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广华宫日常(五)
大门轻轻合上的一瞬,赫连铮睁开了双眼,眼中没有半点儿睡意。
他没动,仍旧躺着,看着屋中逐渐明亮,心下一时茫然,昨夜他一夜未睡。
睡在地榻上的人自是也没睡着,装的安安静静好似睡着,着实是可笑。
只是他一开始没兴趣揭穿,后来便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装多久,可是能装上一夜都不露馅。
倒是厉害,真的装了一整夜。
他重新阖上眼,心下自嘲,他也真是无趣至极。
林玉仙梳洗了一回,特意用了一回凉水洗脸,凉的她一激灵,瞌睡是没了,可是浑身都透着一夜未睡的疲惫感。
白露替她梳了头,她温柔道了声谢,“倒是累的你们也要早起为我梳妆了。”她倒是想
“林美人客气了。”白露打量着她,该说这位林美人脾气是真的不好,还是装的客气,她其实也分不大清楚,只是若这人时时刻刻都能与你客气道谢,难免就能多上一二分好感来。她同寒霜如今伺候这位林美人,倒是清闲的很,也不过是清晨起来为她梳妆,夜里时提水罢了,此外,她从未吩咐过其它。
也许是因为她没机会,也许是她原本就不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性子。至少相处起来不费事,那都算是件好事了。
甚至,如今也不知陛下对这位林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,广华宫的宫人都在观望。
“林美人昨夜可是不曾休息好。”白露见林玉仙没什么精神,便问。
提起睡觉这回事,关上门来在赫连铮面前丢脸丢光了也就罢了,在外人面前,还是要留着几分颜面,不然她怎么好意思同她们相处。
她自是不会提昨夜熬了一整夜未睡,还将自个儿双脚都给绑上的事,只道:“许是今日格外热,我自幼就怕热的很。”
这话不全是她说谎。
将这话题搪塞了过去,林玉仙揽镜自照,白露手巧,昨日为她梳妆匆忙,今日时间充沛,还为她点了花钿,远山黛眉间浮曦草,精致有趣。
连白露都赞叹,美人当真是能衬得起所有的妆容。
昨个儿已经受了一回打击,林玉仙已是不甚在意赫连铮对她容貌的看法,倒是她自己很是喜欢今日妆扮,忍不住就夸,“你手可真巧,我自己倒是画不出这般的妆容来,衬的连气色都好了几分,真好看。”
这曦草便是茜草,只是茜草绿色浮面倒是不美,便用黄色的颜料描画,就成了曦草,倒是格外不错。
她是真喜欢,这已经是在广华宫里,她难得遇到让她自己高兴的一件事。
“林美人喜欢就好。”白露被夸赞,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林玉仙起了身,抚平衣袖,款款走向寝殿,也不知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会子有无醒来。
走在廊上,太阳比方才高了许多,房檐下的宫灯皆被取下按灭烛火。
她轻叩了房门,房中传来赫连铮的声音,“进来。”
她自走进去,赫连铮站起身,就等着她来替他更衣,她自走过去,取了衣衫替他穿上。
看着一抹鹅黄花钿在眼前晃,格外显眼,赫连铮忽而开口,“爱妃昨夜睡得可好?”
替他整理衣襟的林玉仙并没有停下动作,含笑应声道:“嫔妾昨夜睡得极好,一夜未动,不知陛下昨夜可睡得安好?”
说谎倒是从容不迫,赫连铮淡然道:“朕自是睡得也不错。”
借着整理衣领的功夫,林玉仙将眼前人的面容看了个仔细,见他和昨日一样,面容有些苍白,身上的那股奇异的药香倒是淡了些,她不禁想,难不成是病情加重了?
她打心底里可真心祝愿他能早日康复,她这侍疾也就算作顺利完成,能早点离开广华宫,熬夜不能睡的感觉可实在难受。
常环站在一旁,见他们二人这一问一答,显得格外亲密,倒是将他排除在外了似的,一时有些感慨。
门外走进来一名年岁不大的内侍,便是他的小徒弟常平,他不敢上前惊扰赫连铮,便悄摸生息的拉了常环的衣袖,示意他去外头说话。
常环跟着他走出去,先是训他,“瞧你这一脸慌张,在主子跟前也如此,规矩何在?”
