眼看见了易承戚对面那张熟悉的人脸。
对方正笑着和易承戚说话,还握住了易承戚的手,亲昵地摇了摇。
于泽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浑身冷气往外散。
“老大?”他助理蒋浩见他这样,便在一旁轻轻喊了一声。
最近拍戏,于泽在剧组不像从前那么高冷,偶尔会对大家笑,还会跟易承戚一起和大家说话。
剧组工作人员对他的观感也很好,亲切了很多。
这会,蒋浩发现他老大的脸色又开始往高冷走了,未免前功尽弃,把好不容易积攒的剧组人气给打回去,蒋浩只好低声提醒。
于泽没说话,盯着那个方位一动不动。
但他还是在蒋浩说完之后,稍稍的收敛了一点冰冷的情绪,接着,他就往易承戚身边走去。
易承戚一走到张琦身边,就看见了新来的演员。
易承戚还没开口,这人就先微微向他鞠了个躬。
并且同时左手抱腹,伸出右手对易承戚笑着说:“易老师好,我叫黄林文。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
易承戚向来是别人礼貌他也礼貌的主,见状便也笑着回说:“你好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黄林文还举着手,易承戚看着黄林文的手,四周的人也在看着,易承戚便礼貌地轻轻回握了一下,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。
黄林文握着易承戚的手,上下微微摇了摇,就像小粉丝突然见到自己偶像一般,脸上露出些许压抑的激动和兴奋:“易老师你长的真好,我看着觉得特年轻,特别亲切,我能叫你易哥吗?”
易承戚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,但他还是很快收回了手,当着剧组众人的面说:“行啊。”
大家都笑得挺开心,于泽走了过来,林奇在一边给黄林文使眼色。
但是黄林文像是未觉,拿出手机,继续说:“易哥,我可以要一下您的电话吗?后面在剧组,我还想请教您。”
易承戚笑着看他,然后结果手机输入一段号码。
这时,于泽来了。
于泽盯着易承戚拿手机的手,面色苍白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不过这会还没人注意他,这里几个人都在看易承戚。
等易承戚输完号码,
黄林文接过手机保存电话,然后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短信里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像才发现似的,笑着对于泽说:“咦,于哥,好久不见,你好啊。”
大家都看了过去。
于泽依然面色冷淡的点点头,仿佛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样子。
周围的人都挺诧异,于泽怎么突然又高冷了。
“那,各位老师,易哥,张导,我先去化妆间,不打扰你们拍戏了。”黄林文又鞠鞠躬,说完,他和林奇便回了自己的化妆间。
“啧啧,大影帝魅力就是不一样啊!”黄林文一走,张琦在一边对着易承戚咂嘴,“这又是鞠躬又是握手,还喊哥,这待遇,我这种半老头子是没有的啦。”
说着笑了起来。
易承戚说:“那我来配合您,来一套?”
张琦好笑的看着易承戚:“你就逗我这快半百的老头子吧。”
逗趣了一会,张琦看着站在一边的于泽,“小于啊,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?”
易承戚听张琦这么一说,回头又仔细看了一眼于泽,发现于泽的状态这会确实不太好,脸色不太好看,好像要叹气。
“怎么了?”易承戚下意识的靠过去问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真的身体不舒服不要忍着。”
于泽看了易承戚一眼,易承戚眼里的关心不作假,他看的真真切切,一时面色柔和下来:“没有,哥,刚刚在想剧情。”
说到想剧情,张琦和易承戚同时反应过来。
“哦,对,今天的戏份终于到了赵绩和萧衍初次打交道的地方了。”张琦突然认真,“不说了,先去看看场地布景好了没。”
说完,他就往棚子里走。
易承戚跟在后面进了拍摄场地,于泽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最近,几乎都是这样,甚至连剧组的人一看见他两其中之一,就会习惯性的多让一个位置空间出来。
今天的戏份涉及到两个场景,一个是皇家书院的书舍,还有一个便是书院的后院。
后院宽宽敞敞,与隔壁书舍隔了一堵墙,院里种了花养了鱼,都是民间送往皇家的珍品。
往常这里也会很热闹,但是最近皇帝心情不好,对待儿子们更是严厉,所以这学舍里的皇子们最近都不怎么打闹惹事了。
怕一不小心被当成出气筒。
赵绩站在皇家书院的后院一角,安静无声的蛰伏着。
他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。
他的眼里闪着平静而幽深的光芒。
赵绩知道萧衍每天都会经过这后院,因为萧衍每日必会来书院给自己的老师请安。
而萧衍的弟弟们从前也会借此机会在书院里堵上他,然后将他拉到后院教训一顿,顺便将他身上的银钱搜刮而尽。
虽然萧衍的生母不算得宠,萧衍自己在皇帝心中地位不高,在皇子当中更是显得平平无奇。
但是他的母族很有钱,有钱到,当初皇帝打江山,一半的开销都是来自萧衍的外公家里。
萧衍的这几个弟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,才屡屡欺负萧衍。
皇子们如今拿到的宫中补给只够日常开销,若是想私下享乐,便一个个捉襟见肘。
每当这时,他们就会来敲诈萧衍。
最关键的是,萧衍这个七哥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懦夫,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敲了多少次,从来没见他告过状,而且身上常备银两,简直就是个荷包。
于是弟弟们便越发放肆。
虽然最近因为皇帝的缘故,他们有一阵子没干这事了。
但是今晚京都有花灯节,会有大量的貌美舞姬出场表演,赵绩知道这几个好逸恶劳的皇子肯定会偷偷溜出宫去游玩。
那么,也就是说,今天他在这里一定能见到萧衍,还能顺手捞个救命之恩。
没多一会,果然就听见从书院前方到后院的路口方向传来脚步声,凌乱又踉跄。
“搜完了吗?”一个穿着打扮很贵气的少年开口。
“十哥,我搜了,就这么点,喂,七哥,你今天出门怎么不多带点?你说!你是不是故意藏哪了?跟十三弟说说呗!我又又不打你,你平常不都是带个千两银票在身的吗?”另一个英气少年开口。
赵绩从拐角探出头去。
远远就看见被推到墙边的青年。
说是青年,其实脸色惨白的,又消瘦,若不是个子太高,看起来就跟小姑娘似的。
赵绩看过去的时候,萧衍正唯唯诺诺的,缩着肩膀,连连掏两边宽袖子,嗫嚅道:“没了,真没了。”
萧衍的两个弟弟还想再搜一边,冷不防,另一个哥哥却突然出现,来凑热闹。
“十弟,十三弟,你们怎么在这欺负七弟呢......!看把七弟吓成什么样了,手都哆嗦。”
“嘿嘿,五哥,你怎么来了?”十皇子笑着说。
“还不是看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,过来逮你们两。”五皇子拿着书本轻轻一敲两个少年的头。
十三皇子一摸头:“五哥,我们可没欺负七哥,七哥你自己说是不是?”
说着还推了一把萧衍。
“就是就是,哎,五哥,这是什么?”对方指着书说。
“这是我刚刚去老师那借的书。”五皇子一手拿书,卷成卷,在另一手敲了敲。
五皇子“嗨”了一声,看着萧衍说:“你们这两个小孩,都把七弟欺负的说不出来话了。还不快跟我出去玩。到时候把七弟惹生气了,可不好。走吧走吧。”
说着他就要走,临走前他还吩咐属下:“齐风啊,你帮我照顾一下,给七弟喝点热水,暖暖身。”
五皇子说完就带着两个弟弟走了。
赵绩皱着眉头,心说坏事。
这样他还怎么和萧衍说话,怎么跟萧衍合作。
但是事情总有变故。
赵绩正愁着呢,就听见一声惨叫。
抬头一看,那个叫齐风的护卫带着萧衍往屋子里走的时候,不知怎么的,萧衍就脚下一滑,掉进了院子的小莲池里。
!!!
赵绩眼神一变,他看到刚刚齐风手里弹出的小石子打在萧衍的脚踝上了。
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比自己想的还狠,刚刚的语气,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真的关爱弟弟。
没想到居然下黑手。
这深冬腊月的,书院小莲塘里的水冰凉刺骨,就萧衍这幅弱弱的身子骨。
恐怕明天就得缠绵病榻,要是再得了风寒,一命呜呼也是有的。
赵绩从前光风霁月,弟弟妹妹们谁不爱重他,他从没收到过来自亲手足的不怀好意。
一时竟为萧衍感到可悲。
不过转念,赵绩心一横,亡他家国的人,也有萧衍的份。
如果不是萧衍的外祖一家,萧棕也不可能起兵成功,杀了他赵氏宗族几百号人口。
萧衍病不病无所谓,只要撑过一段时日就好。
不管结果如何,萧衍是他目前最适合的可利用目标了,总得试一试。
赵绩从一旁跑出来,假装刚刚进院子,大吼一声:“七皇子!”