“也是主子懒得罚你,可规矩不能破,待会儿自己领二十个手板子去。”
常平呼冤枉,“师父,是真的要紧事儿。”
他忙将事情告知,“太后娘娘命人送东西来了,正在前殿等候。”
“徒儿不敢向陛下禀报,这才急忙请师父拿主意。”
常环眉头一皱,“就为了这点子小事,你便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?”
“罚还是要罚。”
“徒儿知错。”
常环冷笑,“行,我知道了,你自去领罚。”小徒弟不够沉稳,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。
常平应了声,便退下去挨手板子。
常环站在门外,细想了好一会儿,提点了门外候着的宫人机灵些,方去前殿见元太后派来的人。
瞧见符长青的身影,常环挺直了背,脸上扬着客气的笑意,上前去,“不知符女官是为何而来?”
符长青神色倨傲,在元太后跟前伺候已有数年,而今更是元太后心腹的她一向瞧不上阉人,纵使常环是广华宫总管事,在内廷品阶上比符长青高一阶,她也仍然没给常环好脸色。
“我来此是为替太后娘娘传话,娘娘知悉陛下龙体转安,心中甚是安慰。”
“不知林美人在侧侍奉陛下可妥帖?”
常环含笑道:“太后娘娘慈爱关切陛下,特意安排林美人前来侍疾,无一不妥帖之处,此刻林美人正侍奉陛下更衣呢。”
这话,他半点不曾掺假,真情实感的说,就是不知道听得人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。
符长青示意身后随行宫人将元太后赐下之物奉上,一样是人参,“这是昨日幽州进贡之物,百年人参,每日需切一片煎水,最为养生补气,原是太后娘娘特意命我送来给陛下补身,常公公需得记住。”
另一样,却是送给林玉仙的,那是一盒子圆润白皙的药丸,闻着还有些清香,“这是三清丹,太后娘娘赐给林美人,她侍奉陛下劳苦功高,每日服下一丸,滋补气血。”
常环笑答:“我定向陛下如数转达太后娘娘的美意。”
符长青颔首,“告辞。”便领着随行宫人离去。
常环将人参和三清丹都收下,往回走,又有宫人来禀,陛下和林美人已经前往停风阁用早膳,便又脚步一转,去了停风阁。
赫连铮近来无事便在停风阁消遣时间,在此消磨一日也有得。
此处清净又凉爽,是夏日里难得的避暑之地。
常环到达时,正见林玉仙在为赫连铮布膳。
他思忖了片刻,等着早膳用罢,让人撤下后,方将元太后送来的两样东西呈上。
“陛下,这是太后娘娘命人送来的幽州百年人参。”
“说是让奴才每日切上一片煎水,最是补气养生。”
“此物是太后娘娘赐予林美人的三清丹,说是林美人不辞辛劳伺候陛下,每日服下一丸此药,最为滋补身体。”
林玉仙坐在一旁,用过了早膳,胃里头有了食物,原就容易犯困,更不必昨夜一夜未睡,现在困意席卷而来,让她忍不住打哈欠,又不想在赫连铮面前显露半点儿,只好抑制着打哈欠的冲动。
这会子常环上前来回话,她养着精神气。
却不想一时又提到了她。
太后还给她送了东西?
她只好强打精神看过去,那是一匣子像珍珠一样的药丸,光是打开匣子瞧,就能闻到一股清香之意。
她当真是在太后娘娘面前留下了姓名,不过来不及多想,此刻她余光瞥见赫连铮正在看她,便朝着赫连铮轻轻一笑,“嫔妾伺候陛下并不觉得劳累。”
说好话又不要钱,多说几句也无妨。
赫连铮移开了目光,看向那匣三清丹,“太后娘娘赏给你的,你收下便是。”
林玉仙忙应声是,接过了那匣子三清丹,太后娘娘的赏赐捧着可着实烫手,可她是不是先得吃上一颗,以示对太后娘娘的尊敬?