那名叫齐风的护卫在听到声音之后准备下水,还没来得及,赵绩就已经跳下去。
他一把抓住萧衍的衣服后领,然后将人从莲塘里给拉了上来。
“好,卡。”
张琦坐在监视器前拿着话筒喊了一句,然后又说:“这条过了。大家今晚辛苦了,现在收工。”
易承戚将于泽从水里拉上来,两人站在池边地上,瑟瑟发抖。
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给他两分别裹上大大的干毛巾,擦水,然后何意和蒋浩分别扶着他两回休息室拆头套,换衣服。
幸好最后那场水里的戏一次过了,要是像前面于泽掉水里那样,因为配角齐风总是出问题的原因,让他们再多来个几次,那,人真的会吃不消。
不过,虽然只拍了一遍,依然不好受。
已经一月份了,深冬季节。
这大冬天的,下了一趟水再上来,湿透的衣服被空气中的冷气一侵,顿时冰凉刺骨。
易承戚觉得自己就像被冰块包住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心思,人一冷,思维就开始迟钝,反应变慢。
他被化妆师拆了头套之后,就和于泽一同钻进了换衣间。
休息室就一间换衣间。
何意实在是怕他哥冻着,又怕于泽感冒传染给他哥,所以才没有让两人先后进去。
蒋浩,他自然不会去说这事。
易承戚和于泽就这样一起进了小小的换衣间。
他两也没等待对方,便各自开始脱湿透透的衣服。
偏偏这厚重的古装被水一浸不仅又凉又沉,上面的盘扣还濕滑难解。
易承戚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,他冷的打哆嗦。
领口的盘扣怎么解都解不开,就像那天在酒店,他怎么都拿不出手机一样。
身上越发的冷。
于泽突然松开解扣子的手,看着易承戚,然后什么都没想,便直接伸手过来帮易承戚解扣子。
易承戚顿时愣住了,他愣愣的看着于泽。
于泽的嘴唇都冻的有点发紫了,眉毛与睫毛仿佛凝结了一层霜,鼻尖与脸颊泛着幽幽冷气。
那场下水的戏,易承戚只有最后下水去拉人那一段需要下水。
而于泽却半场戏都在水里,待的时间是易承戚的几倍。
易承戚一想到这些,就觉得,他的体表现在虽然被冰冷的衣服包裹着,但表皮之下,内里的血肉却开始发出热来,那股热从不知名的地方开始,向全身各处扩散而去。
易承戚突然眼眶微红,有种想流泪的冲动。
于泽每次和他合作,都是冬天,都要吃被冻成冰的苦。
每次都在他眼皮子底下,让他心疼。
而且现在,于泽居然不顾自己冻的嘴唇发紫,反而给他帮忙,易承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。
就像冰块化成了水一样,此刻他的心是软的。
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控制自己在和于泽接触的时候远离于泽。
这对他来说,太难了点。
易承戚连忙也伸手帮于泽解扣子,能解一个是一个,早点换掉湿衣服为好。
于泽帮易承戚解完扣子上面的扣子才反应过来易承戚在帮他。
他看了一眼易承戚,发现易承戚的眼睛有点红,连忙问:“哥,你眼睛有没有不舒服?”
易承戚收回手:“刚刚眼睛进了点水,这会有点不适,没大事,待会滴点眼药水就好了。”
“你快换衣服吧。”
易承戚说完便开始低头默默将泪意忍了下去。
易承戚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。
于泽也是。
不过,他们两人,此刻都没有心情去思考对方身材好不好这种问题。
但易承戚还是有点羞耻的没有换內褲,他不太好意思。
两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出来,何意和蒋浩给他们准备了几个小太阳,此刻屋子里正暖和,于泽和易承戚坐下来。
孙淼端了碗姜汤给易承戚:“易哥,这是熬得汤,先喝一点去去寒。待会再吃点药。”
轮到于泽,孙淼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泽好,她比于泽大,但是又不能像何意那样对于泽很随意。
最后端给于泽,说:“您也喝一碗吧。”
于泽说了一声“谢谢。”接过了碗。
两个人围着三个烤炉,坐在椅子上,齐齐端碗喝起了热姜汤。
那感觉就像小时候,冬天在家里和家人围炉而坐,喝肉汤吃热锅一样。
“怎么有一种,在老家吃晚饭的感觉,要是有个炉子,放上一个锅,炖上牛肉,放进切好的大白菜、千张、豆皮,再放上粉丝,一闷,然后小火慢煮,边吃边喝,真是享受。”易承戚突然笑了笑,发出感慨。
于泽看易承戚笑也笑,于泽从没吃过这种,他不知道是什么样,只是看易承戚说起这些来好像很向往的样子,便只是安静的听。
易承戚说完,然后他看着于泽。
于泽的头发半干,被烤的直冒热气,白白的雾气从头顶飞升。
就像电视剧里那些武林高手修炼内功的时候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于泽见易承戚看着自己的头顶发呆,脸上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。
“你就跟那武林高手似的。”易承戚却笑着说:“看过武侠电视吧?”
于泽没点头,听了这话,他看向易承戚的头发。
其实,易承戚的头顶也在冒烟。
不过于泽见易承戚好像很高兴,便也没插嘴。
“我小时候是看金庸先生的电视剧长大的,那个时候就可喜欢那些武功秘籍了,什么降龙十八掌啊,一阳指……那时候我还小,看电视的时候,以为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。为此我还私下里学剧里人物做各种武功招式,可惜从来没有练出过内力,也没发出过功。哈哈。你说是不是很傻?哈哈哈哈。”
易承戚喝碗姜汤,放下碗,笑。
于泽也放下碗,继续看着易承戚,眼神里闪着莫名的光。
易承戚笑:“后来有一次,我舅舅带我去泡温泉,那个温泉池子里都是这样的热气。你知道,我做了什么傻事吗?”
易承戚今晚的倾诉欲好像特别强,于泽笑着问:“什么?”
“我非要在池子里最中间的位置泡,那池子里当时还有不少人,都不认识。
然后我就站在池子中间,对所有人说,这是我的练功池,我已经练成了百年神功,内力浑厚无比了。”
身边坐着的助理几个人都没忍住,哈哈笑了出来,然后背过身去,捂嘴。
“就是这样,我舅舅当时就是这样在池子边靠着,像他们这样笑了起来,不过他还对我比了比大拇指。然后我以为他夸我,正高兴呢,他就冷酷无情的上来把我拖走了。”
易承戚用手比划了一下,说:“然后把我塞到一个小拐角,说,你还一年内力都没有,那热气都是舅舅的内力,你先在这拐角乖乖泡着,慢慢练吧,啊!”
易承戚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于泽也笑了笑,他往易承戚身边挪了点。
但易承戚没注意。
这么笑了一阵,易承戚原本心里的那点子想和于泽亲近的冲动感又缓和了下来。
和于泽这样相处的机会要好好珍惜,一旦他没忍住,这样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。
易承戚看着于泽头发不冒烟了,重新变得金灿灿的。
笑着说:“你这头发真是灿烂,那天就想说了,像个小太阳。要是那天知道你们去染头发,我说不定会和你及姜合一起,赶个时髦呢。”
于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突然说:“我不是和姜合一起染的。”
易承戚心里突然高兴了一下,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他觉得自己真奇怪,难道之前他因为这事吃了醋?
易承戚笑了笑:“哦,那是我弄错了。”
易承戚还想再聊些什么,但是何意在一边开口了:“哥,晚了,该回去早点休息了。”
时间确实不早了,聊得再好,也得散了。
易承戚和于泽又分别回了自己的房车。
回了酒店之后,何意又给易承戚冲了感冒药剂让他趁热喝,怕他感冒。
易承戚喝了一杯,暗自庆幸,幸好今天不是吃药的时间,不然现在又吃感冒药,他明天估计就起不来了吧。
因为喝了感冒药,易承戚洗完澡就困了,便什么都没管,直接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,易承戚确实起的迟了点。
但他一起床就发觉不对,何意没有来叫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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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很快就偏过头若无其事的对于泽说:“没有啊。”
面上温和无比,心里慌的不行。
易承戚心想,刚刚疏忽大意了,忘了于泽是个很细心的人,肯定是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太僵硬了,一时没控制好。
就被于泽听了出来他语气里的冷淡。
于泽肯定以为自己讨厌他了,所以才会这么问。
易承戚只是不想让于泽发现自己喜欢他,可没有要让于泽以为自己讨厌他。
不然,于泽要是以为自己讨厌他,又疏离自己,那之前做的事不都白费了。
易承戚只好又缓下口气,轻声说:“真没有,你为什么这么想?”
但是,于泽却并没有立马松气,而是继续盯着易承戚看。
易承戚只好硬着头皮一动不动的任由于泽看,表情看起来很无辜。
“没事,我就是看哥你好像不是很想理我,我以为我昨晚哪做错了,惹你不高兴了。”于泽终于开口,他收回了视线,继续说:“哥,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,你看了不舒服,你跟我说,我可以改,你别突然不理我就行。”
“没有,是我早上没睡醒呢,”易承戚稍稍解释了一下,随即示意刚刚被于泽的话给惊到的的化妆师继续动手,然后反过来问于泽。
易承戚轻声说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难道是很小气的人吗?再说,你既然喊我一声哥,就算你做错了什么,不是什么大事,我也不会生气的。”
易承戚觉得跟于泽做朋友比较危险,做他兄长还行,包容他,关心他,保持适当的距离,不超过尺寸,就挺好。
“嗯,哥,是我胡思乱想,你别介意。”于泽听见易承戚这样问,也只好点点头。
于泽什么话都说不了,再说这个话题,说多了就不合适了。
毕竟,化妆师还在一边呢。
外人听了这些话,还真以为易承戚怎么欺负于泽了呢。
易承戚:“没有,你别多想。”
就是因为哪里都没有不对,才让他这么痛苦,才要克制着自己远离。
易承戚心想。
然后,两人都不说话了,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。
化妆间一时陷入安静。
之前,于泽易承戚在休息室也有不说话的时候。
但那时,气氛很融洽,两人举手投足间还有着股默契。
看剧本,喝水,休息,步调很一致。
其他人在这氛围里也不觉得尴尬,难受。
但这次的安静不太一样,总让人觉得底下掩藏着波涛汹涌。
何意和蒋浩都诧异的互看了一眼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明明昨晚上这哥俩吃的聊的还挺开心的。
最后收拾残局的时候菜都被吃完了。
而且分别前,他们明明还是笑着说晚安的。
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就变了。
两名化妆师更是面面相觑,用眼神暗暗交流。
“这哥俩怎么了?昨天晚上不是还挺好的?”