她犹豫了一息,伸手就要取出一颗三清丹时。
又听赫连铮吩咐,“开始念书吧。”
她只好先将三清丹放下,拿起一旁的书念了起来。
皇帝陛下只要不拿她做消遣时,念念书倒也轻松。
符长青回了琼华宫,将常环的话一五一十上禀。
“哀家倒真是送对了人去。”元太后听完,漫不经心道。
“娘娘可要将林美人召到跟前来,敲打一番?”符长青问道,“让她知道是娘娘抬举了她。”
“不必,过几日再说。”元太后倒也未曾生怒,她将人送去之前,心中也有思量,而今林玉仙被赫连铮留在身边这件事,正好应了她所想。
“哀家便说,这世上哪有男子能软香在怀,坐怀不乱的。”
她颇是不屑一顾。
“此女倒是一步好棋。”元太后嘴角勾了一丝笑,“用得好,便能将军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符长青应声。
一阵风吹过,林玉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中断了念书声,她生怕赫连铮会说什么,抬头去看,却见赫连铮阖了双目,一言未发,她松了口气。
鼻子有些痒,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念她。
停风阁宜消磨时间。
大半日过去,晌午时分,是太医每日前来把脉的时间。
今日来的并非孙太医。
赫连铮随口将林玉仙打发去内书房重新挑一本书。
林玉仙领命自去。
每每她能离得了赫连铮身旁时,脚步都会不自觉的轻快许多,自个儿兴许未曾察觉,赫连铮却是看在了眼中。
离了他便这般开心吗?
那替赫连铮把脉的太医面色沉重,“陛下,您昨夜可是也不曾安睡?”
名叫浮图的太医,年纪不大,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,是华太医首徒,医术天分颇高,昨日听他师父提起陛下脉象平稳了许多,今日他来把脉,怎得诊出陛下的脉象却杂乱无章,虚浮无力。
“陛下昨夜可是又发作了?”
赫连铮懒得同他多言昨夜之事,收回了手,“不曾,朕让你查的事,如何了。”
浮图应道:“臣惭愧,翻阅了诸多典籍,也并未翻到过记载。”
这话说的便显得自己格外无能。
浮图忙又道:“不过,臣推论,兴许是林美人自身与陛下五行相合,是以出现在陛下身边时,陛下耳边便不会出现女子哭声。”
赫连铮漠然问,“那为何是她?”
“难不成这世上的女子中,就只有她与朕五行相合?”
这种问题谁能够作答正确?
浮图不禁卡壳,半晌后才道:“恕臣学识浅薄,臣也只是推论,不敢就此下结论。”
“臣还会继续潜心研究,争取早日配好医治您的药方。”
“在那之前,臣也想请陛下多留意林美人在您身边时,您的感受如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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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动,仍旧躺着,看着屋中逐渐明亮,心下一时茫然,昨夜他一夜未睡。
睡在地榻上的人自是也没睡着,装的安安静静好似睡着,着实是可笑。
只是他一开始没兴趣揭穿,后来便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装多久,可是能装上一夜都不露馅。
倒是厉害,真的装了一整夜。
他重新阖上眼,心下自嘲,他也真是无趣至极。
林玉仙梳洗了一回,特意用了一回凉水洗脸,凉的她一激灵,瞌睡是没了,可是浑身都透着一夜未睡的疲惫感。
白露替她梳了头,她温柔道了声谢,“倒是累的你们也要早起为我梳妆了。”她倒是想
“林美人客气了。”白露打量着她,该说这位林美人脾气是真的不好,还是装的客气,她其实也分不大清楚,只是若这人时时刻刻都能与你客气道谢,难免就能多上一二分好感来。她同寒霜如今伺候这位林美人,倒是清闲的很,也不过是清晨起来为她梳妆,夜里时提水罢了,此外,她从未吩咐过其它。
也许是因为她没机会,也许是她原本就不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性子。至少相处起来不费事,那都算是件好事了。
甚至,如今也不知陛下对这位林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,广华宫的宫人都在观望。
“林美人昨夜可是不曾休息好。”白露见林玉仙没什么精神,便问。
提起睡觉这回事,关上门来在赫连铮面前丢脸丢光了也就罢了,在外人面前,还是要留着几分颜面,不然她怎么好意思同她们相处。
她自是不会提昨夜熬了一整夜未睡,还将自个儿双脚都给绑上的事,只道:“许是今日格外热,我自幼就怕热的很。”
这话不全是她说谎。
将这话题搪塞了过去,林玉仙揽镜自照,白露手巧,昨日为她梳妆匆忙,今日时间充沛,还为她点了花钿,远山黛眉间浮曦草,精致有趣。
连白露都赞叹,美人当真是能衬得起所有的妆容。
昨个儿已经受了一回打击,林玉仙已是不甚在意赫连铮对她容貌的看法,倒是她自己很是喜欢今日妆扮,忍不住就夸,“你手可真巧,我自己倒是画不出这般的妆容来,衬的连气色都好了几分,真好看。”
这曦草便是茜草,只是茜草绿色浮面倒是不美,便用黄色的颜料描画,就成了曦草,倒是格外不错。
她是真喜欢,这已经是在广华宫里,她难得遇到让她自己高兴的一件事。
“林美人喜欢就好。”白露被夸赞,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林玉仙起了身,抚平衣袖,款款走向寝殿,也不知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会子有无醒来。
走在廊上,太阳比方才高了许多,房檐下的宫灯皆被取下按灭烛火。
她轻叩了房门,房中传来赫连铮的声音,“进来。”
她自走进去,赫连铮站起身,就等着她来替他更衣,她自走过去,取了衣衫替他穿上。
看着一抹鹅黄花钿在眼前晃,格外显眼,赫连铮忽而开口,“爱妃昨夜睡得可好?”