“不知道啊,早上来就这样。”
“……明星关系真是变化无常。”
“易老师不会真的欺负于老师吧?”
“不知道啊!哎!算了,跟咱们无关,别猜,也别问。”
化妆间再安静再难受,他们也不能离开,化妆师安安静静的给他们上妆。
电影从今天开始就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拍摄日程。
今天会有一位戏里很重要的配角演员进组。
戏份算下来应该是男三吧。
当初开机仪式的时候这位演员并没有出席。
据说是因为档期的关系一时抽不开身。
如今快要到拍他的戏份了,他正好结束了上一个通告,空出来档期,便应导演张琦的要求提前几天进组,先适应一下环境,跟大伙熟悉一下。
“承戚,过来这边。”
易承戚一出化妆间就接收到了张琦的召唤,见张琦那边站了几个人,想来就是新进组的演员,于是,他便迈着步子向张琦那边走了过去。
于泽本来就来的比易承戚迟,妆化的也晚,所以易承戚出去的时候他还不能出去,因为妆未化好。
等于泽化好妆之后,已经过去半刻钟了。
他心思重重的出门,结果于泽刚刚离开化妆间,一抬头准备找找易承戚在哪,然后他就一眼看见了易承戚对面那张熟悉的人脸。
对方正笑着和易承戚说话,还握住了易承戚的手,亲昵地摇了摇。
于泽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浑身冷气往外散。
“老大?”他助理蒋浩见他这样,便在一旁轻轻喊了一声。
最近拍戏,于泽在剧组不像从前那么高冷,偶尔会对大家笑,还会跟易承戚一起和大家说话。
剧组工作人员对他的观感也很好,亲切了很多。
这会,蒋浩发现他老大的脸色又开始往高冷走了,未免前功尽弃,把好不容易积攒的剧组人气给打回去,蒋浩只好低声提醒。
于泽没说话,盯着那个方位一动不动。
但他还是在蒋浩说完之后,稍稍的收敛了一点冰冷的情绪,接着,他就往易承戚身边走去。
易承戚一走到张琦身边,就看见了新来的演员。
易承戚还没开口,这人就先微微向他鞠了个躬。
并且同时左手抱腹,伸出右手对易承戚笑着说:“易老师好,我叫黄林文。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
易承戚向来是别人礼貌他也礼貌的主,见状便也笑着回说:“你好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黄林文还举着手,易承戚看着黄林文的手,四周的人也在看着,易承戚便礼貌地轻轻回握了一下,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。
黄林文握着易承戚的手,上下微微摇了摇,就像小粉丝突然见到自己偶像一般,脸上露出些许压抑的激动和兴奋:“易老师你长的真好,我看着觉得特年轻,特别亲切,我能叫你易哥吗?”
易承戚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,但他还是很快收回了手,当着剧组众人的面说:“行啊。”
大家都笑得挺开心,于泽走了过来,林奇在一边给黄林文使眼色。
但是黄林文像是未觉,拿出手机,继续说:“易哥,我可以要一下您的电话吗?后面在剧组,我还想请教您。”
易承戚笑着看他,然后结果手机输入一段号码。
这时,于泽来了。
于泽盯着易承戚拿手机的手,面色苍白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不过这会还没人注意他,这里几个人都在看易承戚。
等易承戚输完号码,
黄林文接过手机保存电话,然后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短信里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像才发现似的,笑着对于泽说:“咦,于哥,好久不见,你好啊。”
大家都看了过去。
于泽依然面色冷淡的点点头,仿佛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样子。
周围的人都挺诧异,于泽怎么突然又高冷了。
“那,各位老师,易哥,张导,我先去化妆间,不打扰你们拍戏了。”黄林文又鞠鞠躬,说完,他和林奇便回了自己的化妆间。
“啧啧,大影帝魅力就是不一样啊!”黄林文一走,张琦在一边对着易承戚咂嘴,“这又是鞠躬又是握手,还喊哥,这待遇,我这种半老头子是没有的啦。”
说着笑了起来。
易承戚说:“那我来配合您,来一套?”
张琦好笑的看着易承戚:“你就逗我这快半百的老头子吧。”
逗趣了一会,张琦看着站在一边的于泽,“小于啊,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?”
易承戚听张琦这么一说,回头又仔细看了一眼于泽,发现于泽的状态这会确实不太好,脸色不太好看,好像要叹气。
“怎么了?”易承戚下意识的靠过去问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真的身体不舒服不要忍着。”
于泽看了易承戚一眼,易承戚眼里的关心不作假,他看的真真切切,一时面色柔和下来:“没有,哥,刚刚在想剧情。”
说到想剧情,张琦和易承戚同时反应过来。
“哦,对,今天的戏份终于到了赵绩和萧衍初次打交道的地方了。”张琦突然认真,“不说了,先去看看场地布景好了没。”
说完,他就往棚子里走。
易承戚跟在后面进了拍摄场地,于泽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最近,几乎都是这样,甚至连剧组的人一看见他两其中之一,就会习惯性的多让一个位置空间出来。
今天的戏份涉及到两个场景,一个是皇家书院的书舍,还有一个便是书院的后院。
后院宽宽敞敞,与隔壁书舍隔了一堵墙,院里种了花养了鱼,都是民间送往皇家的珍品。
往常这里也会很热闹,但是最近皇帝心情不好,对待儿子们更是严厉,所以这学舍里的皇子们最近都不怎么打闹惹事了。
怕一不小心被当成出气筒。
赵绩站在皇家书院的后院一角,安静无声的蛰伏着。
他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。
他的眼里闪着平静而幽深的光芒。
赵绩知道萧衍每天都会经过这后院,因为萧衍每日必会来书院给自己的老师请安。
而萧衍的弟弟们从前也会借此机会在书院里堵上他,然后将他拉到后院教训一顿,顺便将他身上的银钱搜刮而尽。
虽然萧衍的生母不算得宠,萧衍自己在皇帝心中地位不高,在皇子当中更是显得平平无奇。
但是他的母族很有钱,有钱到,当初皇帝打江山,一半的开销都是来自萧衍的外公家里。
萧衍的这几个弟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,才屡屡欺负萧衍。
皇子们如今拿到的宫中补给只够日常开销,若是想私下享乐,便一个个捉襟见肘。
每当这时,他们就会来敲诈萧衍。
最关键的是,萧衍这个七哥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懦夫,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敲了多少次,从来没见他告过状,而且身上常备银两,简直就是个荷包。
于是弟弟们便越发放肆。
虽然最近因为皇帝的缘故,他们有一阵子没干这事了。
但是今晚京都有花灯节,会有大量的貌美舞姬出场表演,赵绩知道这几个好逸恶劳的皇子肯定会偷偷溜出宫去游玩。
那么,也就是说,今天他在这里一定能见到萧衍,还能顺手捞个救命之恩。
没多一会,果然就听见从书院前方到后院的路口方向传来脚步声,凌乱又踉跄。
“搜完了吗?”一个穿着打扮很贵气的少年开口。
“十哥,我搜了,就这么点,喂,七哥,你今天出门怎么不多带点?你说!你是不是故意藏哪了?跟十三弟说说呗!我又又不打你,你平常不都是带个千两银票在身的吗?”另一个英气少年开口。
赵绩从拐角探出头去。
远远就看见被推到墙边的青年。
说是青年,其实脸色惨白的,又消瘦,若不是个子太高,看起来就跟小姑娘似的。
赵绩看过去的时候,萧衍正唯唯诺诺的,缩着肩膀,连连掏两边宽袖子,嗫嚅道:“没了,真没了。”
萧衍的两个弟弟还想再搜一边,冷不防,另一个哥哥却突然出现,来凑热闹。
“十弟,十三弟,你们怎么在这欺负七弟呢......!看把七弟吓成什么样了,手都哆嗦。”
“嘿嘿,五哥,你怎么来了?”十皇子笑着说。
“还不是看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,过来逮你们两。”五皇子拿着书本轻轻一敲两个少年的头。
十三皇子一摸头:“五哥,我们可没欺负七哥,七哥你自己说是不是?”
说着还推了一把萧衍。
“就是就是,哎,五哥,这是什么?”对方指着书说。
“这是我刚刚去老师那借的书。”五皇子一手拿书,卷成卷,在另一手敲了敲。
五皇子“嗨”了一声,看着萧衍说:“你们这两个小孩,都把七弟欺负的说不出来话了。还不快跟我出去玩。到时候把七弟惹生气了,可不好。走吧走吧。”
说着他就要走,临走前他还吩咐属下:“齐风啊,你帮我照顾一下,给七弟喝点热水,暖暖身。”
五皇子说完就带着两个弟弟走了。
赵绩皱着眉头,心说坏事。
这样他还怎么和萧衍说话,怎么跟萧衍合作。
但是事情总有变故。
赵绩正愁着呢,就听见一声惨叫。
抬头一看,那个叫齐风的护卫带着萧衍往屋子里走的时候,不知怎么的,萧衍就脚下一滑,掉进了院子的小莲池里。
!!!