替他整理衣襟的林玉仙并没有停下动作,含笑应声道:“嫔妾昨夜睡得极好,一夜未动,不知陛下昨夜可睡得安好?”
说谎倒是从容不迫,赫连铮淡然道:“朕自是睡得也不错。”
借着整理衣领的功夫,林玉仙将眼前人的面容看了个仔细,见他和昨日一样,面容有些苍白,身上的那股奇异的药香倒是淡了些,她不禁想,难不成是病情加重了?
她打心底里可真心祝愿他能早日康复,她这侍疾也就算作顺利完成,能早点离开广华宫,熬夜不能睡的感觉可实在难受。
常环站在一旁,见他们二人这一问一答,显得格外亲密,倒是将他排除在外了似的,一时有些感慨。
门外走进来一名年岁不大的内侍,便是他的小徒弟常平,他不敢上前惊扰赫连铮,便悄摸生息的拉了常环的衣袖,示意他去外头说话。
常环跟着他走出去,先是训他,“瞧你这一脸慌张,在主子跟前也如此,规矩何在?”
“也是主子懒得罚你,可规矩不能破,待会儿自己领二十个手板子去。”
常平呼冤枉,“师父,是真的要紧事儿。”
他忙将事情告知,“太后娘娘命人送东西来了,正在前殿等候。”
“徒儿不敢向陛下禀报,这才急忙请师父拿主意。”
常环眉头一皱,“就为了这点子小事,你便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?”
“罚还是要罚。”
“徒儿知错。”
常环冷笑,“行,我知道了,你自去领罚。”小徒弟不够沉稳,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。
常平应了声,便退下去挨手板子。
常环站在门外,细想了好一会儿,提点了门外候着的宫人机灵些,方去前殿见元太后派来的人。
瞧见符长青的身影,常环挺直了背,脸上扬着客气的笑意,上前去,“不知符女官是为何而来?”
符长青神色倨傲,在元太后跟前伺候已有数年,而今更是元太后心腹的她一向瞧不上阉人,纵使常环是广华宫总管事,在内廷品阶上比符长青高一阶,她也仍然没给常环好脸色。
“我来此是为替太后娘娘传话,娘娘知悉陛下龙体转安,心中甚是安慰。”
“不知林美人在侧侍奉陛下可妥帖?”
常环含笑道:“太后娘娘慈爱关切陛下,特意安排林美人前来侍疾,无一不妥帖之处,此刻林美人正侍奉陛下更衣呢。”
这话,他半点不曾掺假,真情实感的说,就是不知道听得人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。
符长青示意身后随行宫人将元太后赐下之物奉上,一样是人参,“这是昨日幽州进贡之物,百年人参,每日需切一片煎水,最为养生补气,原是太后娘娘特意命我送来给陛下补身,常公公需得记住。”
另一样,却是送给林玉仙的,那是一盒子圆润白皙的药丸,闻着还有些清香,“这是三清丹,太后娘娘赐给林美人,她侍奉陛下劳苦功高,每日服下一丸,滋补气血。”
常环笑答:“我定向陛下如数转达太后娘娘的美意。”
符长青颔首,“告辞。”便领着随行宫人离去。
常环将人参和三清丹都收下,往回走,又有宫人来禀,陛下和林美人已经前往停风阁用早膳,便又脚步一转,去了停风阁。
赫连铮近来无事便在停风阁消遣时间,在此消磨一日也有得。
此处清净又凉爽,是夏日里难得的避暑之地。
常环到达时,正见林玉仙在为赫连铮布膳。
他思忖了片刻,等着早膳用罢,让人撤下后,方将元太后送来的两样东西呈上。
“陛下,这是太后娘娘命人送来的幽州百年人参。”
“说是让奴才每日切上一片煎水,最是补气养生。”
“此物是太后娘娘赐予林美人的三清丹,说是林美人不辞辛劳伺候陛下,每日服下一丸此药,最为滋补身体。”
林玉仙坐在一旁,用过了早膳,胃里头有了食物,原就容易犯困,更不必昨夜一夜未睡,现在困意席卷而来,让她忍不住打哈欠,又不想在赫连铮面前显露半点儿,只好抑制着打哈欠的冲动。
这会子常环上前来回话,她养着精神气。
却不想一时又提到了她。
太后还给她送了东西?