赵绩眼神一变,他看到刚刚齐风手里弹出的小石子打在萧衍的脚踝上了。
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比自己想的还狠,刚刚的语气,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真的关爱弟弟。
没想到居然下黑手。
这深冬腊月的,书院小莲塘里的水冰凉刺骨,就萧衍这幅弱弱的身子骨。
恐怕明天就得缠绵病榻,要是再得了风寒,一命呜呼也是有的。
赵绩从前光风霁月,弟弟妹妹们谁不爱重他,他从没收到过来自亲手足的不怀好意。
一时竟为萧衍感到可悲。
不过转念,赵绩心一横,亡他家国的人,也有萧衍的份。
如果不是萧衍的外祖一家,萧棕也不可能起兵成功,杀了他赵氏宗族几百号人口。
萧衍病不病无所谓,只要撑过一段时日就好。
不管结果如何,萧衍是他目前最适合的可利用目标了,总得试一试。
赵绩从一旁跑出来,假装刚刚进院子,大吼一声:“七皇子!”
那名叫齐风的护卫在听到声音之后准备下水,还没来得及,赵绩就已经跳下去。
他一把抓住萧衍的衣服后领,然后将人从莲塘里给拉了上来。
“好,卡。”
张琦坐在监视器前拿着话筒喊了一句,然后又说:“这条过了。大家今晚辛苦了,现在收工。”
易承戚将于泽从水里拉上来,两人站在池边地上,瑟瑟发抖。
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给他两分别裹上大大的干毛巾,擦水,然后何意和蒋浩分别扶着他两回休息室拆头套,换衣服。
幸好最后那场水里的戏一次过了,要是像前面于泽掉水里那样,因为配角齐风总是出问题的原因,让他们再多来个几次,那,人真的会吃不消。
不过,虽然只拍了一遍,依然不好受。
已经一月份了,深冬季节。
这大冬天的,下了一趟水再上来,湿透的衣服被空气中的冷气一侵,顿时冰凉刺骨。
易承戚觉得自己就像被冰块包住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心思,人一冷,思维就开始迟钝,反应变慢。
他被化妆师拆了头套之后,就和于泽一同钻进了换衣间。
休息室就一间换衣间。
何意实在是怕他哥冻着,又怕于泽感冒传染给他哥,所以才没有让两人先后进去。
蒋浩,他自然不会去说这事。
易承戚和于泽就这样一起进了小小的换衣间。
他两也没等待对方,便各自开始脱湿透透的衣服。
偏偏这厚重的古装被水一浸不仅又凉又沉,上面的盘扣还濕滑难解。
易承戚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,他冷的打哆嗦。
领口的盘扣怎么解都解不开,就像那天在酒店,他怎么都拿不出手机一样。
身上越发的冷。
于泽突然松开解扣子的手,看着易承戚,然后什么都没想,便直接伸手过来帮易承戚解扣子。
易承戚顿时愣住了,他愣愣的看着于泽。
于泽的嘴唇都冻的有点发紫了,眉毛与睫毛仿佛凝结了一层霜,鼻尖与脸颊泛着幽幽冷气。
那场下水的戏,易承戚只有最后下水去拉人那一段需要下水。
而于泽却半场戏都在水里,待的时间是易承戚的几倍。
易承戚一想到这些,就觉得,他的体表现在虽然被冰冷的衣服包裹着,但表皮之下,内里的血肉却开始发出热来,那股热从不知名的地方开始,向全身各处扩散而去。
易承戚突然眼眶微红,有种想流泪的冲动。
于泽每次和他合作,都是冬天,都要吃被冻成冰的苦。
每次都在他眼皮子底下,让他心疼。
而且现在,于泽居然不顾自己冻的嘴唇发紫,反而给他帮忙,易承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。
就像冰块化成了水一样,此刻他的心是软的。
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控制自己在和于泽接触的时候远离于泽。
这对他来说,太难了点。
易承戚连忙也伸手帮于泽解扣子,能解一个是一个,早点换掉湿衣服为好。
于泽帮易承戚解完扣子上面的扣子才反应过来易承戚在帮他。
他看了一眼易承戚,发现易承戚的眼睛有点红,连忙问:“哥,你眼睛有没有不舒服?”
易承戚收回手:“刚刚眼睛进了点水,这会有点不适,没大事,待会滴点眼药水就好了。”
“你快换衣服吧。”
易承戚说完便开始低头默默将泪意忍了下去。
易承戚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。
于泽也是。
不过,他们两人,此刻都没有心情去思考对方身材好不好这种问题。
但易承戚还是有点羞耻的没有换內褲,他不太好意思。
两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出来,何意和蒋浩给他们准备了几个小太阳,此刻屋子里正暖和,于泽和易承戚坐下来。
孙淼端了碗姜汤给易承戚:“易哥,这是熬得汤,先喝一点去去寒。待会再吃点药。”
轮到于泽,孙淼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泽好,她比于泽大,但是又不能像何意那样对于泽很随意。
最后端给于泽,说:“您也喝一碗吧。”
于泽说了一声“谢谢。”接过了碗。
两个人围着三个烤炉,坐在椅子上,齐齐端碗喝起了热姜汤。
那感觉就像小时候,冬天在家里和家人围炉而坐,喝肉汤吃热锅一样。
“怎么有一种,在老家吃晚饭的感觉,要是有个炉子,放上一个锅,炖上牛肉,放进切好的大白菜、千张、豆皮,再放上粉丝,一闷,然后小火慢煮,边吃边喝,真是享受。”易承戚突然笑了笑,发出感慨。
于泽看易承戚笑也笑,于泽从没吃过这种,他不知道是什么样,只是看易承戚说起这些来好像很向往的样子,便只是安静的听。
易承戚说完,然后他看着于泽。
于泽的头发半干,被烤的直冒热气,白白的雾气从头顶飞升。
就像电视剧里那些武林高手修炼内功的时候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于泽见易承戚看着自己的头顶发呆,脸上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。
“你就跟那武林高手似的。”易承戚却笑着说:“看过武侠电视吧?”
于泽没点头,听了这话,他看向易承戚的头发。
其实,易承戚的头顶也在冒烟。
不过于泽见易承戚好像很高兴,便也没插嘴。
“我小时候是看金庸先生的电视剧长大的,那个时候就可喜欢那些武功秘籍了,什么降龙十八掌啊,一阳指……那时候我还小,看电视的时候,以为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。为此我还私下里学剧里人物做各种武功招式,可惜从来没有练出过内力,也没发出过功。哈哈。你说是不是很傻?哈哈哈哈。”
易承戚喝碗姜汤,放下碗,笑。
于泽也放下碗,继续看着易承戚,眼神里闪着莫名的光。
易承戚笑:“后来有一次,我舅舅带我去泡温泉,那个温泉池子里都是这样的热气。你知道,我做了什么傻事吗?”
易承戚今晚的倾诉欲好像特别强,于泽笑着问:“什么?”
“我非要在池子里最中间的位置泡,那池子里当时还有不少人,都不认识。
然后我就站在池子中间,对所有人说,这是我的练功池,我已经练成了百年神功,内力浑厚无比了。”
身边坐着的助理几个人都没忍住,哈哈笑了出来,然后背过身去,捂嘴。
“就是这样,我舅舅当时就是这样在池子边靠着,像他们这样笑了起来,不过他还对我比了比大拇指。然后我以为他夸我,正高兴呢,他就冷酷无情的上来把我拖走了。”
易承戚用手比划了一下,说:“然后把我塞到一个小拐角,说,你还一年内力都没有,那热气都是舅舅的内力,你先在这拐角乖乖泡着,慢慢练吧,啊!”
易承戚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于泽也笑了笑,他往易承戚身边挪了点。
但易承戚没注意。
这么笑了一阵,易承戚原本心里的那点子想和于泽亲近的冲动感又缓和了下来。
和于泽这样相处的机会要好好珍惜,一旦他没忍住,这样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。
易承戚看着于泽头发不冒烟了,重新变得金灿灿的。
笑着说:“你这头发真是灿烂,那天就想说了,像个小太阳。要是那天知道你们去染头发,我说不定会和你及姜合一起,赶个时髦呢。”
于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突然说:“我不是和姜合一起染的。”
易承戚心里突然高兴了一下,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他觉得自己真奇怪,难道之前他因为这事吃了醋?
易承戚笑了笑:“哦,那是我弄错了。”
易承戚还想再聊些什么,但是何意在一边开口了:“哥,晚了,该回去早点休息了。”
时间确实不早了,聊得再好,也得散了。
易承戚和于泽又分别回了自己的房车。
回了酒店之后,何意又给易承戚冲了感冒药剂让他趁热喝,怕他感冒。
易承戚喝了一杯,暗自庆幸,幸好今天不是吃药的时间,不然现在又吃感冒药,他明天估计就起不来了吧。
因为喝了感冒药,易承戚洗完澡就困了,便什么都没管,直接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,易承戚确实起的迟了点。
但他一起床就发觉不对,何意没有来叫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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