她只好强打精神看过去,那是一匣子像珍珠一样的药丸,光是打开匣子瞧,就能闻到一股清香之意。
她当真是在太后娘娘面前留下了姓名,不过来不及多想,此刻她余光瞥见赫连铮正在看她,便朝着赫连铮轻轻一笑,“嫔妾伺候陛下并不觉得劳累。”
说好话又不要钱,多说几句也无妨。
赫连铮移开了目光,看向那匣三清丹,“太后娘娘赏给你的,你收下便是。”
林玉仙忙应声是,接过了那匣子三清丹,太后娘娘的赏赐捧着可着实烫手,可她是不是先得吃上一颗,以示对太后娘娘的尊敬?
她犹豫了一息,伸手就要取出一颗三清丹时。
又听赫连铮吩咐,“开始念书吧。”
她只好先将三清丹放下,拿起一旁的书念了起来。
皇帝陛下只要不拿她做消遣时,念念书倒也轻松。
符长青回了琼华宫,将常环的话一五一十上禀。
“哀家倒真是送对了人去。”元太后听完,漫不经心道。
“娘娘可要将林美人召到跟前来,敲打一番?”符长青问道,“让她知道是娘娘抬举了她。”
“不必,过几日再说。”元太后倒也未曾生怒,她将人送去之前,心中也有思量,而今林玉仙被赫连铮留在身边这件事,正好应了她所想。
“哀家便说,这世上哪有男子能软香在怀,坐怀不乱的。”
她颇是不屑一顾。
“此女倒是一步好棋。”元太后嘴角勾了一丝笑,“用得好,便能将军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符长青应声。
一阵风吹过,林玉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中断了念书声,她生怕赫连铮会说什么,抬头去看,却见赫连铮阖了双目,一言未发,她松了口气。
鼻子有些痒,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念她。
停风阁宜消磨时间。
大半日过去,晌午时分,是太医每日前来把脉的时间。
今日来的并非孙太医。
赫连铮随口将林玉仙打发去内书房重新挑一本书。
林玉仙领命自去。
每每她能离得了赫连铮身旁时,脚步都会不自觉的轻快许多,自个儿兴许未曾察觉,赫连铮却是看在了眼中。
离了他便这般开心吗?
那替赫连铮把脉的太医面色沉重,“陛下,您昨夜可是也不曾安睡?”
名叫浮图的太医,年纪不大,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,是华太医首徒,医术天分颇高,昨日听他师父提起陛下脉象平稳了许多,今日他来把脉,怎得诊出陛下的脉象却杂乱无章,虚浮无力。
“陛下昨夜可是又发作了?”
赫连铮懒得同他多言昨夜之事,收回了手,“不曾,朕让你查的事,如何了。”
浮图应道:“臣惭愧,翻阅了诸多典籍,也并未翻到过记载。”
这话说的便显得自己格外无能。
浮图忙又道:“不过,臣推论,兴许是林美人自身与陛下五行相合,是以出现在陛下身边时,陛下耳边便不会出现女子哭声。”
赫连铮漠然问,“那为何是她?”
“难不成这世上的女子中,就只有她与朕五行相合?”
这种问题谁能够作答正确?
浮图不禁卡壳,半晌后才道:“恕臣学识浅薄,臣也只是推论,不敢就此下结论。”
“臣还会继续潜心研究,争取早日配好医治您的药方。”
“在那之前,臣也想请陛下多留意林美人在您身边时,您的感受如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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